第479章 再看一眼
「知道了,我會考慮。」話裡的無奈和疲憊瞬間堵住了顧家兩老的嘴。
顧卿風提著衣服走出顧家,夜色如墨,他孤身一人站在顧家門口,擡頭望了望漆黑的夜空,很想從那無盡的深邃中得到片刻些的喘息。
夜風輕輕拂過,帶來一絲涼意,卻無法觸及他內心的波瀾,手中的衣服被攥得更緊了些,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城郊的街道上寂靜無聲,隻有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打破了夜晚的沉寂。
他邁開步伐,腳步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種無形的壓力之上,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腦海中不斷回放著剛才的畫面,顧母顧父的眼神、話語中的期待與不容置疑,這些都像尖刀一樣刺向他,久久不能回神。
顧卿風看著手機裡和安諾的照片,又想著自己現在的處境,他還能給她什麼呢?
他笑得有些無力,眼神中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苦澀。
他知道,安諾身邊現在有謝清明,那次去義大利,迎面對上的那次,他看出了謝清明對安諾是有感情的。
那種感情不單單是朋友間的感情,更像是一種深埋於心的依戀與守護。
顧卿風長嘆一口氣,現在自己滿身的泥濘,給不了安諾支撐和未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狼狽的模樣,心中湧起一陣難以抑制的酸楚。
他回到了兩人一起住過的公寓,站在門口,他掏出鑰匙,手卻微微顫抖著。
插入鎖孔的瞬間,彷彿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
推開門,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屬於他們共同生活的味道,如今卻顯得如此陌生而又令人心碎。
他緩緩走進客廳,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那些曾經溫馨的畫面如同潮水般湧來,卻又迅速退去,隻留下一片空蕩和寂寥。
每一件東西都似乎在訴說著過去的美好,而現在的他,卻像個局外人一樣,無法融入其中。
「也許,她說分開是對的。」顧卿風低聲喃喃來了一句。
顧卿風坐在沙發上,雙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
房間裡的寂靜像是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他所有的思緒緊緊包裹。
他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人生的岔路口,無論選擇哪一條路,都註定要失去一些無法挽回的東西。
時間一點點流逝,窗外的夜色愈發濃重,他的目光落在茶幾上那張兩人合照的相框,照片裡的安諾笑得燦爛,而如今,她的笑容似乎隻能存在於記憶中了。
他伸出手,輕輕觸碰相框的邊緣,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卻讓他心底更加灼熱。
「如果當初我能更果斷一些……」
顧卿風低聲自語,語氣中滿是懊悔和不甘。
然而,現實從不允許假設,他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內心的波瀾,但那些紛亂的念頭卻如同潮水般湧來,將他淹沒。
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遠處的城市燈火輝煌,與這片公寓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他盯著那些閃爍的燈光,彷彿在尋找某種答案,可最終隻換來了更深的迷茫。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時,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個陌生號碼映入眼簾。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顧先生,我是謝清明謝總的助理。」
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而剋制,「謝先生想見您一面,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顧卿風握著手機的手微微一僵,眼神變得複雜起來。他沒有立刻回應,而是沉默了幾秒,才緩緩開口:「好。」
掛斷電話後,他擡頭看向鏡子中的自己,那張疲憊的臉龐寫滿了掙紮與無奈。
……
病房裡滿是消毒水的味道,白床單白窗簾很是晃眼,林彥坐在那兒,聲音冷淡中帶著絲絲沉寂:「鈞霆,這件事是我一個人的主意,但我不後悔。」
傅鈞霆靠在病床的靠背上,閉眼養神。
林彥看了他一眼,眉眼間的陰鬱又回來了,這次他也是徹底爆發了。
「傅鈞霆,你這樣我真看不起你!」林彥猛地起身,那股壓抑許久的怒意再也壓不住了。
門外的唐七聽到動靜推門進來,被林彥吼了句:「出去!」
唐七站在門口也不敢走但也不敢進,直至病床上的傅鈞霆睜眼:「唐七,出去吧。」
唐七默默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門。
病房裡再次恢復了安靜,隻剩下儀器的滴答聲在空氣中回蕩。
林彥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他的目光緊緊盯著傅鈞霆,像是要將他看穿一般。
「我以後不會再管你了。」林彥這話說得很輕,卻像是一把鋒利的刀劃破了病房裡的沉寂。
他的眼神中透著複雜的情緒,有疲憊,有無奈,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痛楚。
傅鈞霆依舊沒有回應,隻是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邃的眼睛裡彷彿藏著無盡的秘密和未解的心結。
空氣中的緊張感似乎凝固了一般,讓人喘不過氣來。
林彥的手微微顫抖著,他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一些,但內心的波瀾卻怎麼也壓制不住。
這一刻,他們之間的距離彷彿比任何時候都要遙遠。
從小一起的摯友,後來又相繼掌權家族企業,一路走來的扶持和戰鬥,此刻好像都變得有些陌生。
傅鈞霆沉默著看著眼前的人,那眼底的情緒說不出,許久後他開口。
「林彥,我不怪你。」傅鈞霆的話帶著沙啞,瞬間穩定住了林彥的情緒。
林彥也是怒其不爭,坐下後長嘆一口氣,聲音也是滿是疲憊和無奈。
「你為了一個根本不愛你的女人,到底要折磨自己,折磨我們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這段時間為了你,我做了多少。」
傅鈞霆的目光微微閃爍,似乎在思索著什麼,但最終隻是輕輕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邊緣,像是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理智。
林彥看著他這副模樣,心中的怒火逐漸被一種無力感取代。
他知道,無論自己再怎麼努力,眼前的這個人始終有一部分是他無法觸及的,而這種距離感,比任何爭吵都更讓人難受。
「我做這些不是為了你感激我。」林彥低聲說道,聲音中透著一絲疲憊,「我是希望你能清醒過來,別再把自己困在那個虛幻的世界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