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是我的跑不了
有時候執念的放下就是一瞬間,裡卡爾看著包廂裡談笑風生的謝清明,眸子裡多了幾分敬佩和賞識。
「真放下了?」裡卡爾把弄著手裡威士忌。
冰塊在琥珀色的液體裡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像極了他此刻微妙的心情。
他擡眼看向裡卡爾,那雙曾因執念而布滿陰霾的眸子,此刻清明了些。
「有時候是你的不用強求,不是你的強求也沒用,世上的事誰能說的出結果。」謝清明的聲音低沉沙啞。
裡卡爾手上動作一頓,看向謝清明的眼睛帶上了好奇的打量,這話裡帶著話啊。
謝清明絲毫不在意,拿起酒杯抿了一口,享受著酒精帶來的短暫麻痹。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一陣灼熱的暖意。
裡卡爾無奈搖搖頭,嘴角帶著笑,他能理解,不過就是覺得沒必要。
謝清明這樣的家世背景,個人能力,還有外貌才華,就是配這世上頂尖的女人那都是由他選的。
何苦非要在一棵樹上弔死?
裡卡爾放下酒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裡帶著幾分不解,「你身邊又不是沒有好姑娘,上次我介紹給你的那位蘇小姐,家世、容貌、才情,哪一樣拿出來不是響噹噹的?對你也頗有好感,你倒好,連個正眼都沒給人家。」
謝清明聞言,隻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也有一絲旁人難懂的堅持。
「裡卡爾,每個人想要的不一樣。」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彷彿能穿透那無邊的黑暗:「有些人追求的是門當戶對,是強強聯合帶來的世俗榮,有些人渴望的是轟轟烈烈,是剎那間的激情燃燒,但我想要的,從來都不是這些。」
「那你想要什麼?」裡卡爾追問,他認識謝清明這麼多年,總覺得這個人看似什麼都有,卻又好像什麼都不在乎,像個謎。
謝清明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裡卡爾,眼神平靜而篤定:「我想要的,是一個能懂我、信我,無論順境逆境,都願意站在我身邊的人,不是因為我的家世,不是因為我的財富,僅僅是因為我是謝清明。」
他端起酒杯,輕輕晃動著裡面的液體:「以前我以為,那個人就是她,所以我執著,我強求,甚至不惜一切,但現在我明白了,她是不是我的那個人,都要看最後老天的安排。」
這番話讓裡卡爾沉默了。
他看著謝清明眼中那份前所未有的平靜,忽然覺得,這個曾經被執念困住的男人,是真的放下了。
那種放下,不是心灰意冷的放棄,而是歷經千帆後的通透與豁達。
「行吧,你都這麼說了,我還能說什麼。」裡卡爾拿起酒杯,與謝清明的杯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不過話說回來,你能想通就好,以後別再鑽牛角尖,多看看身邊的風景,說不定你的『跑不了』,就在下個轉角呢?」
謝清明笑了,這次的笑容裡沒有了之前的陰霾和苦澀,多了幾分輕鬆和坦然。
「或許吧。」
他仰頭飲盡杯中酒,辛辣過後,是綿長的回甘,是啊,是我的跑不了,那麼,就耐心等待吧。
反正就他對傅鈞霆的了解,不會善罷甘休,到那時候,顧卿風和傅鈞霆兩敗俱傷的時候,安諾的背後就隻有他了。
……
安諾將畫好的婚紗和西服設計圖打包好,去隔壁房間敲了敲殷悠悠的門。
「悠悠,穿衣服,我們準備出發。」
殷悠悠拿著化妝盤迴應:「好,馬上。」
安諾重新回到卧室,拿出剛熨燙好的那身休閑西裝,料子是她喜歡的淺灰色,帶著細膩的暗紋,在陽光下會泛出柔和的光澤,既不會顯得過於正式拘謹,又比尋常的便服多了幾分得體。
陽光透過窗戶打進來,安諾眯了眯眼,臉上擦了個防曬,對著鏡子輕輕拍勻。
她今天沒打算化太濃的妝,畢竟隻是去工作室確認設計細節,自然舒服就好。
鏡中的女孩,眉眼清秀,皮膚白皙,因為剛睡醒不久,臉頰帶著一點淡淡的粉色,倒是比平日裡多了幾分嬌憨。
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淺淺的笑。
殷悠悠套了一身毛呢休閑裙,很配今天的淡妝,裙擺是溫柔的米白色,裙擺處有細密的褶皺,走動時像流動的雲朵。
她還在外面搭了件淺駝色的短款羊絨開衫,襯得整個人溫婉又靈動。
腳上是一雙米色的小皮鞋,鞋面上綴著一顆小巧的珍珠扣,與她耳垂上的珍珠耳墜遙遙呼應。
她對著鏡子轉了個圈,滿意地拍了拍手,拿起沙發上的淺棕色小挎包,快步走到門口。
「安諾姐,我好啦!」她聲音裡帶著雀躍。
安諾聞聲擡頭,目光落在她身上時,忍不住贊道:「真好看,這身搭配很襯你。」
殷悠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伸手挽住安諾的胳膊:「那是,也不看是誰選的衣服,快走快走,別讓工作室的人等急了。」
兩人相視一笑,推開公寓門,陽光瞬間將她們的身影拉長,空氣中似乎都瀰漫著淡淡的期待。
殷悠悠挽著安諾的胳膊:「安諾姐,我覺得還是得上身試上一個款式,雖說跟設計圖不是百分百一樣吧,但是能看出效果呀!」
安諾點頭,覺得殷悠悠說的確實有道理。
殷悠悠繼續道:「設計圖再精緻,終究是平面的,隻有穿在身上,才能真正感受到面料的垂墜感、版型的貼合度,還有那些細節處的處理是不是真的合適。」
「尤其是你這次要試的幾款禮服,都是為重要場合準備的,肩頸的弧度、腰線的位置,哪怕差一厘米,整體感覺都會天差地別。」
聽著殷悠悠事無巨細地分析著試衣的必要性,安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輕輕拍了拍殷悠悠挽著自己的手背,聲音裡帶著幾分讚許:「悠悠,你說得對,設計是骨架,試穿才是賦予它血肉和靈魂的過程。尤其是這些禮服,差之毫釐,謬以千裡,確實不能掉以輕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