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是我小瞧你了
傅鈞霆眉心緊蹙,胸口一陣煩躁。
臟,真臟,臟死了。
傅鈞霆不明白,隻是在監獄待了五年,怎麼會讓一個人變成這樣。
他一直知道傲氣十足的安大小姐也有死皮賴臉的一面。
他曾經在宴會上狠狠拒絕過她,曾將她趕出公司和他家,也曾故意為難她,讓她當眾丟臉。
可不管他怎麼做,安諾都隻是開心地沖他笑著,過不了多久依舊纏著他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那時的她丟盡臉面,可卻沒有一個人會覺得她卑微。
而眼前的這個女人,哪怕站著什麼都不做,也有種卑賤得連條狗都不如的瑟縮感。
他的視線對上安諾盛滿驚恐不安的眼眸,忽然覺得陌生。
這雙眼睛,以前看他時裡面明明隻有深情。
傅鈞霆心頭一陣惱意,他下意識地不想再看到這雙眼睛,手忽然向下,掐住了安諾的脖子。
「傅、傅鈞霆——」
就在他的手觸碰到她脖頸的那一剎那,安諾突然驚悸不已,她緊緊掰著傅鈞霆的手,拚命掙紮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
安諾拚命掙紮著,她彷彿陷入一場噩夢之中,整個人像是一條脫水的魚,臉上表情都開始猙獰起來,喉嚨中發出咔咔的哼聲。
傅鈞霆眼眸中閃過錯愕。
他的手明明沒有用力!
可安諾憋得滿臉通紅,根本無法呼吸。
傅鈞霆觸到她瀕死一般絕望的視線,手像觸電一般彈開。
「嘶——」
脖頸處的壓力消失,新鮮空氣驟然湧入,安諾拚命呼吸著,渾身冷汗淋漓。
她在獄中曾無數次體會到這種窒息感,那種瀕臨死亡的恐懼,深深刻在了她的骨髓中。
現在哪怕是有人將手輕輕搭在她的喉嚨處,她都會條件反射性地窒息!
但傅鈞霆瞧著她誇張的模樣,眉心鬆開,一張臉冷厲得可怕。
「是我小瞧你了。」他冷嗤一聲,心中所有煩躁一掃而空,隻剩下諷刺和鄙夷。
「五年不見,你演技倒是長進了不少,裝死裝得可真像。」
他還以為安諾真的……
她確實變了,隻是變得更加虛偽狡猾,學會將滿身傲氣藏起來,賣慘裝可憐了!
傅鈞霆此時隻剩下被欺騙後的惱意。
「現在還不老實,真是不知悔改!」
不知悔改四個字冷冷砸下來,讓安諾的頭皮發麻。
五年前,她就是因為這四個字進了監獄!
安諾不懂傅鈞霆為什麼會這麼說,可她真的是怕了。
怕極了那個生不如死的煉獄。
「沒有!」
安諾狼狽得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她俯趴在地上,將頭砸向地面:「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傅先生,求您放過我,饒我一條賤命吧。」
「安諾!」
她的求饒沒有引來傅鈞霆的絲毫心軟,反倒讓他的臉色更為陰冷。
腳下跪著的女人礙眼極了,讓他的胸口處有著說不出的鬱悶,傅鈞霆將桌子上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滾!」
安諾心尖一顫,來不及欣喜,就連忙爬起來,踉蹌著跑出了包廂。
……
包廂門被關上,安諾有種逃出生天的慶幸。
她埋著頭跑進樓梯間,剛慌慌張張地下了一層,就差點和一個人迎面撞上。
安諾連忙避開,但腳下一滑,身體不受控制地往旁邊歪去。
「砰!」
安諾摔倒在地,頭狠狠磕在了牆上。
腦袋霎時一懵,她捂著額頭,咽下喉嚨中的痛呼,慌張地爬起來,連頭都不敢擡:「對不起對不起!」
「安諾?」訝異的問詢聲響起:「你沒事吧?」
安諾飛快擡頭:「蔣經理。」
借著聲控燈的燈光,蔣麗看清了安諾的此刻的情形。
她滿身狼藉,臉頰上一道劃痕還在滲著血,額頭上有一片重重的淤青。
蔣麗驚訝之餘,忍不住在心中嘆了一口氣。
雖然知道傅總要折磨安諾,但不過短短半個小時,就把人弄成這個樣子……
她於心不忍。
蔣麗伸手去扶:「你剛才撞得不輕,我送你去醫院。」
「沒、沒事。」安諾連忙將自己縮在角落中,避開了蔣麗的手。
蔣麗看著她如驚弓之鳥的樣子,心中很不是滋味。
她隻能點點頭:「好,我辦公室有醫藥箱,你可以自己去擦藥,位置就在二層走廊盡頭。」
安諾沉默了幾秒,才看著蔣麗,非常不熟練的勾了勾唇角,低聲道:「謝謝。」
蔣麗嗯了一聲,側開身體給她讓路。
安諾卻沒動,她猶豫了一瞬,才非常難堪地開口。
「蔣經理,您能借我點錢嗎?兩百就好!我,我一定會找機會還您……」
她似乎格外窘迫,燈光下,連耳根都變成了深紅色。
安諾心中忐忑不安,等待著蔣麗的回復。
她要離開,遠遠地逃走。
隻要兩百就夠了,她今天已經查好,兩百塊錢,她可以轉幾趟短途汽車,去一個偏一點的小村莊躲一躲。
逃離傅鈞霆,她才能活下去。
可她剛從獄中出來,全身上下除了一張身份證什麼都沒有。
蔣麗是她這五年來唯一向她表露過善意的人,安諾心中十分羞愧,卻隻能向她求助。
但,如果面前的蔣經理向傅鈞霆告密……
安諾正想著,手中忽然被塞了一張卡。
「這裡面有兩萬多,密碼是六個六,你拿去。」
安諾心頭一震,反應過來後,她拚命搖頭:「不,我隻要兩百現金就好,傅、傅鈞霆查出來的話,我會連累你……」
蔣麗笑了笑:「沒事,這是今天客戶給的小費,我就說卡丟了。」
安諾喉頭一梗。
她受多了別人的惡意,面對蔣麗的善心,反倒手足無措起來。
倒是蔣麗推了她一把:「快走吧。」
「我、我一定會報答你的。」
蔣麗靠在牆上,看著安諾踉蹌著跑下樓。
等了片刻,她才走到包廂門口,敲了敲門。
「進。」等了片刻,房間內才有冷漠的聲音傳出。
蔣麗推開門飛快地掃了一眼,包廂的地上一片狼藉,而傅鈞霆靠在沙發上,面色冷凝,不知道在想什麼。
「傅總。」蔣麗繞過玻璃碎片,向前走了幾步。
傅鈞霆的聲音聽起來依舊冷靜自持:「以後這個包廂的客人,都安排她來陪。」
她。
蔣麗呼吸一滯,連忙低下頭:「是。」
而她就這麼亂了一瞬,傅鈞霆敏銳地擡起頭,眼眸危險地眯了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