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家裡家外:開局小漁村趕海

第828章 工作丟了

  「阿公,你對他,算是有救命之恩了吧?」陳業峰咳了一聲,問道。

  「什麼恩不恩的,那年頭,誰見了落難的人不拉一把?我做那些事,又不是圖他回報。」老爺子擺擺手,嘆了口氣。

  「那也是給了他一條活路,也是給了他一個前程。」陳業峰說,「若不是當年你把他從橋洞底下撿出去,他說不定……」

  「說不定什麼?」老爺子打斷他,「說不定早餓死了?說不定混得更差?也說不定在哪發財呢。人的命吶,誰說得清?」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腿,又擡起頭看著陳業峰:「阿峰,你想去省城買拖拉機,想找個人懂行的引路、把關,這心思我懂。林斌這個人,你要是能找到他,他應該會幫忙。當年那孩子,心不壞。」

  「林斌那孩子還是重情義的…當年我出了事,他還託人來問過我的情況,隻是那時候我自身難保,也沒好意思讓他為難。你去了,就說是我陳錦泰的孫子,把我的話帶到,他總會給幾分面子。」

  陳業峰點點頭:「阿公,你有他的地址嗎?或者知道他那修理鋪在省城哪塊?」

  老爺子想了想:「當年他託人帶信來,說鋪子在邕州城南那一帶,具體哪條街記不清了。不過他那鋪子當年就有點名氣,你到了那邊打聽打聽,興許能問到。」

  說著,陳老爺子就將鋪子的名字告訴他。

  航程汽修…

  至於有沒有改名,或者有沒有在經營,這個誰也不清楚。

  總歸是要去一趟邕州城的,如果沒有找到,也沒關係,他自己想辦法去拖拉機廠。

  有村委開出的運輸證明,購買一輛拖拉機應該不成問題。

  老爺子頓了頓,又說:「要是找到了,就說托他幫個忙。他要是有心,自己會問。要是沒心,問了也白搭。」

  陳業峰聽出了老爺子話裡的意思,點了點頭。

  「阿公,你放心,我曉得分寸。」

  老爺子嗯了一聲,目光又落回窗外那片樹蔭上。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牆上那張老照片上,照在照片裡那個腰桿挺得筆直的年輕人身上。

  很多年了,那個年輕人早已不見,隻剩下這個坐在藤椅上的風燭殘年的老人。

  守著這間簡陋的屋子,守著牆上的獎狀和錦旗,守著那些不為人知的往事。

  陳業峰站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老爺子已經把《地理五訣》重新攤開在膝蓋上,低著頭,一行行看過去。

  陽光落在他花白的頭髮上,落在他佝僂的背上,落在他那雙骨節粗大的手上。

  那一刻,陳業峰忽然覺得,這個被他爹怨了半輩子的人,這個從鎮長變成階下囚再變成風水先生的人。

  這一生,其實比牆上的獎狀更複雜,也比相框裡的照片更厚重。

  他輕輕帶上門,走到院子裡。

  阿嬤還在樹蔭下擇菜,擡頭看了他一眼。

  「問到了?老頭子怎麼說?」

  「問到了,阿公把對方的情況大概叫我說了下。」陳業峰點點頭,「阿嬤,我阿公當年幫過的人,現在要是見了他這樣,不知道心裡啥滋味。」

  阿嬤手裡的菜頓了一下,然後繼續擇著,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阿公這個人,幫人的時候就沒想過讓人回報。那些年幫他的人多了,後來他落了難,有幾個回頭的?」

  她把擇好的菜放進籃子,拍了拍手上的土,擡起頭看著陳業峰:「行了,你去忙吧。要是能找到林斌,那是再好不過。要是找不到,也別勉強。你阿公這輩子,最不稀罕的就是欠人情。」

  陳業峰點點頭,推著自行車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扇木門半掩著,門框上的漆已經斑駁脫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頭。

  門楣上貼著一張褪色的紅紙,上面是老爺子親手寫的四個字——「積善之家」。

  風一吹,紅紙的一角輕輕飄起來,又落下。

  …

  這天,陳業峰趕海回來,把捕撈的漁獲處理好,回到家,卻發現老婆周海英竟然在家。

  這個時候不是應該在學校給學生上課的?

  陳業峰愣了一下,手裡的魚具還沒放下,就看見周海英坐在竈台邊的矮凳上,眼圈紅紅的,明顯是哭過。

  「媳婦,咋了這是?」他把魚簍擱在地上,快步走過去,「不是說今天開始上課了嗎?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周海英擡起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眼淚又啪嗒啪嗒往下掉。

  陳母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條濕毛巾,遞給周海英,嘆了口氣對陳業峰說:「海英被學校開除了。」

  「什麼?」陳業峰眉頭一擰,「開除?憑什麼?」

  周海英擦了擦眼淚,聲音哽咽:「今天早上我去學校,剛進辦公室,李校長就把我叫去了。他說……他說昨天鎮裡有人去了學校,說咱們家超生,還說我是請長假躲著生孩子,根本不是生病。李校長想幫我說話,可鎮裡的人說,公辦教師違反計劃生育政策,必須開除,不能留。」

  說著說著,她的眼淚又湧出來:「李校長也沒辦法,他說他力爭過了,可鎮上態度很強硬,說如果不處理,連他這個校長都要挨處分。我……我隻能收拾東西回來了。」

  陳業峰聽完,心裡騰地升起一股火。

  有人捅到鎮上去了?

  至於是誰,他也摸不清楚。

  得罪的人實在太多了,當然,也有可能是某些眼紅的人故意舉報的也說不定。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蹲下身,握住周海英的手:「別哭了,為這事兒哭不值得。」

  「可我喜歡教書啊……」周海英低著頭,聲音悶悶的,「那些孩子,我教了這麼久,就這樣走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陳業峰心裡一酸。

  他知道周海英是真的喜歡當老師。

  當初她在村小教書,每天回來都要跟他說班裡哪個孩子進步了,哪個孩子寫字好看了。

  後來肚子大了,不得不請假出去躲著,她還常常念叨那些孩子。

  「阿英…」陳業峰握著她的手,認真地看著她,「我知道你捨不得那些孩子,捨不得這份工作。可現在也沒辦法,那可是鎮上的決定。」

  要不是周海英喜歡教書,他才不想讓老婆去當老師呢。

  周海英擡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陳業峰繼續說:「再說了,現在我能掙錢,家裡不缺那幾十塊錢的工資。你就安心在家,帶好孩子,把身體養好。以後有機會,說不定還能回去教書呢?就算回不去,咱們也有別的事做。」

  陳母在旁邊也勸道:「是啊海英,阿峰說得對。你在家待著,現在阿峰的水產生意做的也不氏,你也知道他不會算數,可以多幫幫他。那幾十塊錢的工資,咱們不稀罕,別哭了。」

  周海英擦了擦眼淚,情緒漸漸平復下來。

  她看了看陳業峰,忽然想起什麼:「對了,你剛才說要出遠門?去哪兒?」

  陳業峰這才想起來,站起身說:「明天我去一趟省城,去買拖拉機,等下去村委讓村長寫封介紹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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