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1章 這一晚發揮得前所未有的好
老宅東廂房那邊,陳業峰他們已經搬空了大部分東西,剩下的都是些零碎雜物。
院子裡黑黢黢的,隻有堂屋裡亮著一盞幾瓦的鎢絲燈,光線雖暗,但是他有手電筒。
陳父陳母還沒回來,大概還在新宅那邊幫忙收拾。
陳業峰推開自己原來睡的那間屋子的門,反手把門關上,又把窗簾拉嚴實了,才蹲到床邊的地上。
那塊地磚鬆動的痕迹還在,他用手指摳住磚縫,輕輕一撬,地磚被掀了起來,露出下面一個暗格。
暗格裡塞著幾個用破布和油紙包好的東西。
龍珠、黑珍珠、那對從阿嬤那裡得到的花瓶,還有那枚金元寶……
他把這些東西一樣一樣地取出來,重新用乾淨的布和舊報紙裹好,塞進一個蛇皮袋裡。
蛇皮袋外面又套了一層麻袋,拎起來沉甸甸的,但外表看著就是一袋尋常雜物。
他把地磚重新蓋好踩實,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著麻袋出了房門。
剛走到院子裡,迎面撞上從新宅那邊回來的陳父陳母。
看見陳業峰從屋裡出來,手裡還拎著個鼓鼓囊囊的麻袋,陳母愣了一下:「這麼晚了,拿的什麼東西?」
「沒什麼,就是些舊衣服和舊工具,之前沒搬完的,現在一起拿過去。」陳業峰面不改色地道。
陳母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個麻袋。
舊衣服?舊衣服能有那麼沉?
她張了張嘴想問什麼,陳父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把,沖她搖了搖頭。
陳父往屋裡走去,嘴裡說了句:「隨他去,咱家又不是什麼地主老財,能有什麼寶貝?要真是他自己掙下的寶貝,那也是他自己的本事,你問那麼多做什麼。」
陳母想了想覺得也對,便不再追問,隻是說了句「路上黑,慢點走」,便跟著陳父走了進去。
陳業峰拎著麻袋快步回了新宅。
院子裡靜悄悄的,竈房裡的燈已經滅了,隻有正屋那邊還亮著一盞煤油燈,火苗在玻璃罩裡安靜地跳動著。
他老婆夠省的,就點著煤油燈。
「汪,汪汪~~」
「哼哧,哼哧~~」
剛進門,一白一黑聽到動靜就躥了過來。
是嘟嘟跟乳酪。
不少人說乳酪這個名字怪怪的,但是他想了很久,也沒打算改名了。
就一個名字而已,大黃、旺財、來福…也都是這麼叫。
好多農村土狗連個名字都沒有,都是死狗兒。
「都走開,蹭個毛線。」
將兩個傢夥一腳一個踢開,將院門關好上鎖。
回到家後,發現三個孩子都已經睡了,怪不得家裡面冷冷清清的。
欣欣和榮榮她們兩個睡一個房間,此時睡得像兩隻小豬。
白天又是搬家又是捉迷藏,兩個丫頭瘋玩了一整天,洗完澡幾乎是秒睡,頭一沾枕頭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陽陽跟他們睡一個房間,躺在房間裡的小床上,小手攥成拳頭舉在耳朵旁邊,呼吸均勻而綿長。
周海英正坐在床邊等他,見他拎著麻袋進來,趕緊站起來幫他接了一把。
她把房門輕輕關上,壓低聲音問:「都拿過來了?」
「都拿過來了。」陳業峰點了點頭。
周海英看著麻袋裡那些用布和報紙裹得嚴嚴實實的東西,心裡也砰砰狂跳。
既踏實又忐忑。
踏實的是這些東西終於不用再藏在老宅的床底下了,忐忑的是這麼多值錢的東西放在家裡,總感覺像揣著一團火,隨時怕被人發現。
她輕聲問道:「放哪裡?還是藏床底下?」
「不用,我有更好的地方。」陳業峰拎起麻袋,朝她招了招手,「跟我來。」
他提著麻袋出了卧室,穿過堂屋,往後院走去。
後院靠牆有一間雜物房,是當初修繕宅子的時候他特意讓劉大慶隔出來的。
雜物房裡堆著幾捆舊漁網、幾根替換下來的桅杆木料、幾個破舊的竹筐和麻袋,角落裡還放著幾袋曬好的魚乾,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海腥味和乾魚的鹹香。
這些東西都是尋常漁家人再普通不過的物什,誰也不會多看一眼,更不會想到這間堆滿破爛的屋子裡會藏著什麼值錢的寶貝。
陳業峰把門關好,走到最裡面那面牆前面。
從外面看,這面牆跟其他牆壁沒有任何區別,但他在右下角的位置拿手指沿著磚縫摸索了一陣,找到一塊微微有些鬆動的青磚。
他把青磚往外一抽,又抽了旁邊幾塊,牆上露出一個不大的豁口。
他把手伸進去摸了一下,裡面是中空的。
修繕的時候他讓劉大慶在砌這面牆的時候留了一個夾層,從外面看是實心牆,但裡面藏著一個小暗間。
小暗間也挺大的,有十來個平方,放這些東西,完全綽綽有餘。
他把小暗間的門打開,然後把那些寶貝一一放好。
每放一件,周海英就在旁邊屏著呼吸,好像發出一點聲響,就怕被別人聽見一樣。
等所有東西都放好了,陳業峰把暗門關嚴實了,再將青磚一塊一塊地塞回去,嚴絲合縫,從外面看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他又把旁邊幾個裝著魚乾的麻袋挪過來,剛好擋住那面牆的下半截。
「行了。」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壓低聲音說,「就算有人進這間屋子,也絕對找不到。」
周海英長長地鬆了口氣,四下打量了一下這間堆滿雜物的小屋,點了點頭。
這地方確實比床底下安全多了,就算進了賊,也是先奔堂屋和卧室,誰會來翻一間堆滿破爛的雜物房?
而且就算來了,滿屋子的舊漁網和魚乾,味道又腥又鹹,誰也不會覺得這裡頭能藏什麼值錢東西。
回到卧室,把門關好,窗簾拉嚴實了。
鎢絲燈散發著昏黃的燈光,把整個房間映得暖融融的。
搬到新宅的第一個晚上,一切都安靜得恰到好處。
海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輕輕拂動著薄紗一樣的蚊帳。
房間裡充斥著別樣的氣氛,旖旎的味道都快要溢出來了。
陳業峰把房門鎖好,轉過身來看著周海英。
鎢絲燈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而溫暖。
他忽然覺得,這一世自己真的是撿到寶了。
不是那些藏在牆縫裡的金銀珠寶,而是眼前這個女人。
「看什麼?」周海英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過頭去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看我老婆。」陳業峰走過去,一把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周海英驚呼了一聲,連忙摟住他的脖子,又怕吵醒陽陽,趕緊壓低了聲音:「你幹嘛!輕點……」
「孩子都睡了,門也鎖好了。」陳業峰把她輕輕放在床上,俯身在她耳邊說了一句,「今晚沒人打擾我們了。」
周海英的臉一下子紅了。
她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也許是因為心理作用,知道不用擔心孩子突然醒過來,也不用擔心有人敲門,整個身心都放鬆了下來。
她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一晚,陳業峰發揮得前所未有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