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0章 母子平安
楊姍姍跟喬治從上面下來了,跟著他們下來的,還有一個三十齣頭的女人。
那女人戴著眼鏡,手裡拎著個醫藥箱,乾淨利落、氣質幹練,就連眼神也非常沉穩。
喬治在一旁急聲解釋:「阿峰,這是海城最頂尖的婦產科專家,英國留學深造多年,難產經驗最豐富!」
「我叫蘇清竹。」她快步走過來,「病人在哪兒?」
「在斜陽島,要坐船。」陳業峰聲音發顫。
蘇清竹看了眼天色:「那還等什麼?別廢話了,救人要緊,快點走,立馬上船,路上跟我說一下產婦的情況。」
喬治和楊姍姍也跟著上了船。
喬治拍了拍陳業峰的肩膀,安撫道:「上帝會保佑她的…陳,你也別太擔心,蘇醫生很厲害的,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陳業峰點點頭,卻說不出話來。
漁船再次調轉船頭,以極限速度朝著斜陽島折返。
馬達聲震耳欲聾,陳業峰站在船頭,海風颳得他臉頰生疼,他死死盯著海面,心臟狂跳不止,每一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在油鍋裡煎熬。
屋裡周海英的痛哼聲彷彿還在耳邊迴響,他閉上眼,一遍遍在心裡祈禱,求媽祖保佑,求老天開眼,讓他的妻子和孩子平平安安。
返程的船開得比來時還快,海浪打在船頭,濺起的水花打濕了所有人的衣服。
蘇清竹緊緊抓著船舷,臉色發白,但也並沒有怨言。
陳業峰站在船頭,恨不得給船插上翅膀。
遠遠望見斜陽島的時候,天邊已經燒起了晚霞。
村口的海堤上,周雲傑在那來回踱著步,看見船影就拚命揮手。
船還沒停穩,陳業峰就跳了下去,踉蹌了兩步又爬起來,領著蘇醫生往家裡跑去。
院子裡,周母的哭聲已經啞了。
屋裡,周海英的聲音越來越弱。
蘇清竹提著藥箱衝進去,把所有人都趕了出來。
陳業峰站在院子裡,像根木樁子一樣釘在那兒。
他聽不見任何聲音,看不見任何東西,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一扇門上。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
彷彿過了一輩子那麼久。
屋裡突然安靜了一瞬。
突然…
一聲響亮的嬰兒啼哭,像刀子似的劃破了這片安靜。
陳業峰騰地站起來,腿一軟,差點沒站穩。
過了一陣,房門終於緩緩打開了。
蘇清竹摘下口罩,額頭上都是汗,但嘴角帶著笑:「母子平安,幸虧咱們趕回來的及時,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陳業峰的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院子裡哭聲變成了笑聲,周母雙手合十朝著媽祖廟的方向拜了又拜。
喬治抱住楊姍姍,兩人也是相視一笑,他們都覺得做了一件好事,都特別的開心。
陳業峰撐著地站起來,走到蘇清竹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蘇醫生,大恩大德,我陳業峰記一輩子。」
蘇清竹扶起他:「別謝我,謝喬治和姍姍吧。還有……」
她笑了笑:「你老婆很勇敢,要不是她的勇敢,我就是華佗,也救不了她。」
此時,屋裡傳來嬰兒響亮的啼哭聲。
陳業峰的眼淚,也隨著滑落了下來。
他扶著門框,想進去又不敢進去。
「行了,你進去看看你老婆吧。」
蘇清竹輕聲說道。
「好好。」
陳業峰顫抖的點點頭,邁步走了進去。
此時,一個小小的、皺巴巴的嬰兒,正躺在床頭一側。
他低頭看著那張小臉,又擡頭看向旁邊的女人。
周海英躺在床上,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臉上,臉色蒼白,卻沖他虛弱地笑了笑。
他抱著孩子走進去,蹲在床邊,把襁褓輕輕放在她身邊。
他想說什麼,喉嚨卻像堵住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媳婦…你辛苦了。」
周海英伸手,摸摸孩子的臉,又摸摸他的手,輕輕笑了笑。
看到媳婦沒事,陳業峰也是高興得很。
周母跟大嫂連忙打來熱水,用毛巾給周海英擦拭。
剛重溫一下溫暖的陳業峰,又被趕了出來。
不過,這一次再沒了之前的緊張與無助。
人救回來後,蘇清竹、喬治還有楊姍姍他們打算回海城了。
陳業峰一聽就急了,周母更是拉著蘇清竹的手不放:「這怎麼行?天都黑了,好歹吃了飯再走!你救了我女兒跟外孫的命,連口飯都不吃,我們這心裡怎麼過意得去?」
陳業峰也在旁邊幫腔:「是啊是啊,島上的條件雖然簡陋,但是這裡的海鮮跟城裡的大飯店比,更加的新鮮,全部都是剛打上來的!」
蘇清竹有些為難,看了看天色。
喬治卻摸著肚子,用蹩腳的中文說:「吃飯?好啊好啊,我餓了。」
楊姍姍忍不住笑了,推了他一把:「你就知道吃。」
最後還是周母拍闆:「就這麼定了,吃了飯再走!他大嫂,咱們快去張羅!」
大嫂張鳳應了一聲,麻利地繫上圍裙就往廚房跑。
今天阿財跟二表哥出海收網早,留了不少好貨。
對蝦、石斑,還有一簍子肥美的螃蟹。
周母又把之前帶來的一些沒有吃完的山貨翻了出來。
幹香菇、筍乾、木耳,都是好東西。
在市面上可很難買到這麼好的東西。
廚房裡很快飄出香味兒。
院子裡,喬治看著白狗乳酪,說不出的喜愛。
他對「乳酪」這個名字非常好,名字取得很有水平。
說到這狗名,說真的,陳業峰都有些後悔了。
其實,他也是跟著前一世手機上的狗名,隨便取了一個。
現在感覺「乳酪」叫起來實在是太拗口了,還沒有「小白」好聽。
叫小白多好呀。
而這個老外竟然直誇這個名字取的好。
被大鼻樑、藍眼睛的老外盯得有些發毛,乳酪夾著尾巴藏到角落裡去。
第一次看到外國人,乳酪難免有些不安。
再說,這個老外還特別奇怪,總是盯著它看。
楊姍姍在一旁看著都忍不住發笑。
蘇清竹坐在石凳上,周海英的母親端了碗糖水給她,千恩萬謝的話說了一遍又一遍。
陳業峰蹲在院子角落抽了幾口水煙,聽著屋裡偶爾傳來的嬰兒啼哭,看著不遠處的大海,懸著的心也終於落下來了。
天黑透的時候,飯菜被端上桌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