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娶妻娶賢
陳業峰想起前一世的一個冬天,他爹病重急需用錢,他娘低聲下氣地去大伯家想借五十塊錢去醫院看病。
大伯母當時正坐在院子裡嗑瓜子,眼皮都沒擡一下:「哎喲,現在誰家不難啊?我們家業偉做生意本錢都還沒回,還有我們家業文在報社拿的可都是死工資,我們哪有多餘的錢借出去?」
那天,他娘愣是連一毛錢都沒有借到。
當時,他們還以女兒陳業嬌的名義,把陳父的補償金給騙去了,卻從來都沒有提一句。
對自己人尖酸刻薄,可如今,面對真正傷害他們家的外人,大伯母一家卻隻敢要五百塊錢了事。
這五百塊,買不斷村裡的閑言碎語,買不回丟失的顏面,更買不回陳氏家族被踐踏的尊嚴。
而且,他們竟然還天真的認為能夠息事寧人,二堂哥走私的事情就會平息。
他完全可以肯定有人會把這事舉報到上面去,看來阿偉哥隻有浪跡天涯這條路了。
之前還怕兩人偷情的事影響二堂哥幫忙買潛水裝備,後面二堂哥一直沒有答應,他也就沒指望。
現在東窗事發,他也就沒有什麼可懊惱的。
唉,總之一句話:娶妻娶賢。
阿偉哥娶了柳玉眉這個女人,也算是倒了八輩子黴。
不過,陳業偉他自己也不是什麼好鳥,在外面也是彩旗飄飄的。
上一世倒是順風順水,後面還徹底洗白,在羊城那邊做電器生意。
這一世卻發生了偏差,這麼快就被自己那倒黴婆娘給賣了出來,看來日子沒有上輩子過過得舒坦了。
陳業峰又想起上一世,他小女兒榮榮和陳業偉的小兒子在村口老榕樹下玩耍。
陳榮榮不小心從樹上摔下來,胳膊摔骨折了。
大伯母聞聲趕來,第一件事是揪著小孫子的耳朵罵:「叫你別跟這窮丫頭玩,現在好了,要是她賴上咱們家醫藥費怎麼辦?」
現在想起來,他都有些氣憤。
如今陳業偉的妻子出軌,大伯母卻指望用錢來平息事端。
對自己血脈相連的親人錙銖必較,對外人的欺辱卻隻能忍氣吞聲。
「真是諷刺啊…」陳業峰低聲自語。
他看著袁家人如釋重負的表情,看著柳玉眉麻木的臉,看著大伯父強裝威嚴卻難掩頹唐的背影,心裡沒有半分同情。
…
而當柳玉眉聽到凈身出戶,兩個孩子不能帶走,眼淚竟然也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哭訴著道:「孩子是我生的,我不能丟下他們。我可以凈身出戶,但我要帶走小兒子。」
「你還想帶走孩子?」大伯母立刻反對,「你這種不知廉恥的女人,怎麼配當母親?孩子留在陳家,我們會好好照顧他們,絕對不能讓你帶壞了。」
「我是他們的親娘…」柳玉眉哭喊道,「你們不能這麼狠心,不讓我見孩子。」
「當初你幹出這種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孩子?」大伯母毫不留情地反駁,「現在說這些已經晚了,要麼按我們說的做,要麼就把兩個都浸豬籠。」
柳玉眉看著牆角的兩個孩子,眼淚越流越多,卻再也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知道自己如今已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袁大兵跟條死狗一樣不敢反抗,她娘家人又怕丟臉,都不認她了。
袁大兵的爹娘連忙說道:「我們答應、我們都答應…五百塊錢我們明天就送來,大兵明天就去祠堂跪著。」
陳國強看了看柳玉眉,又看了看袁大兵,冷冷地說道:「今天晚上,你們倆不準離開這裡,明天一早,袁大兵就去祠堂,柳玉眉收拾東西走人。如果敢耍花樣,我絕對饒不了你們。」
圍觀的村民見事情有了結果,議論著漸漸散去。
有人覺得這個處理結果還算公道,既懲罰了犯錯的人,又沒鬧出人命.
也有人覺得太便宜他們了,尤其是袁大兵,花點錢就能了事,實在不解氣..
還有人依舊在琢磨著陳業偉走私的事情,心裡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海上的薄霧似乎更濃了,緩緩漫進小漁村。
陳業峰拉了拉還在伸著脖子看的阿財,低聲道:「走吧,我們先回去。這事,我們插不上手。」
「走走,回去吃了飯睡覺去,都累死了。」
阿財可不管這種爛事,他跟陳業偉的有關係遠遠比不上跟陳業峰。
再說他就是個沒心沒肺之人,哪想去摻和那個便宜大哥家裡的事。
返回後,兩人回了各自的家。
回自家的時候,隱約聽到老太太跟老爺子在那裡一個勁的嘆息。
陳業峰推開自家院門時,陳母正端著淘米水往牆角菜地裡潑,一見他回來,立即放下盆子快步迎上來,圍裙都忘了摘。
怎麼樣怎麼樣?她壓低聲音,眼睛卻亮得驚人,我聽見那邊吵得厲害,柳玉眉真偷人了?
陳業峰還沒答話,屋裡傳來小榮榮的哭聲,陳母一聲,扭頭跑了過去。
不一會兒,陳母就回來了,說是幾個大孩子不跟他小女兒玩,這才把小丫頭弄哭了。
接著,陳母又扯著陳業峰的袖子往廚房拽,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廚房裡飄著淡淡的米飯香,竈台上擺著切到一半的冬瓜。
陳母順手把菜刀往砧闆上一擱,冬瓜片顫巍巍滑下來幾片。
是袁大兵…陳業峰言簡意賅。
陳母瞪圓眼睛,手裡攥著的圍裙角掉進洗菜盆裡,袁大軍他家那個...那個二流子?
哎喲我的天…陳母拍著大腿,臉上的表情既震驚又帶著幾分說不清的興奮,這柳玉眉是豬油蒙了心不成?袁大兵要模樣沒模樣,要錢沒錢,家裡還有老婆跟孩子,她圖個啥?
她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陳業峰:我早就覺得這柳玉眉不對勁,去年過年的時候,我看見她一個人往村後頭的小樹林去了,當時還覺得奇怪......
哦豁~之前還以為隻有自己一個人知道他們小樹林野戰的事,沒想到他娘也知道了。
他估計,這事肯定還不隻他娘知道。
想想就刺激呀…
就在這時,鍋裡傳來的響聲,一股焦糊味瀰漫開來。
壞了壞了…我的菜!陳母這才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去搶救鍋裡的菜,可惜已經晚了,鍋底已經焦黑一片。
都怪你、都怪你…她一邊把燒焦的菜盛出來,一邊埋怨道,非要講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害得我連菜都燒糊了!
「……」陳業峰無奈地笑了笑:娘,明明是你非要問的。
我哪知道是這麼個勁爆的消息?陳母心疼地看著碗裡半焦的青菜,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你說你二堂嫂跟誰不好,非得跟袁大兵,前兩年,你大伯可被袁大軍給坑慘了…
她的話沒說完,但陳業峰明白她的意思。
前年村裡重新分地,袁大軍攛掇陳大伯把最差的幾塊地分給了幾戶不好惹的人家,結果陳大伯差點被打斷腿。
為這事,兩家人還結下了梁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