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書寫的太戳心
說幹就幹!
材料都是現成的,島上最不缺的就是木頭和石頭。
烘烤房就建在院子一側偏後的位置,砌了厚厚的石牆保溫,留了竈口和煙道,裡面搭起一層層的木架子。
陽建軍還琢磨著用舊鐵皮做了幾個可以調節的通風口,用來控制火力和排濕。
劉啞巴則負責密封,門框窗縫處理得嚴嚴實實。
烘烤房建成點火那天,吸引了不少鄰居來看熱鬧。
竈膛裡柴火燒得噼啪響,熱氣順著煙道在烘烤房裡循環,掛在架子上的濕魚,慢慢冒起了絲絲白氣。
陳業峰小心地看著火,一點都不敢馬虎。
第一批魚乾烤出來,顏色不如日曬的金黃透亮,微微有些暗沉,但捏上去幹硬緊實,掰開一絲,魚肉纖維分明,鹹香撲鼻。
陳業峰嘗了一點,用力嚼了嚼,眼睛也亮了亮:「這個跟日曬的有點區別,有一種焦香味道。」
「阿英,你嘗一下。」
說著,又撕下一片魚肉塞到媳婦的嘴裡。
周海英吃到魚肉,·頓時眼睛也是一亮,味道也確實還可以。
她也鬆了口氣,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看到周海英流露滿意的笑容,陳業峰懸起的心也終於。
最終還是得接受市場的檢驗,才能確定是不是成功。
畢竟柴火烘烤的魚乾與太陽曬的根本有些不同。
不過,陳業峰也想好,先拿這一批烘燒的魚乾去看看,要是反響可以,那就繼續,反正也沒有什麼損失。
烘烤房也沒有花多少錢,弄在那裡就算不能烘烤魚乾,還可以烘烤別的東西。
像梅雨季節,回南天…也可以用來烘烤衣物。
烘烤房不僅烤魚,偶爾也把全家換洗的、怎麼也幹不了的衣服掛在裡面,幾個時辰下來,潮氣盡去,暖烘烘的,帶著淡淡的松木和煙火氣。
就這麼定了!
陳業峰看著眼前完成的烘烤房,也是滿滿的成就感。
有了這個烘烤房,也不愁下雨沒有好天氣。
當然,要是天氣好,有太陽,還得選擇自然晾曬,成本低,風味也更好一些。
畢竟,這可是幾千年來,老祖宗傳下來的。
斜陽島的梅雨季還在繼續,雨時大時小,天空總是灰濛濛的。
不管老天爺下多久的雨,日子總得繼續往下過。
等這批魚乾湊夠數,陳業峰用麻袋仔細裝好,在袋口繫上紅布條做標記,親自清點了一遍。
陽建軍蹲在院子門檻上抽著水煙,看到陳業峰系紅布條的動作,頓時笑了笑:「搞這麼仔細幹嘛,還怕魚乾長腿跑了不成?」
「不是的,這批畢竟跟之前的不一樣。」陳業峰解釋道,「這是用柴火烘烤出來的,得心裡有數。」
陽建軍咕嚕咕嚕吸了幾口,當即瞭然。
斜陽島的梅雨季還在繼續,但雨勢漸小,從瓢潑大雨變成了綿綿細雨,偶爾還會停上半天。
這天早晨,天終於不下雨了,雖然陰沉得像塊浸了水的灰布,但好歹船能出海。
陳業峰和陽建軍起了個大早,把家裡所有麻袋魚乾都搬上滿倉號。
「路上小心點,浪看著還不小。」周海英站在院子裡囑咐著,心裏面充滿了擔憂。
「放心,這天氣比前些日子好多了。」陳業峰接過妻子遞來的鬥笠、蓑衣,笑了笑,安慰道。
漁船發動機「突突」響起來,劃破清晨港口的寧靜。
陳業峰掌舵,陽建軍坐在船頭,斜陽島在晨霧中漸漸變小,然後剩下波光粼粼的海面。
島上房屋錯落,炊煙裊裊,租住的房子的位置依稀可辨。
一個多小時後,?港碼頭出現在視野裡。
大碼頭就是不一樣,就算是天氣不好,也是忙忙碌碌的。
等排隊進了碼頭,陳業峰熟練的將漁船靠岸,拋纜繩,繫緊。
「我跟你一起去?」陽建軍問。
「不用,你看著船,我先去陸建國打個電話,讓他開車過來。」
說著,陳業峰跳上岸,踩在濕漉漉的地面上,朝著興海飯店走去。
興海飯店還是老樣子,門面不大,玻璃上貼著「海鮮炒飯」「經濟實惠」的紅字。
陳業峰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飯店黃老闆坐在櫃檯後,面前攤著一本厚厚的書,正低頭抹眼睛。
「黃老闆?」陳業峰走近了才看清,老闆眼眶紅紅的,手裡攥著塊手帕。
黃老闆擡頭見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擺擺手:「哎呀,是陳兄弟啊,這書...這書…娘的…寫得太戳心了。」
陳業峰湊過去看了一眼書頁,還是那本《天龍八部》,正翻到蕭峰自盡那段。
他想起上次來打電話時,黃老闆還說不信這結局,非要自己看。
「我都跟你說了,蕭峰會死,你偏不信。」陳業峰搖頭笑道。
黃老闆合上書,長嘆一聲:「信了信了,這下真信了。你說這金大俠怎麼這麼狠心?蕭峰這麼個大英雄,怎麼就...」
他擦了擦眼角,又憤憤不平起來,「還有阿紫抱著他跳崖,唉,看得我晚飯都吃不下了。」
陳業峰安慰道:「都是書裡的故事,別太當真,我借個電話。」
「打吧打吧,老價錢。」黃老闆把電話機往櫃檯前一推,自己繼續抱著書唉聲嘆氣。
陳業峰撥通了陸建國的號碼,響了幾聲後,那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喂,哪位?」
「陸師傅,是我,陳業峰。」
「哎喲,阿峰兄弟。」陸建國的聲音立刻熱情起來,「你這電話來得正好,我這些天在家都快發黴了。這雨下了大半個月,運輸生意都少了一半,你那有貨要送?」
「對,我又從島上運了一批魚乾過來,想請你過來幫忙送到縣城去。」
「行啊!我現在就有空,馬上過來,還在?港碼頭?」
「對,老地方。」
掛了電話,陳業峰付了錢。
黃老闆已經從悲傷中緩過勁兒來,問道:「又過來送魚乾?這次量不少吧?」
「還好,沒有什麼好天氣,用柴火烘乾了一些。」陳業峰如實說道。
「這鬼天氣,也不知道什麼能看到太陽。」黃老闆來了興趣,「烘烤的?跟日曬的有什麼不同?」
陳業峰從隨身布袋裡掏出一小包樣品,那是出門前特意準備的,以備不時之需。
當即撕下一塊遞給黃老闆:「你嘗嘗,酥脆的很,還有一股煙火氣。」
黃老闆接過,仔細看了看顏色,又聞了聞,才放進嘴裡。
他慢慢咀嚼著,眼睛漸漸睜大:「嗯...這個味道...更緊實,確實有種煙火氣,像是...像是北邊一點的地方過年熏臘肉的那種香味,但又不一樣。」
「是用柴火烘的,斜陽島松木多,用松枝燒起來有種特別的香氣。」
「可以啊這個,不錯…」黃老闆又討了一塊,「你那裡運了多少過來,我想拿點,在這裡可以試試看,有些客人就喜歡這種味道重的下酒菜。」
「可以呀,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去拿,你需要多少?」
「先來個20斤吧。」
「行。」
陳業峰當即返回,然後給黃老闆稱了二十斤魚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