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接連上魚
遠遠的看著,海山排那片黑褐色礁石,被千百年來的海浪啃噬的怪石嶙峋,表面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孔和裂縫。
退潮的時候礁石露出水面一大片,漲潮的時候隻露出最高的幾塊,像一群露出脊背的海獸。
礁石上長滿了灰白色的藤壺,密密麻麻地嵌在石縫裡。
陳業峰往那邊走,踩在礁石上,感覺腳掌紮紮的。
他朝低窪處的潮水坑看了一眼,一條海葵伸著柔軟的觸手隨水流飄搖,偶爾能看見幾隻小螃蟹在石縫裡橫著爬,一聽見腳步聲就縮回洞裡。
陳業峰帶著兩人繞到海山排的背風面。
這裡有一塊天然的大平石,海浪打不上來,海風也被身後的礁石擋住大半,隻帶著鹹腥的涼意從頭頂掠過。
面前的海水清得能看見底下的礁盤,一群小黃鰭鯛在石頭縫裡遊來遊去,偶爾翻個身,銀白的魚腹在水中閃動。
「就這兒了,礁石縫多,黑鯛、石九公最愛藏在這底下,運氣好還能碰到石斑。」
今天主打一個悠閑,要求不高,別空軍就好。
「這地方挺不錯的。」林斌站在礁石上,望了望大海,深吸一口氣,開始擺弄起魚竿。
許久沒弄了,手也變得有些生疏,但這並不妨礙下釣。
太陽還沒升高,海面上有一層薄薄的水汽。
魚線在水面上輕輕晃動,浮漂隨著微波一起一伏。
「水深差不多三米。」陳業峰看了一眼浮漂下沉的幅度,「底下是沙泥底,雜魚多,運氣好能碰上大魚。」
說完,他拿起自己那根竹竿,也在鉤上掛了小海蝦,走到平石的左邊。
手一揚,魚線帶著鉛墜落進一片礁石和沙底交界的區域。
阿財也不講究,找了塊平整的礁石坐下來,把竹竿往膝上一擱,從桶裡撈了條魷魚條掛上,直接拋下去。
沒多會兒,五叔那邊先有了動靜。
「咦,有口了。」
他手裡的魚線猛地綳了一下,手指一抖,整個人從礁石上彈起來,手腕往上一抖,魚線在水裡劃了道弧線。
一條巴掌大的黃鰭鯛被拎出水面,金黃的鱗片閃閃發光,尾鰭展開像一把淡黃色的扇子。
「嘿嘿,我是第一個上貨的。」
傻笑兩聲。
阿財把魚摘下來掂了掂,半斤出頭,隨手扔進桶裡,又掛上一隻小蝦繼續拋。
「五叔,你別得意,不就是一條黃鰭,待會我釣條大石斑給你看看。」
「你就吹牛吧,釣上來再說。」
嘿,這傻大個臉上啥表情,鄙夷?
膽兒肥了是吧!
過了四五分鐘…
林斌那邊也有了反應。
浮漂輕輕點了一下,又點了一下。
他的手握緊了竿柄,指節發白。
陳業峰注意到了動靜,連忙說道:「別急,這是小魚在試探,再等等,沉一下才是正經大魚咬口。」
話音剛落,林斌的魚竿猛地往下一沉,弧度拉的滿滿當當。
林叔手腕發力,竿梢彎成了一道弧。
水下的魚不大,但力氣不小,左衝右突地掙紮了好一陣。
林斌收線的動作有些急,魚在水面上拍出一片水花。
是一條黑鯛。
通體銀灰中泛著青黑的金屬光澤,背鰭硬刺根根豎著,嘴裡還咬著鉤子不放。
林斌的手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興奮。
他也不是什麼不懂的新手,將魚竿一端頂在自己的肚子上,按著竿開始慢慢遛魚。
這條黑鯛看著有點大,至少有兩斤往上。
林斌手都在顫抖,小心翼翼抄上岸,滿臉的成就感。
陳業峰這邊卻安靜得很,浮漂在水面上晃了好一陣沒動靜。
不過,他也不急,釣魚需要的是耐心。
陳業峰拿起竹竿換了個位置,重新掛上小海蝦,在一片暗礁和水草的交接處重新拋了一竿。
蝦料剛沉到底,浮漂還沒來得及穩住就猛地被拽進了水裡,力道又沉又猛。
他手腕一抖,竹竿瞬間彎成了一張弓,竿梢劇烈地顫動。
水下的傢夥一個猛子紮進礁石縫裡,魚線在石頭上蹭得咔咔響。
陳業峰側身送竿,讓了半步,等那魚從石縫裡衝出來,才開始穩穩地收線。
拉出水面的時候,林斌和阿財同時喊了一聲。
「卧槽~石斑!」
這一條紅斑,足足兩斤往上。
橙紅色的魚身上布滿了艷麗的藍色斑點,背鰭硬刺根根豎著,鰓蓋一開一合。
這品相送到酒樓去,一斤能賣到好價錢。
這一尾比他們兩人釣上來的可要好的多。
沒有在意兩人那羨慕的眼神。
陳業峰把紅斑摘下來扔進水桶裡,又掛上一隻蝦。
「好傢夥,阿峰,你這魚運還真是擋不住。」
「這紅斑狡猾得很,剛才肯定躲在石縫裡。釣石斑不能硬拽,它咬鉤後會往洞裡鑽,得順著它的勁放一點線,等它以為安全了再從洞裡出來,這時候再收。」
林斌摸了摸自己手裡的魚竿,說不羨慕那都是假的。
自己這價值幾百塊的魚竿,難道還比不上
山裡隨意砍的竹子?
剛說完,阿財那邊又中了一條。
這次是黃腳臘,個頭不大,但連續上魚讓他的嘴角一直咧著,桶裡已經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了。
接下來的半個多鐘頭,三個人輪番上魚。
林斌中了四條黑鯛,一條黃鰭鯛,還有一條小石斑。
小石斑出水的時候他差點沒握住竿子,那魚力氣大得不像話,竿梢快彎成了U形,最後還是陳業峰幫他用抄網撈上來的,青灰色的魚身上帶著不規則的暗色斑塊,一斤出頭,雖然不算大,但林斌拎著它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比做成了一筆生意還高興。
阿財釣上來好幾條黃鰭鯛、黑鯛、黃腳臘,還有一條巴掌大的真鯛,通體鮮紅。
他分的碎魷魚用掉了一半,嘴裡念叨著得省著點用,手上卻毫不含糊地又掛了一條。
陳業峰一直沒怎麼挪窩,但桶裡的貨色最硬。
除了那條紅斑,後面又釣上來一條青斑和兩條黃腳臘。
最絕的是最後釣上來一條三斤多的紅魚,學名叫紅鰭笛鯛,通體鮮紅,尾鰭的邊緣鑲著一道黑色的弧線,眼睛又大又亮,像是紅寶石一般。
釣這條魚的時候差點把竹竿都拉斷了,竿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陳業峰把竿子放平了跟它耗了好幾分鐘,才把它耗累翻了肚皮,嘴裡直咧咧,說這竹子回去該換了。
太陽漸漸升高,海風也小了些。
正釣得興起,遠處兩道身影飛快跑來,正是三子和東子。
三子手裡拎著一個桶,裡面是礁石縫裡翻出來的海蜈蚣。
海蜈蚣跟沙蠶同屬一類,魚咬口最兇。
漲潮的水已經漫過了最外緣的幾塊礁石,他們踩著水花跑得噼裡啪啦,褲腿濕到了膝蓋。
三子跑到陳業峰跟前,把桶提給他看。
陳業峰掃了一眼,二十幾條海蜈蚣在桶裡蠕動著,每一條都有手指那麼粗,暗紅色的身子在陽光泛讓人毛骨悚然的光澤。
別看海蜈蚣身體上長著兩排細密的疣足,看著瘮人,但石斑和鯛魚見了它就跟見了親爹似的。
陳業峰看了直點頭,這倆小子幹活還挺靠譜。
他把海蜈蚣收進餌料盒裡,又額外給他們多加了每人一毛錢,吩咐他們把幾個桶裡的魚先送回家去,別耽誤了中午下鍋。
三子和東子一人拎一個桶,沿著海堤跑得飛快。
三人又釣了一陣。
日頭爬到頭頂的時候,潮水漲得更高了些,海浪開始拍到大平石的邊緣。
陳業峰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腰,把竹竿放在石頭上,點了根煙,打算收竿。
突然,竹竿動了。
他嘴裡叼著煙,慌忙抓住竹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