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順風號
鴨子們受驚,「嘎嘎」亂叫著,撲扇著翅膀四處逃竄,羽毛和菜葉齊飛。
慌亂之下,還有鴨子被菜地的田埂絆住了腳,跌跌撞撞的,反倒又踩壞了好幾棵菜苗。
氣得陳業峰直瞪眼,恨不得當即來個檸檬鴨。
阿財也趕緊上來幫忙堵截,兄弟倆好一陣忙活,才把這群搞破壞的傢夥統統轟出了菜地。
陳業峰憋著一肚子火,和阿財一起,七手八腳地把籬笆重新修整一下。
看著菜地裡一片狼藉,他心疼得直抽抽。
島上種點菜我容易嗎?
「滾!都給我滾到海灘去!」陳業峰叉著腰,指著海邊的方向,對著那群鴨子吼道。
嘎嘎!!
那群鴨子像是聽懂了似的,嘎嘎叫著,撲騰著翅膀,一溜煙地朝著海灘的方向跑去了。
陳業峰看著它們的背影,氣哼哼地罵道:「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吃我的喝我的,還敢糟蹋我的菜!」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看著往海邊跑去的鴨子們,氣不打一處出:「以後白天別關著了,全趕到下面海灘去,讓它們自己找吃的,海蟲子、小海螺,愛吃啥吃啥去。」
聽到動靜的陳業新,連忙跑了過來,看著被破壞的菜地,也有些無奈:「阿峰,讓它們去海灘,那不是更野了?以後還能抓回來嗎?」
「抓不回來就當放生了。」陳業峰沒好氣地說,彎腰扶起一棵茄子樹,「海鴨子,就得有海鴨子的覺悟,讓它們自力更生去。」
阿財在一旁笑著勸:「阿峰,算了算了,鴨子嘛,本來就是散養的。它們去了海灘,自己能啄食小魚小蝦米,說不定還能下幾個鴨蛋呢。」
陳業峰嘆了口氣,看著那片被糟蹋的菜地,過了許久,火氣也漸漸消了消。
也是,海島的鴨子,本就該待在海邊。
海鴨子就得有海鴨子的覺悟,自己找食吃,才不算白養一場。
他蹲下身,看著那些被踩壞的菜苗,有些心疼,卻也無可奈何。
罷了,等過幾天,再重新撒點種子吧。
六月的太陽,火辣辣當空照著,後院的菜地裡,一片狼藉,卻也透著農家獨有的氣息。
偶爾有漁民送些雜魚上門,都是大嫂張鳳帶著兩個舅媽在院子裡接手、過秤,而周海英則負責記賬。
陳業峰樂得輕鬆,正好騰出心思琢磨別的。
吃過午飯,在家裡竹榻上歇了個晌。
海風從窗口灌進來,倒也不悶熱,蟬鳴聒噪,正好可以愜意的眯上一會兒。
等到潮水轉到合適了,陳業峰便起身,招呼阿財帶上排鉤和地籠,準備出海。
今天沒什麼重活,就是去東邊礁石區收放些地籠,再下一些排鉤試試運氣。
二表哥就不叫他了,兩個人一條船也能應付得過來。
大哥陳業新看見他們在收拾,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來:「阿峰,你們要出海嗎?咋不喊我們呀。」
「你們不晚上出海嗎?」陳業峰想了想:「行吧,大哥,你要不先去大舅、二舅家問問,看他們去不去?要是去,咱們一起去。」
陳業新應了一聲,轉身往大舅、二舅家走去。
沒過多久,他一個人回來了,臉上帶著點無奈:「問過了,大舅在家生悶氣呢,說是二舅昨天那頓酒誤事,兩人早上拌了嘴,吵了幾句。大舅說今天不出海了,清清心。二舅那邊…關著門,我也沒好多去問。」
陳業峰聽了,也隻能搖搖頭。
大舅性子沉穩,最看不慣二舅那種幾杯酒下肚就口無遮攔的做派,這次鬧出這麼大動靜,生氣也是難免的。
他嘆口氣:「算了,他們不去就不去吧。就咱們自家兩條船也清凈。」
於是,陳業峰、阿財、大哥陳業新,又叫上正在院子裡補漁網的陳父,四人帶上工具、餌料桶,往海邊走去。
剛出家門,走下那段石闆坡,一道白影就從屋角柴堆邊「嗖」地竄了出來,歡快地繞著陳業峰的腳打轉。
是乳酪。
乳酪繞著陳業峰的腿蹭來蹭去,仰著頭,一雙烏溜溜的眼睛巴巴地望著他,喉嚨裡發出「嗚嗚」的哼唧聲。它扭頭朝著大海的方向響亮地吠叫了幾聲,又轉回來用腦袋頂陳業峰的手,眼神裡滿是急切和渴望。
那眼神,分明在說:上次你答應過的,別想賴!
陳業峰愣了一下,隨即想起上次出海回來,看著乳酪在岸邊興奮迎接的樣子,自己好像隨口說過一句「下次帶你出去玩玩」。
沒想到這狗東西倒記得牢!
看著乳酪那副「你不帶我我就賴著不走」的架勢。
陳業峰笑了,彎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行行行,沒忘…帶你去,帶你去看大海!」
「汪!汪汪汪!」乳酪像是聽懂了,瞬間雀躍起來,原地蹦了兩下,又衝到前面幾步,再折返回來,在陳業峰腿邊挨挨蹭蹭,高興得尾巴都快搖斷了。
看到這一幕,阿財和陳父也看得笑起來。
兩條船,「滿倉號」和稍舊些的「順風號」,靜靜泊在淺灣裡,隨著微浪輕輕搖晃。
「順風號」就是陳業峰大哥那條船,去了一趟遠海,死裡逃生回島上後,就想著取個啥名字,圖個吉利。
陳父就說叫「順風號」,順風順水,叫起來也特別吉利。
於是,他大哥那條船就正式命名為「順風號」。
陳業峰和阿財上了「滿倉號」,陳父和大哥上了「順風號」。
乳酪不用人招呼,輕盈一躍就上了「滿倉號」的船頭,找了個乾燥的位置蹲坐下來,昂首挺胸,目光炯炯地望著前方海面,像個威嚴的小領航員。
「阿峰,今天咱們去哪片海域?」
「咱們先去碼頭老陸那裡拿餌料,然後再去東邊那片礁石區,有好些天沒有去那邊放地籠,應該也會有不少收穫。」
上次就是在那片海域捕捉到了琵琶蝦,石斑石,還有海參。
「突突突……」
柴油機響起,兩條船一前一後,駛離村子的海灣,劃開平靜澄綠的海面,向著碼頭方向的駛去。
等到了碼頭,找到老陸買雜魚。
老陸也是很守信用,給他留了一些專門做餌料的雜魚、小蝦。
上秤稱了下,然後付完錢。
他們就把餌料全部傾倒在餌料桶裡,然後開船往東邊那片熟悉的礁石海域開去。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吹散著午後的燥熱。
隨著海岸越來越遠,乳酪起初有些緊張,爪子扣著甲闆,但隨著船行平穩,它漸漸放鬆,好奇地東張西望,鼻子翕動著,捕捉風中各種陌生的氣味。
還是那次陳業峰開船帶它第一次來島的時候,乳酪還是首次乘船離海岸這麼遠。
嘩啦!
就在乳酪聚神會神的盯著遠方。
突然,一條飛魚躍出水面,從船邊滑過,砸在了它身上。
它驚得猛地向後一跳,隨即又湊到船舷邊,盯著那條還在甩尾巴的魚兒。
「卧槽,傻呆?」
陳業峰都有些目瞪口呆,竟然有一條傻呆魚自己跳上船來。
既然自己送上門來,他們自然來者不拒。
況且,這條傻呆估計也有兩斤多重。
價格是便宜,就算去賣也不值錢,拿回煮個酸菜魚,那也是相當不錯的。
陳業峰讓阿財把那條送上門的傻呆撿進桶子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