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2章 蟹籠收貨
船行不多時,便到了螃蟹島周邊海域。
這片海域,也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螃蟹島的礁石在陽光裡顯得格外醒目,浪花拍上去又退下來,留下一圈圈白色的泡沫。
陳業峰放慢船速,在海上辨認了一下方向,然後朝前天放蟹籠的那片海域駛去。
「看到浮標了。」阿財站在船頭,指著前方水面上一個橘紅色的小點。
浮標在海浪裡一上一下地晃著,上面刷的紅色油漆被太陽曬得褪了些色,看起來淡淡的。
陳業峰把船靠過去,熄了柴油機,讓船順著慣性慢慢滑到浮標旁邊。
阿財抄起長鉤,探出身子,鉤尖準確地撈住了浮標下面的繩索,往上一提,繩索綳直了,水下的蟹籠被拉動,船身微微晃了一下。
隔了一天沒來收,籠繩在水裡泡得都有些發沉。
阿財把繩索在船舷的絞盤上繞了兩圈,開始往上拽。
蟹籠從水底升上來的過程很慢,繩索在絞盤上發出吱吱的聲響。
他手臂上的肌肉綳得緊緊的,看著還有點吃力。
陳業峰把煙叼在嘴裡,走過去搭了把手,兩人合力把蟹籠拽出了水面。
海水從籠子的網眼裡嘩嘩地往下淌,籠子裡立刻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
籠子提上甲闆的時候,林叔也湊了過來,彎著腰往裡看。
「好傢夥,這麼多貨?」他忍不住說道。
第一個蟹籠就差不多裝滿了,滿滿的都是海貨。
蘭花蟹最多,梭子蟹也不少,殼子兩頭尖尖的,像織網的梭子。
最底下壓著幾隻青蟹,個頭最大的那隻比手掌還寬,也有好幾兩的樣子。
陳業峰捏著一隻大青蟹的後殼拎起來翻了個面。
喲,還是個美人兒!
蟹腹的膏黃澄澄地鼓著,油亮亮的,肥美的很。
除了螃蟹,籠子裡還鑽進了一條春子魚,一斤出頭。
還有幾條水鼓魚擠在螃蟹中間,圓滾滾的身子被蟹鉗夾得到處亂竄。
最讓人驚喜的是角落裡縮著一小堆櫻花蝦,粉紅色的蝦殼,身子近乎透明,少說有個大半斤的樣子。
阿財把籠子倒過來,連螃蟹帶蝦一股腦倒進竹筐裡。
陳業峰隨手掂了一下筐子的分量,這一籠少說有十來斤,看著格外喜人。
林斌蹲在筐子邊上,看著滿滿一筐活蹦亂跳的海貨,眼睛瞪的大大的。
他把那些螃蟹和蝦挨個看了一遍,又指著那條還在筐底蹦躂的春子魚,擡頭問陳業峰:「這一籠能賣多少錢?」
陳業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一下煙灰,心裡大概算了算。
蘭花蟹和梭子蟹現在碼頭上的收購價在兩三毛一斤,青蟹貴一些,這般大小的,能賣到五六毛。
那條春子魚不值什麼錢,但櫻花蝦是好東西,海城的酒樓收蝦的價格一向都不錯。
一籠十來斤,雜七雜八算下來,少說也能賣個幾塊錢。
「這一籠,幾塊錢是有的。」
林斌點了點頭,把螃蟹在筐子裡重新看了一遍。
這一籠就能賺別人好幾天工資,也挺不錯的。
接下來幾個蟹籠一個接一個地被拽上甲闆,每一個都不比第一個差。
最多的三籠全是螃蟹,蘭花蟹、梭子蟹,還有三眼蟹。
三眼蟹最好區分,殼上那三個紫紅色的斑點格外顯眼,像是誰用畫筆點上去的。
有幾籠混了不少蝦。
櫻花蝦收了十來斤,紅蝦的數量最多,二十多斤,明蝦也有七八斤。
蝦姑隻有兩斤左右,扁扁的身子趴在筐底,尾巴一扇一扇的。
眼下秋高氣爽,水溫適宜,海裡的魚格外活躍,進籠的海貨自然又多又好。
尤其是螃蟹,隻隻膘肥體壯,蟹黃飽滿,正是上市的好時節,價錢一直很堅挺。
他們在這片海域一共布了四十個蟹籠,兩人一前一後逐個打撈,直到把最後一個蟹籠拉上船,甲闆上幾隻大號竹筐已經全都裝得滿滿當當。
「海鰻,小心點!」阿財往後退了半步,順手抄起了旁邊的木棍。
最讓人驚喜的是最後一籠,裡面有一條十來斤重的大海鰻,身子滑溜粗壯,在筐裡扭來扭去。
這般大個頭的海鰻拿到鎮上酒樓,也能賣出好幾塊錢。
灰褐色的身子,足足有成人小臂那麼粗。
阿財把籠子往甲闆上一倒,那東西立刻展開了差不多有一米多長,尖嘴獠牙,身子在甲闆上扭成了一個S形。
那海鰻張著嘴,嘴裡兩排細密的尖牙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尾巴甩得甲闆啪啪響。
這要是被它咬上一口,手指都能咬斷。
他們村子裡有個叫何道友的漁民,他食指曾經就被一條大海鰻咬斷了。
陳業峰從腰裡抽出漁刀,看準了海鰻扭動的節奏,一刀背拍在它頭頂上,力道剛好,海鰻立刻癱成了一根麵條。
他提起來掂了掂,十來斤,品相不錯。
等到最後一個蟹籠也倒空,甲闆上已經是一片狼藉。
竹筐裝了好幾筐,很不錯了。
粗略算了下。
螃蟹佔了絕對的大頭,幾大筐蘭花蟹、梭子蟹、三眼蟹都有好幾百斤。
櫻花蝦十多斤,紅蝦和明蝦加起來三十多斤,滿滿當當塞了三個泡沫箱。
雜魚桶裡除了那條大春子,還混了好幾條水鼓魚和幾條叫不出名字的小雜魚。
這些都不值錢。
那條大海鰻送到酒樓,幾塊錢還是穩了。
除此之外,還順帶收上來幾條黑鯛、黃鰭鯛,大大小小的雜魚堆在一角,留著曬魚乾正好。
阿財把蟹籠一個一個清點了一遍,蹲在船舷邊上數了又數,突然站了起來:
「阿峰,少了一個。」
「是不是數錯了?」陳業峰放下手裡的筐子。
「數了兩遍了…四十個,現在隻有三十九個。」
陳業峰不信,自己蹲下來重新數了一遍。
從船頭數到船尾,再從船尾數回船頭,能別在浮標索上的蟹籠編號牌全對了一遍。
三十九個,沒錯。
前幾天刮對流風的時候,海上風浪不小。
多在水底待了一天,底下暗流也跟著變動,別說一個蟹籠,再多捲走幾個也不是不可能。
陳業峰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說算了,回頭再找找看。
他心裡暗自琢磨,若是有人偷籠,不可能隻偷孤零零一個,犯不著這般小家子氣。
阿財把一個蟹籠拽上甲闆,打開籠口檢查了一下裡面的機關有沒有被海流沖壞。
他從餌料桶裡撈出剁碎的雜魚和小蝦,塞進餌袋紮緊,又把蟹籠重新推回海裡。
撲通一聲,籠子沉下水去。
蟹籠重新拋回海中,甲闆上空了一大半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