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物以類聚,爛在一起
吳金龍?
看清楚後,陳業峰瞳孔微凝。
他扶著自行車站在路邊,眯著眼往院子裡又看了兩眼,確認自己沒有認錯人。
那個挑水的男人就是吳金龍,也就是他大姐的前夫。
自打大姐跟他離了婚,跟黃志強結了婚之後,這個人就再也沒在陳家人面前出現過,算起來也有好一陣子了。
本以為吳金龍要麼窩在南樂村苟且度日,要麼繼續渾渾噩噩,酗酒混日子,怎麼也沒想到,這人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吳金龍比之前瘦了不少,原本圓滾滾的肚子癟下去了,腮幫子也凹了進去,那件汗衫鬆鬆垮垮地掛在身上,看著像是偷穿了別人的衣服。
他挑著滿滿兩桶水從井邊走過來,腳步有些踉蹌,水桶晃蕩著灑了一路,下半截褲腿都濕了。
他把水挑到竈房門口放下來,拿袖子擦了把臉上的汗,又彎腰去拎另一桶。
竈房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幾分使喚下人的腔調:「阿龍,水挑完了再幫我把院子裡那堆柴劈了,晚上做飯等著用呢。」
「哎,好嘞,馬上就來。」吳金龍應了一聲,臉上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拎著空桶又往井邊走去。
那笑容看著好眼熟,就像是在照鏡子。
陳業峰心裡咯噔一下,身子不由顫動下。
前一世,他自己在王芝蘭面前也是這副表情,小心翼翼的、討好的、生怕惹對方不高興的。
那是一種被拿捏得死死的人才有的笑容。
陳鵬家的院門敞開著,院子裡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裳,竹竿被海風吹得吱呀吱呀地晃。
竈房門口堆著一摞劈好的柴火,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不是陳鵬能幹的活。
陳鵬癱在床上好幾處,連翻身都要人幫忙,更別說劈柴挑水了。
小四嬸更是偷奸耍賴的主,前些日子把手給摔斷了,哪能幹這些事。
家裡那個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
聽說臉上長了個大瘤子,在家等死呢。
村裡人暗地裡都說他們家缺德事做的太多了,才會遭受這樣的報應。
這些活都是誰幹的,不言自明。
陳業峰在路邊站了片刻,心裡已經把事情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王芝蘭這個女人,他太了解了。
前一世他在她身上耗了大半輩子,給他們家當牛做馬,賺錢養她、養她那個癱在床上的丈夫、養她跟別人生的孩子,到頭來人老錢盡,被一腳踢出門。
她就像一條吸附在礁石上的海蠣,一旦沾上了,不把你吸幹是不會鬆口的。
她需要男人替她撐起那個破敗的家,一個男人倒下了,她就換另一個。
陳鵬癱了,她就找別的男人來「拉幫套」。
吳金龍這是沾上她了。
陳業峰嘴角動了一下,說不清是冷笑還是嘲諷。
吳金龍跟他姐離婚之後,日子大概是越過越差,不知怎麼就跟王芝蘭搭上了。
王芝蘭看中的男人都有幾個共同點,那就是有力氣、能幹活、還能往外掏錢。
吳金龍雖然人品不怎麼樣,但好歹有一身力氣,又被離婚的事搞得灰頭土臉的,正是最好拿捏的時候。
不過這些跟他陳業峰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吳金龍不是他姐夫了,是死是活都不關他的事。
惡人自有惡人磨,他半點都不同情。
他這種人跟王芝蘭那種人爛在一起,也算是物以類聚。
他沒再多看,腳下一蹬,自行車繼續沿著村道往家的方向騎去。
回到家的時候,院子裡靜悄悄的。
竈房裡沒有像往常一樣飄出炊煙,也沒有聽見陳母那大嗓門吆喝孩子的聲音。
他支好自行車,掀開門簾進了堂屋,屋裡也沒人。
「娘?」他喊了兩聲,沒有人應答。
難道是沒有在家?
他剛要開腔再喊,周海英就從東廂房的窗戶裡探出個腦袋,沖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別喊了,陽陽剛睡著。」
她壓著嗓子走過來,手裡還拿著一條疊了一半的小褲子,「娘帶著榮榮去海邊咱家那片海蠣田趕海去了,說趁著這兩天退潮,多撬些海蠣回來曬海蠣幹。欣欣還沒放學,家裡就我跟陽陽。」
陳業峰點點頭,走到桌邊拿起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幾口涼茶。
周海英把手裡的小褲子疊好放在凳子上,轉過身來看著他,眼睛亮晶晶的:「店裡那邊怎麼樣?都順利嗎?」
「順利。」陳業峰放下搪瓷缸子,把這幾天水產店開業的情況,以及這幾天的大概營業額,都簡單說了一下。
周海英聽完,眼睛瞪得老大,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喃喃地重複了一遍那個數字。
每日的營收,放在當下這個年代,簡直就是天文數字。
雖然隻是營業額,還有成本、開支沒有除去。
但關鍵這鋪面是自家的,不用交房租,省去一大筆開支。
好多生意做不下去,就是因為房租太貴了,累死累活,掙的錢他全部交了房租。
像他們這樣,利潤還是挺不錯的。
頓時,周海英臉上浮起笑容,眼眶忽然有點紅:「阿峰,你說咱們剛結婚那會兒,連紅糖都買不起,欣欣滿月的時候連件新衣裳都捨不得買……」
說著說著,突然有些哽咽。
那會他還沒重生過來呢,整天遊手好閒,總是想著去羊城發大財,哪裡顧他們娘倆的死活。
再說,那年是真的困難,大家都在吃大鍋飯,掙工分。
陳業峰伸手把她攬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
她的手上有洗衣服留下的皂角味,混著淡淡的奶香,聞著讓人心安。
他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嘴唇順著她的額頭慢慢往下,在她的眼睛上停了一下,然後是鼻尖,然後是嘴唇。
待在老丈人家的時候,兩人是分開睡的。
後面回來那晚,憋壞的陳業峰就想好好跟老婆溫存一下。
結果…周海英親戚來了。
在海城那邊又憋了這麼久,回來看到高大性感的老婆,就再也忍不住了。
他也是個正常男人,血氣方剛,憋了這麼久,肯定想那種事情了。
「別鬧,大白天的,等下娘跟榮榮該從海邊回來了。」
周海英嬌羞的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