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7章 抓到賊了
那戶人家的院門虛掩著,門口蹲著一個人。
不是本村的人…
那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舊襖子,蹲在門鎖前面,手裡拿著一根細長的鐵片,正在往鎖眼裡捅。
陳業峰沒有出聲,先擡手示意阿財停下。
兩人隔著十幾步的距離,借著暮色的掩護觀察了好幾秒。
阿財壓低聲音:「阿峰,這是偷東西的?」
「反正不像是路過的。」陳業峰把腳步放輕,往前走了幾步。
那人的動作很輕,似乎聽到了一點動靜,猛然回過頭來。
手電筒的光掃過去的時候,那人明顯慌了一下,手上的動作停了,但沒有立刻站起來,而是把頭往領子裡縮了縮,假裝在系鞋帶。
「你在幹什麼?」陳業峰把手電筒對準照向那個人,聲音洪亮,在安靜的村道裡聽得格外清楚。
那人猛地站起來,手裡的鐵片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臉上的表情在電筒光裡顯得格外慌張,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解釋什麼,但什麼都沒說出來,突然轉身就往旁邊的小樹林裡竄。
「站住!」阿財反應挺快的,把闆車扶手一撂,拔腿就追了上去。
陳業峰也從另一邊繞過去堵截,將那人攔擋了下來,幾步衝上去一把拽住了那人的後領。
那人掙紮了兩下,被阿財從後面抱住腰,三個人在巷子裡扭打了幾下,最終那人還是被按在了地上。
阿財騎在那人背上,喘著粗氣,陳業峰拿手電筒照著他的臉,那人滿臉通紅,眼睛四處亂瞟,嘴裡含含糊糊地喊著什麼。
「放開我!踏馬的,你們這是幹什麼,你們抓著我幾個意思!」那人還在那裡掙紮,聲音又急又慌,但架不住兩人已經把他圍住了。
「你在這門口鬼鬼祟祟的,幹什麼?」阿財喘著氣,語氣兇得很。
「我……我是來找人的!」那人梗著脖子辯解,眼神卻飄忽得很,不敢跟他們對視。
「找人的?」陳業峰走過去,彎腰從地上撿起一根細鐵絲,剛才那人急著跑的時候掉落的,「你這找人的方式還真挺特別,撬鎖找人?」
那人的臉一下子白了,嘴唇哆嗦了兩下,說不出話來。
被撬的那戶人家也正好回來了。
「陳老五,你回來的正好,這人說是找你的,你看看認不認識,是不是你家親戚?」
「親戚?誰認識他,我可不認識他!」
「那陳老五,這個你得問清楚了,剛到我們可看見他在你們家門口徘徊,手裡還拿著工具,估計是在撬你們家門鎖。」
「卧槽,撬我家門鎖?這是知道我沒在家呀…」
那戶主叫陳老五,是村裡的老漁民,今天去鎮上賣魚回來得晚,聽說自家門被人撬了,當場就炸了,擠進人群一把揪住那人的衣領就要動手,被旁邊的人拉住了。
「我說我家丟的那幾件衣服哪去了,還有上次曬在院子裡的魚乾少了一大袋,肯定就是你偷的!」陳老五氣得臉都紅了,指著那人的鼻子破口大罵。
陳老五不顧大家的勸阻,抄起門邊的掃帚就要往那人身上招呼,又被人攔住了:「老五,你先別急,問清楚再說。」
「問個幾把哦,直接弄死算了,都偷到老子家來了。」
「老五,你不要衝動…」
「衝動個麻痹!」
周圍的鄰居也聽見動靜,陸陸續續地圍了過來。
有人認出了那人:「這不是富屋村那個誰嗎?去年偷雞摸狗被抓到過,又跑出來禍害人了?」
那人蹲在地上,兩隻手抱著頭,聲音帶著哭腔:「我就是路過……還沒得手呢……你們不能打我……」
「還沒得手你撬鎖?」一個大嗓門從人群裡炸響,「我前天丟的那半筐魚乾是不是你順走的?」
「還有我家晾在外面的臘肉!」
「我家雞圈那幾隻雞……」
那人被圍在中間,低著頭,連聲說:「不是我呀,別打我,我真的沒偷呀,嗚嗚~」
聲音在夜色裡顯得凄慘無比。
「你別給我裝,我們還沒動手打你呢。」
「就是,打都沒打你,你哭什麼!」
旁邊幾個鄰居也紛紛附和,這家說丟了兩隻雞,那家說院子裡晾的新漁網不見了,還有人說自己放在門口的一雙解放鞋都沒了。
七嘴八舌的控訴聲浪中,那人縮在牆角,臉上紅一陣白一陣的,兩隻手抱著腦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帶著哭腔連聲說自己真是第一次,還沒撬開門就被抓了,他們所說的那些東西真不是他拿的。
陳老五沒好氣地吼了他一句:「第一次?第一次就挑我家?你不是說沒偷過嗎?我們村丟的那些東西,不是你們這群外村人偷的還能是鬼偷的?」
「就是,不是你們偷的,那東西還能長翅膀飛了?」
「不是你偷的,那也是你那些同夥乾的!」
「你們這些人真是沒良心,自己沒手沒腳,還要去偷別人的,你說我們容易嗎?辛辛苦苦搞點東西還要被你們偷!」
那人被罵得縮著脖子不敢吭聲。
後來斷斷續續交代了幾句,說是村裡的閑散人員,聽說石埠村上了報紙電視,心想這村出名了肯定有錢,就想趁著最近外鄉人多、人員混雜的機會渾水摸魚,偷點錢財好過年。
他說自己真是第一次來踩點,沒想到連門都沒撬開就被抓住了,之前村裡丟的那些東西真不是他偷的,是另外幾個外地人乾的,他跟他們不是一夥的。
「先帶到村委去,明天一早送到邊防所,讓那邊去查。」
「頭一回來就帶鐵絲撬鎖?鬼才信你。」
「不可能是第一次,看著就像是慣犯。」
「這種人不要可憐他,不能留著他害人。」
眾人又罵了他幾句,但也沒有再動手。
有人提議先帶到村委關一晚上,明天一早送到邊防派出所去。
這個提議得到了所有人的同意,誰也沒有異議。
幾個男人押著那人往村委走,一群婦女跟在後面,邊走邊罵罵咧咧地說早就覺得那些外村人不靠譜,以後可得把門鎖嚴實了。
陳業峰沒有跟著去村委,把事情交給幾個民兵隊員處理就轉身回家了。
推開院門的時候,周海英正坐在院子裡的小闆凳上洗衣服,陽陽在旁邊的竹床上已經睡著了,身上蓋著一條小毯子。
聽見腳步聲,她擡起頭來,看見陳業峰臉上沾著一道灰,衣服領口也皺巴巴的,趕緊把濕手在圍裙上蹭了蹭,站起來問他怎麼了。
陳業峰把剛才抓賊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周海英聽完,臉上露出幾分後怕,手上搓衣服的動作都慢了半拍:「這些外村人是越來越不像話了,白天在碼頭上搶生意,晚上還來撬門…咱們家要不要把院門再加道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