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職工們的反抗
「和他們有什麼關係?」
「工廠是國家的,不是他們在裡面傳承了兩代,就變成了他們的。」
「也不是他們說一句工廠是我家,廠真就成了他們家。」
黃東勝前世經歷過這種國營廠的收購案。
特別的複雜。
尤其是當下。
一個國營廠的職工退休了後,肯定是他的子女進廠來頂班。
這種制度,哪怕到了幾十年後仍然存在。
拿著國營廠裡的最好福利待遇。
完了後還要對外宣傳:我家幾代人都在這個崗位上默默地付出,把自己感動的不行。
他一直特別反感這一類人。
張德寶看他態度這麼強硬,有那麼一會又出現了一種錯覺。
這小子,怎麼感覺越來越古怪了。
如果不是聲音一樣,長相一樣。
他真會懷疑這小子壓根就不是他的那個徒弟。
沉默了好久後說:「成,師父想通了,和你一起搞。」
「搞不好我這門手藝,還真能賣向全國。」
師徒兩個在外邊計劃了起來。
想要搞傢具廠這件事還真不能少了張德寶。
因為暫時還沒有機械化,隻能通過純手工。
這就對工人的技術,手藝要求特別高。
張德寶是遠近聞名的木工師傅,有一定的號召力。
人員招聘這塊,還得通過他的人脈網路才行。
……
「那怎麼能行呢,這不是在支持個人資本主義了嗎?」
「不行,趙主任,這件事我們廠裡絕對不會答應!」
「大家本來吃國家的鐵飯碗,突然一下你要砸了,然後讓我們給私營做事,這不是往我們臉上糊牛屎,故意噁心人嗎?」
縣國資委,縣國營電器廠廠長周大偉,情緒特別的激動!
這幾天,他們廠的宿命可以說是一波三折。
最先開始是縣國資委來調整。
意思讓縣國營機械廠合併了他們。
整個工廠的人都特別的激動!
縣機械廠的拖拉機賣的特別好,職工的待遇也是最好的,也是縣裡最大的廠。
能夠和他們併購,工人日子自然差不到哪裡去。
就在他們滿心歡喜的期待之時。
縣機械廠廠長一句話把他們涼透到了心裡。
「我們要他們幹嘛?他們廠幹了這麼多年,全靠縣裡的財政在補貼養著,啥正事都沒搞出來過。」
「你們國資委這不是在往我們機械廠丟垃圾嗎,堅決不同意和他們併購,」
作為肖山第一大廠,廠長說話就是比一般人硬氣很多。
別說國資委,縣裡的領導都要對他們客氣。
所以這事黃了。
國資委主任趙先民沒辦法了。
商討了一天後,又對他們提出:「要不你們廠裡自己承包?」
周大偉以為有好處,說:「可以啊,工廠本來就是我們職工的家,每個職工同志都能為工廠嘔心瀝血,洋灑青春。」
趙先民說:「那行,咱們簽訂一個合同,以後你們自負盈虧,每個月給縣裡一定的承包費用就行。」
周大偉懵逼了。
趕緊一把壓住了合同:「什麼意思?縣裡不給補貼了,還得讓我們自己掏錢經營?」
「那不行,這事我們不幹!」
這傢夥在廠長這個位置上這麼多年,隻有他最清楚廠裡的情況。
誰承包,誰要虧死!
給縣機械廠,不收。
讓你們自己承包,你們不幹。
現在被逼的沒辦法了,那就對社會開放吧。
趙先明沒有想到,周大偉脾氣還更大了。
此時此刻,看他兇巴巴的態度。
直接一拍桌子:「什麼鐵飯碗鐵飯碗,這個飯碗難道不也是你們自己廠裡工人砸的嗎?」
「縣財政局那邊算了一筆賬。」
「從63年你們建廠開始,一直到現在,虧了縣裡整整十幾萬票子。」
「你們倒是有本事像機械廠那邊一樣,搞出來點成績啊!」
說完又一臉憤怒的從抽屜裡拿出來了一沓信,摔在他面前。
「關鍵你們還真夠要臉的,一天到晚的給我寫信,要求給你們增加福利待遇。」
「幹活不行,鬧事要福利待遇,你們一個個倒是挺能耐的!」
周大偉看趙先民脾氣這麼大,也不敢對著來。
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又趕緊裝委屈,可憐:「趙主任,話不能這麼說啊!」
「我們是時運不濟,你們不能這麼快放棄……」
「滾滾滾,我沒心情和你浪費時間。」
「這件事是縣裡決定的,你自己回去好好通知你們工廠職工。」
趙先民端起了桌子上的大口瓷杯,正了正自己的解放帽,起身就走。
周大偉跟在背後各種說情,但趙先民的態度非常強硬,已經沒有了任何退路。
如此,周大偉碰了一鼻子灰從辦公室這邊出來。
大樓那邊,幾個蹲著的工人一看他出門。
趕緊小跑湊了過來。
「廠長,趙主任那邊怎麼說的。」
「我日,他先人闆闆,趙先民這是要把我們廠裡上百號人往死裡逼嗎。」
「老子踢死你個狗東西,你在罵誰呢!領導是你能罵的嗎?」周大偉一腳把其中一個工人踹的老遠。
那工人蹲在地上特別的委屈。
周大偉背著手,一臉陰沉:「給我放風出去,誰要是敢過來接手我們工廠,我們和他對抗到底!」
「另外,通知其他工人,從今天開始,所有工人都給我在廠裡同吃同住,廠門封閉,任何一個人都不允許進我們工廠。」
「我們廠裡幾代人,辛辛苦苦創下的事業,怎麼能轉手給搞私營的人,這是在侮辱我們人格!」
幾個工人一聽慌了。
知道這事肯定沒有談好。
但也沒有辦法,隻有這種對抗,他們才能讓領導們知道他們的決心。
搞不好最後態度也改變了。
一群人走到了國資委單位的大門口。
剛出來,他就看到了黃東勝和張德寶從外邊走了進來。
黃東勝沒有搭理他們,徑直走向了辦公大樓那邊。
周大偉起先也沒有太當回事。
但邊上有人認出來了,說了句:「廠長,那人,好像是黃東勝啊。」
「就是那個五厘錢一斤收了我們一萬斤木耳,讓我們損失慘重的那個倒爺。」
「四牛大隊那邊的那個奸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