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兒，你這孩子，怎麼又給家裡買了電視機？」

　　一看到女兒，王漢民就迫不及待的詢問。

　　王嬌兒憨憨的笑了下:「我賺的錢啊，家裡差一台電視機。」

　　「爸，有時間嗎，待會晚上我們去百貨店看下冰箱。」

　　好傢夥，買完電視機，又開始買冰箱了！

　　王漢民一個幾十年的老知識分子，一輩子性情通達溫和，很少有情緒激動的時候。

　　這會聽到這話後再也控制不住了。

　　「你這孩子，你到底在那邊做了什麼生意，怎麼可能賺到這麼多錢！」

　　「你就失蹤了一個月啊！」

　　「你看你回來都花了多少錢了！」

　　「和爸爸說，你是不是真把人販子給賣了！」

　　王漢民心裡是真的特別鬱悶。

　　誰家孩子被拐賣出去後，再回來吃胖了幾斤，皮膚也好了，身上漂漂亮亮的全部都是最高檔的料子？

　　關鍵手裡還有花不完的錢。

　　真特麼見鬼了……

　　王嬌兒知道自己老爹已經被他勾起來。

　　越是這樣，她越思念黃東勝。

　　因為一切都在東勝的預料當中。

　　篤定，略帶令人抓狂的笑容回說:「人販子哪裡有這麼值錢呀。」

　　「他們販賣一個人隻能賣十五塊呢。」

　　王嬌兒想起來的，是沈萬裡那時候把她帶到兩個老光棍家開的價。

　　「也是。」王漢民覺得這話有道理，於是問了句:「那你告訴爸，你到底做的什麼生意？」

　　「呵呵，保密。」王嬌兒憨憨笑了下。

　　王漢民更加抓狂！

　　背後一路追問，王嬌兒就是不說！

　　一直到了家屬樓，女兒上樓回家後，王漢民真沒辦法憋下去。

　　他一定要搞明白自己女兒在江東那邊到底幹啥了。

　　當即就踩著女兒給他買的嶄新二八杠，到了他老婆的單位。

　　打了個招呼後，直奔火車站，真買了一張火車票去了江東。

　　晚上。

　　王嬌兒媽媽周麗娟做了飯。

　　周麗娟是學校後勤的職工，也是個非常賢惠的女人。

　　王嬌兒的五官，有一大半都是遺傳自她媽媽。

　　年輕的時候，周麗娟也是遠近聞名的大美女。

　　飯做好了後母女兩個坐下。

　　王嬌兒端著飯碗吃了兩口:「媽，爸呢，一下午沒有看到他了。」

　　「去江東了。」

　　「嗯？」

　　小妮子差點抑制不住驚喜的笑出來。

　　折騰了她老爹這麼多天後，終於達到了自己目的，能不開心嗎。

　　臉上兩個小酒窩露了出來。

　　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做母親的，怎麼可能不知道女兒的心思。

　　看了她一會兒後，忽然開口:「丫頭，你老實和媽媽說，是不是在江東那邊談了對象。」

　　「你這錢，也是你對象給你的吧。」

　　王嬌兒在父母面前藏不住事。

　　忽然很緊張的望著周麗娟，但很快壓制了下去。

　　「沒有，這是我投機倒把賺的。」

　　「你做買賣？別人把你賣了還差不多。」

　　兩口子其實早就猜到了這點。

　　但女兒不承認，能有什麼辦法？

　　知道這會問了也是白問。

　　等老頭消息吧。

　　看看老頭那邊能不能調查出什麼。

　　周麗娟沒有在說話。

　　……

　　這兩天，張德寶在村裡越來越不是滋味。

　　以前他有很多徒弟。

　　都想跟著他學一門手藝，然後一輩子不愁吃喝的。

　　這次他去外地做工一個月。

　　回來一看。

　　搞毛啊。

　　整天圍著他叫師傅，給他端茶送水的那些徒弟，竟然一個個都跑了。

　　全跑進了山裡搞山貨。

　　他一家家的去找他們談。

　　結果那些人也直接一句:「師父，你家日子過得其實也不太好。」

　　「一天賺一塊錢，太少了，要不你也跟著我們一起搞山貨？」

　　這可把他氣得不輕。

　　這是他那些徒弟。

　　前兩天，他讀高中的女兒回來了。

　　吃飯的時候也在說:「爸爸，要不我不讀書了，也和勝哥去搞山貨吧，他們一天可以賺好多錢呢！」

　　現在村裡搞山貨的，厲害的一天一二十。

　　因為附近山裡的木耳這些東西已經很少。

　　隻能去深山裡摘。

　　山路難走，每天趕路都要花費不少的時間。

　　所以賺錢也沒那麼好賺了。

　　可即便是這樣，在1981年的山村裡。

　　一天賺一二十，哪怕大城市裡最好的煙草單位職工，也要望著他們這份收入。

　　羨慕的眼睛赤紅爆血絲！

　　這天吃飯，他把女兒臭罵了一頓。

　　「胡說八道，你別給我一天到晚的瞎想，家裡就指望著你考上大學光宗耀祖！」

　　「給我滾回學校去。」

　　女兒被罵哭了。

　　張德寶心情有點差，心態也在發生改變。

　　最後還是跑到了黃東勝這邊問了句:「你上次說的那個傢具廠，具體怎麼搞？」

　　「前景怎麼樣？」

　　黃東勝這會正在屋子裡數錢。

　　這段時間他賺了幾萬塊，沒敢去銀行裡存。

　　怕銀行裡的人嚇到，報警，後邊會特別麻煩。

　　所以全部都放在家裡。

　　這會正在數錢。

　　數著數著，突然開口:「蔣小軍，你快過來。」

　　「特麼我又數抽筋了！」

　　聽的張德寶一陣埋汰，望著自己徒弟這樣，他很想踢他一腳，讓他別太嘚瑟。

　　白眼翻的……

　　走出了屋子後。

　　黃東勝說:「潘主任那邊幫忙問過了，縣裡國營電器廠估計沒有一個單位會接收合併。」

　　「也詢問過了他們工人，更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承包。」

　　「潘主任意思是，讓我明天買兩條好點的煙，去和縣國資委主任見個面，聊聊想法。」

　　「師父，要不你和我一起過去吧。」

　　張德寶一臉凝重:「你小子來真的啊。」

　　「那不然呢？」黃東勝回了句:「你也別老糾結了。」

　　「你過來幫我做廠長，專門管生產，技術。」

　　「我給工資。」

　　「當然了，也不是為了金錢，我隻是想把你的手藝，賣到全國去，讓全國人都用上你手藝做的東西。」

　　「胡扯蛋，怎麼弄得和蔣小軍一樣油腔滑調的。」張德寶說。

　　裡頭蔣小軍聽到不幹了:「張德寶，過分了啊，我沒招你惹你的，你又把我拿出來當反面教材！」

　　「滾滾滾，沒你的事。」張德寶說:「那你想過沒，國營電器廠的職工，會同意你們承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