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你還不滾？」

　　黃鳳仙站在那邊也炸了一雷。

　　「趙先民，我算是瞎了狗眼！」

　　「上次你到我們大隊來，說想吃辣椒，老娘馬上跑地裡給你摘了五六斤。」

　　「哪次你過來說想吃什麼菜，我們大隊的同志沒有滿足你？」

　　「蔣小軍還對你拍了那麼多的馬屁，結果你特娘的變著法子來禍害我們大隊？」

　　「對，你這種人，遲早會有報應，不得好死！」

　　「馬上滾出我們大隊，管你什麼狗屁主任，以後還來我們大隊，腿都打斷你！」

　　「就是啊，這種就是養不熟的白眼狼啊！」

　　一時之間，大隊裡圍觀的男女同志們，個個火冒三丈，對著他狂噴。

　　這是被黃東勝給打過招呼。

　　如果不是黃東勝打過招呼的話，兩個大隊的人早跑趙先民單位質問去了。

　　這下好了。

　　有個方太軍，他們也不敢抓人。

　　你抓了他，明天他爺爺就可能開軍車過來抓你。

　　因為你壓根兒就沒證據。

　　眼看著大隊裡的人越來越憤怒。

　　警察同志趕緊拉著趙先民走了。

　　離開了四牛大隊之後。

　　摩托車車鬥上。

　　趙先民破口大罵:「盲流，土匪，這四牛大隊我看就是當年剿匪沒剿乾淨！」

　　「他媽的！」

　　萬般憋屈，被打了還被人羞辱了一頓。

　　主任同志的光輝，早就被別人一巴掌一巴掌，細緻的抽了個乾淨。

　　騎摩托車的警察同志突然停車。

　　趙先民一臉懵逼:「同志，你這是？」

　　警察同志臉很黑:「趙主任，下車。」

　　「什麼？」

　　「先下車。」

　　「哦。」

　　趙主任一臉懵的從摩托車鬥裡下來。

　　剛一下來，那警察同志直接一轟油門走了。

　　其他警察同樣如此。

　　趙主任傻眼了。

　　慌張的周圍看了一眼。

　　好傢夥，此刻天色已漸暗，山道上已經空無一人。

　　沒有陽光籠罩的四牛山，萬物寂寥，時不時的會傳來一聲野獸的嘶吼聲。

　　彷彿頭頂皎潔的月光都變得凄涼，詭異。

　　趙主任看前邊摩托車走了。

　　渾身一哆嗦，那鬍子裝腔作勢的官僚氣息被嚇了個精光。

　　背後趕緊小跑。

　　「同志，你們這是要幹嘛，快停車帶我一起！」

　　「對不住啊同志，我也不知道他們還有這麼一個後台。」

　　「快停車帶上我，你們這是謀殺！」

　　開什麼玩笑。

　　這要真讓趙先民一個人走在這條無人的山道上，草叢中突然伸出一把土噴子一槍打他身上，拖山裡埋了。

　　那這個人就是永遠消失，兇手都找不到是誰。

　　或者說，邊上跑出來一些二師兄就能要了他的老命。

　　所以他已經嚇破了膽子，背後喊叫聲都破了音。

　　在把他們趕走了之後。

　　兩個大隊的人很快圍在了一起。

　　盤山大隊的趙大同，很是擔心:「都這麼多天了，怎麼還是一點消息都沒有？」

　　「小軍同志，不會有問題吧。」

　　「我怕廠裡那些桔子會壞了啊。」

　　「還有，東勝不會真判刑吧。」

　　「這群當官的，老子就納悶了，為什麼總見不得我們過的好？」

　　「什麼為我們服務的，老子是真從沒體會到過！」

　　蔣小軍心裡其實著急，但還是對著所有人自信滿滿。

　　「我勝哥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放心吧。」

　　「現在我們要做的事，認真等。」

　　幾人於是開始商量如何保存那些桔子的問題。

　　十幾萬的貨啊。

　　盤山大隊的趙大同按道理不用管。

　　因為黃東勝為人特別厚道，收桔子的時候，都是當場打秤，然後當場結賬，從不拖欠一分錢。

　　錢都已經給了的事情，他們沒必要管。

　　可黃東勝沒有看錯人。

　　趙大同這人心腸特別好。

　　甚至於已經在盤山大隊裡已經組織大家開過會了。

　　要是廠裡那些桔子都壞了。

　　咱們都把錢給東勝小同志還回去。

　　桔子長在樹上，我們沒有投入過什麼。

　　虧也隻是虧睡一個晚上就能恢復的力氣。

　　可這十幾萬要是攤在小嬌娘廠身上，就是一筆巨大的損失。

　　大隊裡的人有個別不想退的，都被趙大同連著罵了幾天的沒良心……

　　最終決定，還是要溜進廠裡，把桔子保存問題處理下。

　　也不需要特殊處理，主要把桔子攤開，乾燥環境下放，就可以放很長時間。

　　而且放了一定時間後，桔子的糖分還會足很多，隻是不能拖太長時間。

　　幾人當天晚上就偷偷溜進了工廠裡。

　　……

　　後邊兩天時間。

　　過來自首的倒爺越來越多。

　　這都是國營木材廠的那些倒爺在外地結識的倒爺。

　　一個個都趕熱鬧一樣。

　　縣裡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而那天被揍了的趙先民，可謂是驚魂了一個晚上。

　　這一個晚上，他被山裡的豬二哥追過，還看到過磷火……

　　感覺像是走了一段鬼門關跟前的路。

　　次日黎明亮起的時候，趙先民終於回了縣裡。

　　一回來，他把所有的怒火都集中在了黃東勝的身上。

　　用最快的速度，把兩個工廠的歸屬變更為了國營。

　　並且他還通知了王家才。

　　馬上給我把他們廠裡的機器，等東西拉走！

　　兩天後的這天。

　　他在辦公室裡對王家才講了很多。

　　東西拉回來之後，馬上給我聯繫好小嬌娘廠的客戶。

　　尤其是蔡老闆，這可是他們創外匯的重要關鍵。

　　其他可以一概不用管。

　　另外，原來兩個廠的工人，給我全部把他們弄滾蛋。

　　一個都不要留。

　　王家才那個身輕愉快啊。

　　一直被黃東勝壓了這麼長時間，終於一口鳥氣噴天，別提心裡多麼爽了。

　　這人一爽，就喜歡嘚瑟，找不快。

　　所以跑到了局子裡，在黃東勝面前各種嘚瑟。

　　隔著鐵窗房。

　　黃東勝坐在他對面。

　　王家才搬了一條凳子。

　　王家才一副勝利者的姿態:「你這又是何苦？」

　　「當初，你如果在我面前低調點，會是這麼個下場？「」

　　「我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搞經濟的一把好手，幾個月就弄到了這個規模，聞所未聞。」

　　「但又能怎麼樣？你乾的事上不得檯面就是上不得檯面。」

　　「當初在我面前低頭，最少我還能讓你在我們廠裡，做個主任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