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丞先是一愣，隨即輕笑：「阿蘭，別以為這種拙劣的把戲，會讓我停止？」

　　他將人壓在身下，眼中藏著畸形的狂熱：「不管你說什麼，今晚你都會成為我的女人。」

　　蘇舒窈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冷靜。

　　她這段時間一直在思考。

　　如果當初謝玫順利產子，那個孩子和她的年齡吻合，她很有可能是謝玫的女兒。

　　但，她如果是謝玫和蘇驌的女兒，裴聿丞也不會放過她，裴聿丞說不定會更興奮。

　　能逃脫的借口，隻有這一個。

　　她必須是裴聿丞的女兒。

　　她雖然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事，但根據裴聿丞偏執的性格，可以推測一二。

　　「你知道我在查謝玫的下落吧。謝琅已經和我相認了，謝瑜對我這麼好，也是因為我是他的表妹。我不回謝家，是因為謝家早已宣稱謝玫已死，擔心我的出現牽扯謝玫的名聲，進而影響謝家女的名譽。」

　　裴聿丞臉色驟然陰鬱，但，捏著蘇舒窈手腕的手也鬆了些許。

　　當年阿櫻確實生下一個女兒。

　　但那個女兒剛出生沒多久，就死了。

　　是他親自吩咐處死的。

　　蘇舒窈大腦飛速運轉，看著他的臉色，緩緩道：「謝玫當初生下的女嬰沒有死。那個女嬰就是我。」

　　裴聿丞鬆開了她的手，牙關咬緊，下頜線條繃緊，眼中情慾之色漸漸消退。

　　蘇舒窈知道自己猜對了。

　　謝玫的丫鬟說了，謝玫當初有孕，去還願，被擄走。

　　她懷孕沒超過兩個月，連蘇驌都不知道。

　　她看過謝玫的書信，知道她是一個溫柔的人，一定會想辦法把孩子生下來。

　　要想把孩子生下來，肯定要瞞下已經懷孕的事實，騙裴聿丞孩子是他的。

　　裴聿丞多疑敏感，就算謝玫親口說孩子是他的，但孩子早產，生下來比正常的孩子大，他一定會有所懷疑。

　　他不可能養別人的孩子。

　　這個孩子，要麼死在他手上，要麼會被送走。

　　謝玫雖然柔弱，卻也是謝家的女兒，一定會拚命想辦法將孩子保下來。

　　但這個孩子身份不明，不能別送回謝家，也不能送去蘇家，就被送到了慈幼堂。

　　蘇舒窈大膽猜測：「謝玫身邊的貼身丫鬟，將我偷了出來。」

　　裴聿丞忽然捏緊她的手，將她壓在榻上，另一隻手按住她的腿：「就算是，你也不是我的女兒。」

　　蘇舒窈一點也沒掙紮，定定地看著他的眸子：「爹，你要是不信，我們可以滴血認親。」

　　裴聿丞反問：「你既然知道，為什麼一開始不說？一開始知道我們要成親的時候，寧願生病都不說！」

　　蘇舒窈：「因為我也不是百分百確定。當初我被丫鬟偷出來，送去了京城的慈幼堂，丫鬟留下了一張紙，上面是謝玫的筆記。」

　　「我隻知道我是謝玫的女兒，生父我也不確認。」

　　裴聿丞滿腔熱血被澆了冷水，現在已經冷靜下來了，「既然你不確認，為什麼叫我爹？」

　　蘇舒窈坦然地對上他的視線：「所以我說，滴血認親。」

　　「將軍，你不想和自己的女兒成親吧？我就在這裡，又跑不掉，你不必擔心。隻要滴血認親，一切都能真相大白！」

　　裴聿丞居高臨下地看著床上的女人，這個和他心愛女人長相相似的女人，忍了又忍，起身走了。

　　他一出門，夏桃進來了。

　　「阿蘭小姐，姑爺怎麼走了？」

　　蘇舒窈肩頭輕輕一垮，像是卸下了千斤重負：「將軍有事，今晚不會回來，打水給我梳洗，將鳳冠取了。」

　　夏桃不敢擅作主張，出去問了一圈，才敢打水進來給蘇舒窈梳洗。

　　廚房備了不少水，蘇舒窈美美地泡了個澡，睡了這麼多天以來唯一一個安穩覺。

　　裴聿丞腦子很亂。

　　當初得到阿櫻之後，他喜愛非常，天天和她在房裡廝混。

　　他那麼白那麼軟，力氣小得像貓。

　　一開始，她也抗拒過，後來慢慢認命，也開始接受、配合。

　　兩人有過快樂的時光。

　　謝玫到他身邊一個月都沒來月事，他一開始以為她是水土不服加上長途跋涉。

　　兩個月還沒來，他請來醫師。

　　醫師診脈，是喜脈。

　　他並未開心，當時就起疑。

　　醫師說，阿櫻懷胎三月。

　　他想把孩子打掉，阿櫻卻哭著告訴他，肚子裡是他的孩子，醫師說錯了。

　　她拒絕見醫師，也不肯吃喝，心疼之下，他信了她。

　　懷孕以後，她好像真的真正接受他了，主動和他歡好。

　　他很高興，對她有求必應，她想要陪嫁丫鬟伺候，他也想方設法地給她弄來了。

　　他以為能和阿櫻廝守一輩子。

　　可是，她早產了，早產一個半月，孩子生下來卻有足足七斤。

　　阿櫻為了生下和蘇驌的骨肉，騙了他。

　　他很生氣，當天便下令把孩子溺死。

　　他騙阿櫻，孩子生下來就沒氣了。

　　阿櫻很傷心，卻也沒傷心多久。

　　那段時間裴家事多，他的根基不穩，忙著弄權。她在坐月子，他也沒怎麼回來看她。

　　等他忙完裴家的事才發現，好不容易弄來那個陪嫁丫鬟不見了。

　　阿櫻說那個丫鬟從小跟著她，情同姐妹，她在北疆不習慣，便還了她的賣身契。

　　她和他成親生子，謝府和蘇家都回不去了，謝家對外宣稱她死了。

　　讓他不必擔心，丫鬟不會亂說。

　　他派人去找過，那個丫鬟好像去了京城，用阿櫻給的錢在京郊買了塊地，將自家子侄過繼了一個到名下。

　　丫鬟身邊並沒有女嬰。

　　看起來安分守己。

　　他便大發慈悲，饒了那丫鬟一命。

　　如果當初阿櫻生下的女兒是蘇舒窈，蘇舒窈要麼是蘇驌的女兒，但，也有可能是他的。

　　這件事過去了那麼多年，當中的細節都快忘記了。

　　也許阿櫻不是騙他呢？

　　舒窈真的是他的女兒？

　　裴聿丞指尖無意識地揉著眉心，眼底全是掩不住的疲憊與慌亂。

　　既然不確定，那就滴血認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