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國強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跟在醫生後面，看著醫生把左明推進了搶救室。

　　左志強和左大娘早早地來送早飯，卻沒在病房裡看到左明。

　　左志強去了護士站一打聽才知道左明又進了搶救室，他慌忙跑回病房跟左大娘說了一聲，兩個人又一起去了搶救室。

　　左國強獃獃地站在搶救室外面，連左志強他們來了以後都沒感覺到。

　　「大哥，爸怎麼了？怎麼突然進了搶救室？」

　　左志強滿臉疑問，他和左濤昨天離開的時候，左明還好好的，怎麼才一個晚上，病情就惡化了。

　　「志強，你是不知道……」

　　左國強的話說了一半，發現了站在左志強身旁的左大娘，他如同被卡住了嗓子的雞一樣，瞬間沒了聲音。

　　左志強催道：「大哥，不知道什麼，你趕緊說啊。」

　　左大娘也跟著皺眉：「國強，到底怎麼回事？」

　　左國強一宿沒睡好的腦袋如同塞了漿糊一樣，他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說。

　　難道說昨晚他去洗了個飯盒，沒注意到肖寡婦溜進了他爸的病房，把他爸氣暈了嗎？

　　這些話一出口，隻怕左大娘立刻就能蹦老高。

　　「我是說不知道爸什麼情況，還得等一會兒。」

　　左國強勉強說了一句話，就說不下去了。

　　「大哥？」

　　左志強覺得左國強的臉色不太對勁，他剛才要說的肯定不是這句話。

　　「嗯，等醫生出來再說吧。」

　　左國強低下頭，一句話都不再說，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左大娘心大，很快相信了左國強的話，倒是左志強又看了左國強一眼。

　　「大哥，你是不是還沒吃飯？我給你帶了早飯，你去那邊吃點？」

　　左志強舉了舉手裡的飯盒。

　　左國強哪裡有吃飯的心情，他搖搖頭：「我不餓。」

　　「不餓也要吃一點，先吃個雞蛋，走，去那邊。」

　　左志強堅持把左國強拉到了一邊。

　　左大娘提醒他們：「你們別走太遠。」

　　「媽放心，我們就在旁邊。」

　　左志強拉著左國強往旁邊走了幾米，猜測左大娘聽不到他們說話，才壓低了聲音問道：「大哥，爸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又進了搶救室？」

　　左國強一驚，先回頭看了一眼左大娘。

　　「你別看媽，媽聽不到咱們倆說話。」

　　「志強，昨晚也不知道怎麼那麼巧，肖寡婦來了。」

　　「他來幹什麼？」

　　「我昨天去水房洗飯盒，回來的時候，肖寡婦躺在爸的床上，臉上特別紅。」

　　左國強說到這裡都有些說不下去，他跳過這段，把後面肖寡婦要錢的事情說了一遍。

　　「你是說，爸昨晚就昏迷了一次？」

　　「是，爸，可能是被氣的。」

　　左國強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得更低，他不敢想，左明到底是因為生誰的氣才昏迷。

　　「我怕爸出事，一宿都沒敢睡覺，我才睡了一小會兒，爸就發燒了，我都不知道爸怎麼發的燒？」

　　左國強說到最後，聲音非常急促，手裡拿著的一個饅頭也吃不下去。

　　他現在心裡非常自責，早上為什麼要睡著，昨晚為什麼要跟肖寡婦吵架，如果他多注意一些，是不是左明就不會被搶救了。

　　左志強不贊同他的說法。

　　「大哥，咱們已經賣了爸的工作，這事，爸早晚得知道，而且就算你一晚上不睡，爸該發燒還是會發燒，這些都跟你沒有關係。」

　　左國強盯著左志強，不確定地問：「真的跟我沒有關係？」

　　左志強反問：「大哥，如果爸讓你把三百塊錢還給肖寡婦，他就不生氣了，你會還嗎？」

　　「這……」

　　左國強一臉為難。

　　三百塊錢他要攢一年多，如果隻為了不讓左明生氣，這代價有點大。

　　「大哥，你看，肖寡婦的錢咱們肯定不會還，爸的工作已經賣了，錢咱們都已經還賬了，這些事情都沒法改變，所以爸昏迷不是你的責任，要怪，得怪肖寡婦。」

　　左志強更想說應該怪左明。

　　如果左明不招惹肖寡婦，就不會引來這些事情。

　　可是左明已經在搶救室裡躺著了，他們說這話明顯不合適。

　　左國強被左志強勸了幾句，腦袋裡綳著的那根筋鬆了一些，勉強把手裡的饅頭吃了，把雞蛋和小米粥都留了下來。

　　「這個雞蛋留著等爸從搶救室出來以後再吃。」

　　左志強看向搶救室的方向。

　　「爸進去多長時間了？」

　　左國強不確定地說：「估計有一個小時了？」

　　左明被送進搶救室的時候左國強一片心慌，根本沒顧上看時間，他現在隻能根據外面的天色預估時間。

　　左明被搶救了這麼長時間，估計情況不太好。

　　實際情況跟他們猜測的差不多。

　　左明發燒持續不退，溫度已經超過了38.5°。

　　醫生費了好大的勁才讓左明退燒，但後續左明會不會再發燒，誰也說不好。

　　護士把左明爸爸送回病房的時候，一再叮囑他們要隨時注意病人的情況，一旦發燒立刻就要通知她們。

　　左國強的心裡沉甸甸的，他一再保證他會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左明。

　　左志強讓左國強回去休息一下，左國強都不肯。

　　左志強不放心，也留了下來。

　　病房裡不能留下太多人，左大娘乾脆回了家。

　　當天晚上，左明又開始發燒，甚至出現了呼吸困難的情況。

　　到了第二天中午的時候，左明再次發燒，甚至用了抗生素，熱度都沒有退下去。

　　誰也沒想到，左明的病情發展得這麼快。

　　醫生判斷，左明已經出現了肺部感染，導緻了重症肺炎。

　　臘月二十七這天，左明再次呼吸不暢，被送進了搶救室，卻沒有搶救過來。

　　因為擔心左明的情況，左濤、左國強、左志強、左大娘都等在醫院裡。

　　聽到搶救失敗的消息，所有人都愣住了。

　　誰也沒有想到，左明最開始隻是摔了一跤，居然導緻了他的死亡。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來通知左慧的時候，左慧滿臉都是不可置信。

　　「我大伯沒了？」

　　街道辦的工作人員眼裡帶了悲憫，輕輕點頭：「對，你爸說了，你大伯娘的狀態不好，讓你和張麗買最近的一趟火車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