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

　　「小燕，你先回去問問你堂弟要不要買下爸的工作。」

　　馬小燕和左國強同時出聲。

　　左大娘這段時間心裡壓了太多的火氣，被馬小燕這麼一問，立刻就湧了上來。

　　「我是婆婆還是你是婆婆？你還想著讓我跟你們一起出去？你知道我這段時間多累嗎？我看你就是隻想著娘家，不想著婆家。」

　　「你公公那工作能賣一千多塊錢，你居然想著一千一百塊錢拿走，你就不想想家裡現在的情況，差那一百多塊錢影響有多大，我看你就是嫁過來，心還在娘家。」

　　左大娘對著馬小燕就是一頓輸出，直接把馬小燕說傻了，眼淚都流了下來。

　　「媽，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沒有什麼，你剛才讓我跟著一起出去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左大娘跟馬小燕相處的時間很長，她知道馬小燕的脾氣好，再加上她現在有氣，說起話來真是不管不顧。

　　左國強看著暴怒的母親和流淚的妻子，隻能上前說好話：「媽，你坐了那麼久的火車，肯定累了，讓小燕先回娘家問問工作的事情，我和志強也要趕緊去找肖寡婦要錢。」

　　左志強在心裡嘆口氣，上前扶住左大娘，把她往屋裡扶：「媽，你先回去休息，一會兒我和大哥回來，再商量接下來的事情。」

　　左大娘被扶走，這才沒有再接著說。

　　馬小燕扭頭跟左國強說：「國強，爸的工作賣一千一百塊錢，是二弟說的，不是我說的。」

　　左國強趕緊回頭看了一眼還沒走遠的左大娘，提醒她：「行了，這事先別說了，你先回去問問家裡要不要工作，記得說清楚，我們要現錢。」

　　馬小燕知道賣工作這事比較重要，雖然不高興，但沒有再多說。

　　左志強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馬小燕已經走了。

　　「志強、國強，你們去要賬的時候小心一些，離那肖寡婦遠一些，我聽說那是個混不吝的。」

　　左濤叮囑兩人。

　　左國強皺眉，左志強笑著點頭，說道：「二叔放心，我們會有辦法的。」

　　左濤看著兩人離開，先去屋裡看了看左奶奶。

　　左奶奶正陪著重孫子玩，看到左濤進屋，擡頭關心地問道：「小濤，你大哥怎麼樣了？」

　　「大哥他在醫院，醫生說沒有生命危險，隻要醒過來就行。」

　　左濤不敢把事情說得太清楚，擔心左奶奶聽了承受不住。

　　「唉，你哥這個人老實了一輩子，肯定是被人算計了。」

　　左奶奶絮絮叨叨著，轉身去櫃子裡摸索出一個手絹包，拿出來打開，裡面是花花綠綠的毛票，從一分到十塊不等。

　　「我不知道老大在外面借了多少錢，這些拿去幫著老大還賬吧。」

　　「媽，這些錢你留著自己花，要是想吃什麼，你就讓國強媳婦去給你買。」

　　左濤看都沒看手絹包裡是多少錢，又推了回去。

　　「國強和志強還在，這事有他們兄弟倆做主，肯定能解決，你別操心這事。」

　　「我哪裡能不操心，你大嫂是那麼個脾氣，我要是不操心，這家就散了，我剛才好像聽到你們說什麼驢打滾，那錢可不能借，那是要命的事啊。」

　　左奶奶盯著左濤：「小濤，你是國強和志強的二叔，你哥出了事，你可得多替他們操心操心啊，咱們家可就這兩個孫子，他們的事你不能不管。」

　　左濤抽動嘴角：「媽，國強和志強都是大人，他們兄弟能一起商量著解決事情，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我肯定會幫忙。」

　　「肯定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

　　左奶奶迫不及待地說：「小慧已經出嫁，這兩年你也沒什麼操心的地方，你手裡的錢肯定存了不少，你先把那些錢借給國強他們。」

　　左濤的臉色冷了下來。

　　左奶奶還在接著說：「國強和志強都是好孩子，你不用擔心他們不還錢，你多給他們幾年時間，他們肯定會還錢的。」

　　「媽，你說的這個幾年，是幾年？」

　　左奶奶的眼睛一亮，聲音裡都是歡喜，她甚至還嗔怪地看了左濤一眼：「你可是他們親二叔，他們還能不還你錢？你放心，他們肯定會還錢。」

　　左濤站起身，在左奶奶驚訝的目光中說道：「媽，如果國強和志強一直困難，手裡一直沒錢，這個錢是不是就不用還了？」

　　左奶奶：「都是一家人……」

　　「媽，我們已經分家了，國強和志強都是我侄子，我有能力可能會幫一把，但讓我把我攢的錢都給他們，我做不到。」

　　「我沒讓你把錢都給他們，這不是想讓你幫一把嗎？再說，小慧已經結婚，又常年在京城，你以後不是還得靠國強。」

　　左奶奶也有了氣。

　　別說左慧不是親生的，就算是親生的，一個嫁到外地的女兒，也沒有留在身邊的侄子親。

　　「媽，你自己相信你說的這話嗎？國強要養媳婦孩子，還要養大哥大嫂，到底是我靠國強，還是國強靠我？」

　　左濤抖了抖身上的衣裳：「我這衣裳都是小慧給我買的，還有這點心，也是小慧讓我給你拿回來的，你見過國強給大哥大嫂買衣裳嗎？你又吃過幾塊國強買的點心？」

　　左奶奶啞口無言。

　　左國強大部分的工資都交給了左大娘，手裡的錢不多，他自己都不一定夠花，很少拿出來買東西。

　　「媽，孩子們的事情，讓孩子們自己商量就行，你以後少操點心吧。」

　　左濤說完轉身出了門。

　　左奶奶說的話，他根本不往心裡去。

　　就算左慧找到了親生父母，也是他的女兒，他手裡的東西，當然要留給自己的女兒。

　　左國強和左志強再好，也得照顧著自己的父母和孩子，他這個二叔，就不給他們添亂了。

　　天徹底黑下來之前，左國強和左志強結伴回了家。

　　家裡一片漆黑，就如同沒人一樣。

　　左國強臉上的喜色瞬間消失，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又去了左奶奶和左大娘的房間，然後鬆了一口氣：「奶奶，媽，你們在啊，天都黑了，怎麼不開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