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紅袖、添香之苦
最後抵達現場的人數,多到,就連一向不大靠譜的局長都有些汗顏。
他掏出小手絹擦了擦汗,忍不住嘀嘀咕咕的,「我滴個娘勒,上面這是到底多麼看重這樁案件,居然派了這麼多人給我。」
軍用大卡,直接拉了五百口子特種兵來,另外還在最短的時間內,從旁的公安局抽調了三百口子公安。
這八百多號人去收拾紅花大隊,是不是小題大做了點?
事已至此,總不能跟上頭說,你給我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我用不完,要不然你收點回去。
這不是挑釁才奇了怪了。
硬著頭皮上之餘,局長更是驟然放鬆了心情,雖然人多了點,這架勢有點像是殺雞用了牛刀。
可是安全係數更穩妥了。
至少不用擔心搜剿紅花大隊的時候,他們仗著人多,會翻出來什麼浪花。
「行,出發!」
堵在縣城的那一波人,公安局局長沒打算動,先放著好了。
他安排好了誰進攻,誰防守之後,便帶著人浩浩蕩蕩的沖了,拿下紅花大隊,勢在必得。
……
周家。
周井鄉的屋子是青磚大瓦房,佔地一畝,裡頭零零碎碎有十多個屋子,開了七八個門。
說實在的,從這兒就能看出來周井鄉這個人生性多疑。
人家是狡兔三窟,他恨不得給整出九九八十一窟。
勢必要保證的一點就是,就算是後面遇見了什麼不可挽救的事情,他也能給自己爭取寶貴逃脫時間。
而今天……
望著懸挂在天邊的月亮,周井鄉皺著眉,呢喃的,「不知道為什麼,總覺著心裡不大踏實。」
摸著胸口,感受到胸腔內心臟的怦怦跳,周井鄉又覺著,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不踏實,隻是單純的因為沒有看見那些個公安的屍體,生怕出點什麼意外。
但轉念一想,這會兒的風雪如此無情,在陌生的山上,缺衣少食的,不死,才奇了怪了。
老天爺已經眷顧了他這麼多年,沒道理不會繼續眷顧他。
周家興盛,勢在必得。
他扭頭,對著靜靜矗立在身旁的少女道:「紅袖,周浩呢?他還沒收拾好?」
紅袖行了個禮,垂下頭,用溫柔的語調,細聲細氣的,「添香服侍少爺沐浴,還得再等一會兒。」
周井鄉皺著眉,聲音露出些許不高興,「好好的爺們,都讓你們這群小妖精給勾搭壞了。
去傳我的令,讓添香速戰速決,別勾著爺們兒,否則的話,明天就要賞她鞭子。」
紅袖溫順的,「老爺別著急,我這就去。」
「嗯,去吧。」
周井鄉背著手,踱步到了紅袖面前,伸出手,輕佻的擡起紅袖的下巴,「要說規矩,這裡頭,你才是一等一的規矩。
等眼下這些屁事兒都處理好了,老爺擡舉你,怎麼樣?」
紅袖的眼珠子發顫,微微別開臉,語調裡也染上了些許嬌媚,「能被老爺看上,是紅袖的福氣。」
「哈哈哈,這麼說,你是願意了?」
周井鄉相當狗的補了一句,「你應該是知道我的,向來最重規矩。
男歡女愛這種事情,就講究個你情我願。
你要是願意,我就給你老姥娘送一筆錢財,在周家大宅裡擺個席面,把你收房。
你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就會給你一筆錢,讓你回家找你老子娘去。」
紅袖的眼眸,從始至終就沒擡起來,「能被老爺喜歡,是紅袖的福氣。」
說罷,她微微擡眼,媚眼如絲的,「紅袖,願意的。」
「行。」
周井鄉滿意的點點頭,手不大老實的落在了紅袖的身上,「去吧,辦好了差事,老爺重重有賞!」
「是~」
紅袖扭著腰,走了,關上門之前,還給周井鄉拋了個媚眼,一關上門,她就猝然變了臉,眼底無意識流露出些許的厭惡。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的狗東西,且等著吧,等你小喜姑奶奶爬上你的炕的時候,就是你這個老東西的死期。
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她都在無盡的苦痛中煎熬著,要不是想著報仇,早就一死了之了。
深吸一口氣,紅袖收斂了心神,跑到了周浩的屋子,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紅袖強行壓下心中的厭惡。
擡手,敲了三下門,恭恭敬敬的,「少爺,老爺吩咐,等您收拾妥當了,去找老爺一趟。」
屋子裡的歡笑聲猝然一頓,半晌過後,才響起周浩不耐煩的驅逐聲,「知道了,知道了。
趕緊滾,沒看見少爺我正玩得高興嗎?再敢來打擾少爺的興緻,我就把你們都宰了。」
「是。」
紅袖悄無聲息的退下,因著不想湊到那個死老頭子跟前噁心自己,她回了屋子,側坐在炕上,靜靜地出神。
「吱嘎~」
猛然開門,又關門的動靜,猝然將紅袖的神思扯了回來,扭頭一看,是神色著急的荷花。
「怎麼了?」
荷花眼裡含淚,「小喜,我求求你了,你別在這硬挺著了行嗎?跑吧!快跑吧!
每天看著你行屍走肉的,我的心裡就不是滋味。
我聽說那個老東西瞧上你了,要把你收房,擡成姨娘。」
「什麼姨娘,」紅袖冷笑一聲,「也不看看現在都是什麼世道了,還把以前那些老東西拿出來沿用,真不夠人笑話的。」
「笑話不笑話的,反正他是咱們這的土皇帝,他說一不二的,他讓咱們怎麼喊,咱們就得怎麼喊。」
人啊,命苦啊。
荷花說了一句後,還沒顧得上自怨自艾,就反應過來。
一拍腦袋,急了,「哎呀,你這個人,怎麼到了這會兒還是分不清事情的輕重緩急呢?
最重要的,是這個姨娘不姨娘的稱呼嗎?
總歸是見不得光,還沒人權的小老婆,說打說殺,就是他高興不高興的一念之間。
你跑就是了,哪這麼多廢話。」
說罷,荷花著急忙慌的開始找東西,嘴裡碎碎念的叮囑著,「小東西比老東西,還是好糊弄點的。
前幾天,我哄了這個大少爺高興,從他手裡摳了點錢出來。
我沒什麼花錢的地方,都攢著了,你拿上錢,先跑了再說。」
說著,荷花紅了眼,「窮家富路的,出門在外千萬不能少了錢。」
小喜想哭,但是她不能哭。
硬生生將淚水憋了回去,隻嗓音中,還帶著些許的哭腔,「你一心一意都為了我,我知道你的恩情。
可是,我跑了,你該怎麼辦?咱們倆一個屋子裡住著,我不見了,那個老東西第一個找的,就是你,你覺得你能活下去嗎?」
荷花愣住了。
是啊。
她活不下去的。
可,那重要嗎?
她早就行屍走肉了,若不是那人救了自己一條命,她……
荷花沒說話,小喜吸吸鼻子,咬牙切齒的,「這群畜生玩意兒,壓根就不把人命當一回事兒。
我跑了,他們為了殺雞儆猴,一定會牽連你這個屋裡人的,到時候,祭祀缺的那些人手可就由你頂上了。」
這話,不是嚇唬荷花,而是正兒八經的下場。
生不如死!
祭祀……
荷花打了個冷寒顫,似乎是怕極了。
「沒事,」她想,不然還能怎麼辦呢?
她反正已經是這麼個殘破的身子了,就算是到了外頭,也不知道該怎麼活下去。
倒不如把這僅剩不多的生的希望,留給小喜。
畢竟,小喜比自己能耐。
離了這個魔窟,還有法子能自己活下去。
至於自己的話……
吸吸鼻子,荷花再也不管小喜說什麼,隻顧自的收拾東西,嘴裡呢喃的,「那就管不了那麼多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說了,我不是跟你講了嗎?
大少爺這個人還是挺好糊弄的,到時候我在他面前求一求,興許他能幫幫我說兩句好話,也說不定呢。」
看著荷花掩耳盜鈴的樣子,小喜嚯的站起身,「荷花!你能不能別傻了?
什麼少爺?那就是小毒瘡,驢屎蛋子外面光!你讓他吃喝玩樂行,讓他辦點正事,那可是難如登天。
如果,你真的要把你的小命,賭在這個人的身上。那我是斷不會走的!
再說了,我也走不了了。」
她的命,早就在踏進這個青磚大瓦房的時候,就定下了。
她小喜不怕死,她隻怕自己死的窩囊。
她,早就做好赴死的準備了。
聽見小喜這麼說,荷花霍的擡起頭,眼珠子都紅了。
聲音有些顫抖,「為什麼不能走?你為什麼不能走?」
眼看著荷花的情緒崩潰,小喜為了安撫住她,隻得勸說,「我都打聽好了。
此一時彼一時,若是先前還能走的話,現在就是不好說了。」
「為什麼?」
「我聽說,有些公安發現了咱們這兒的不對勁兒,已經偷偷摸摸跑出去了。」
「什麼?!」
這個消息,讓荷花大喜,「真的嗎?這些該死的畜生,要遭報應了嗎?」
「對,所以說,我不打算自己動手了。」
小喜死死攥著荷花的手,在無形中,給了她力量。
是活下去的力量,「為了這樣的人渣,髒了我自己的手,不值當的。
我打算等靜待時機,如果公安真的能將這個破地方,給一窩端了的話,我不就省事兒了嗎?」
……
黑夜籠罩下,好多事情做起來,都輕鬆很多。
蕭振東、陳少傑把筆錄做完了,在公安局閑著也是閑著,就被局長乾脆利索地抓了壯丁。
甚至,他還無師自通的學會了畫大餅。
拍著二人的肩膀,一臉的誇讚,「你們倆小子的功勞我記著了,這次跟著好好乾。
到時候抓幾個人,我就給你討幾份賞。」
「好嘞!」
實在的,人活在世,哪還有嫌棄自己功勞少的。
尤其是陳少傑,他現在正是內憂外患,火燒眉毛的時候。
被那個死老娘們盯上,仗著自己是頂頭上司的閨女,已經明裡暗裡給他下了不少絆子。
如果能有幾份功勞傍身的話,想必,自己可以依靠這在運輸大隊立足,而不用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光是想到這兒,陳少傑就幹勁十足,眼睛都是發亮的。
「我對於收拾那些小蝦米沒什麼興趣,咱們兄弟倆他要幹就幹一票大的。」
蕭振東看著興緻勃勃的陳少傑,無奈的,「兄弟呀,要我說咱們跟在後面渾水摸魚就得了,幹什麼非要當這個出頭鳥?
你也不怕自己一個步子跨的太大,扯到襠了。」
「扯到襠算什麼?隻要不扯著蛋就行。」
蕭振東:「……」
行,有這個勁頭,那她跟著幫襯一把,想必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你要是這麼想定了的話,那我就幫你一把,不過咱們倆赤手空拳的……」
「嘿嘿,」陳少傑眨眨眼,「有時候,赤手空拳才能有奇效呢。」
蕭振東看著陳少傑,「……你想幹啥?」
「我沒想幹啥,就是尋思著,你之前化妝,化的還是有點東西的,要不,再給我描描眉,畫畫眼?」
蕭振東的心裡,猝然升起了一股子不好的預感,「不是,你不會是打算,喬裝打扮一下,直接進去吧?」
陳少傑嘿嘿一笑,「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咱們不拼這一把的話,哪有這麼大功勞?」
蕭振東扭頭,看著身後的公安、子弟兵,無奈的,「你們就由著他這麼鬧騰啊?」
公安淡定的,「我們進去的話,硬碰硬的話,保不齊會有傷亡。
這裡面的,都是重要人物,要是都保住小命,把嘴巴撬開的話,想必會得到更多有用的東西。」
說罷,公安咧嘴一笑,「這個招數不錯,喬裝打扮一下,潛入進去。
不過,不是你們倆去,是我們去。」
這倆,應該是被保護的位置,不應該是走在最前面,衝鋒陷陣的角色。
陳少傑:「?!」
這怎麼能行。
他想出來的好招兒,怎麼可以讓公安、子弟兵搶了先,擡起手,拒絕道:「我知道你們是好意,但是,你們身上自帶的那股子味兒,還沒發現嗎?
一進去,一準要被發現的。」
公安:「……可是,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你好像也是退伍的。」
陳少傑:「……可是,我現在是群眾,還是個老油子群眾。咱們,還是不一樣的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