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趙景泉:咱們,還是自己人呢
屋子裡的餘紅杏都傻眼了,隻覺著眼前一黑,完了、完了,這次是徹底完了。
萬萬沒想到,折騰這麼一圈子,會折在何稻這個蠢貨的手裡啊!
她早就知道何稻這個狗男人靠不住。
但是,沒想到居然還能這麼靠不住。
不去公安局,還有轉圜的餘地,一去公安局,跟闆上釘釘有啥區別?
「不去!我不去!」
屋子裡的餘紅杏一下就鬧騰起來了。
聲嘶力竭的吼著,「我是清白人家的閨女,就算是嫁到了何家做填房,那也是行得正,坐得直。
就這麼稀裡糊塗的,把我弄到公安局去算怎麼回事?
誰不知道去了公安局再回來的老娘們,都被大傢夥嫌棄!」
「嫌棄不嫌棄的,可由不得你!」
公安知曉事情的來龍去脈,見餘紅杏這般,都是鄙夷頗多。
「再說了,當初幹壞事的時候,就沒想過有一天做下的壞事被人發現,會得到懲罰嗎?
還是說……」
公安的臉上浮現譏笑,「你就這麼有信心,能保證自己一直逍遙法外?」
「說話、做事你得講證據!」
餘紅杏色厲內荏,「你說我有罪,那就把人證、物證都擺出來,不然的話,那就是你威脅我!」
巴彥死死瞪著餘紅杏,重複道:「威脅你?」
若不是局裡三令五申,非緊急情況下,不得對弱勢群體動手的話。
就眼前這欠揍的臭娘們兒,早就被他捶老實了。
嘴硬?
再硬,還能有他的拳頭硬?
想當初,這雙沙包大的鐵拳,跟著他走南闖北出任務的時候,她還不知道在誰懷裡吃奶呢?!
餘下兄弟見巴彥瞪眼,忙不疊上前,「好了好了,你也真是的,跟他這樣不講理的臭娘們計較什麼?」
「就是就是,她現在,也就是嘴巴厲害了。
咱們口供都齊活了,她就算是再厲害,還能翻出來花嗎?」
「可不咋滴,犯不著跟這完蛋玩意兒生氣。」
饒是兄弟們火速上前安撫,巴彥的火氣,還是熊熊燃燒著。
既然不能對弱勢群體出手的話,那……
他轉身,嗷嗚一嗓子,一拳頭下去,實木黃梨花桌就被巴彥乾折了。
公安:「……」
得。
看樣子剛剛說的話,純浪費口水,人家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賠錢。」
公安哀怨的,「你出氣,是爽了,這桌子,得記在咱們的名下,賠吧!」
穿上那身衣裳,是正義使者。
脫下那身衣裳,也是太平盛世中,芸芸眾生的一個。是柴米油鹽醬醋茶,是需要糊口的普通人。
「實木的好料子,咱們這次,得出大血了。」
「啊!那我能把桌子帶走嗎?就算是沒有補救的可能了,那劈開燒火,也行啊。」
「滾犢子,還嫌不夠亂嗎?」
巴彥粗聲粗氣的,「用不著,這東西既然是折損在我的手裡,那就我一個人賠。」
他家裡財大氣粗,不差這一張桌子的仨瓜倆棗。
來上班,當公安,純粹是個人愛好。
若是可以的話,讓他付費上班都行。
「你想啥呢?」
公安們目含哀怨,「上頭早就說了,但凡損壞物品,甭管是誰動的手,都是連坐的。」
巴彥:「……」
他驚呆了,「可是,我要是沒記錯的話,之前咱們局裡沒有這規矩。」
公安更哀怨了,看著巴彥的目光,也是恨鐵不成鋼。
可不麼,您啊,成牛了,才來多久啊,就逼的公安局明文改了規矩。
巴彥回過神,訕訕的,「咋滴,這規矩是專門針對我的呀?」
「喲嚯,您可算是反應過來了。」
公安認命加吐槽,手上的動作,也沒閑著。
把已經嚇傻的餘紅杏弄齊整了,戴上了銬子,「往後,說話、做事的時候,千萬得三思而後行。
再這麼衝動下去的話,我家下個月,得吃糠了。」
巴彥不吭聲了,上前幫忙。
這本身就是一場鬧劇,稀裡糊塗的開始,散去的時候,卻是雷厲風行的。
李福源這一去,再回來……
啥時候能回來,就不好說了。
陳勝利也不能眼睜睜看著榕樹大隊亂起來,這大隊長有問題,擼他下來就行,大隊可得好好的,千萬不能亂。
稍微走訪了一下群眾的意見,直接把榕樹大隊的支書提了上來,且做一段時間的代理大隊長。
若是幹得好,前頭那代理倆字兒,隨時都能去掉。
對於村支書來說,這跟天上掉餡餅也沒啥區別了。
現在,隻要他能穩噹噹的接住這餡餅,往後的好日子,不就跟他招手嗎?!
陳勝利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給公安局了。
「好好乾啊,」陳勝利叮囑道:「趙景泉,你小子別弔兒郎當的,這事兒,不小。
別嘻嘻哈哈的,拿出你幹正事的態度來。」
趙景泉很無奈,「知道了陳叔,您放心好了,我辦事,您咋還嘮嘮叨叨的,一點都不爽利。」
說罷,他的目光落在了蕭振東、陳少傑、毓江三人的身上,「這些是……」
準確來說,那目光應該精準鎖定了蕭振東。
不知道為啥,他在這人的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這是東子,少傑,那邊那個是大江。」
陳勝利簡單介紹了一下,正色的,「這次的事情,若不是他們三個的話,會演變成啥樣,誰也不知道。」
這話說的,仨人面有愧色。
尤其是陳少傑、毓江,一臉的懊惱,「陳叔,您可別這麼說,要不是我們倆疏忽了的話,那孩子,也不至於小小年紀,就被……」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兒,」陳勝利也很心痛,那孩子才多大?
十歲出點頭,大把的好時光還在後頭呢,就這麼在虎豹豺狼的圍剿下沒了性命。
「你們,也不是正兒八經幹這個的,能做到這份上,已經不錯了。」
話雖如此,可陳少傑、毓江還是心裡墜墜的難受。
陳勝利也不知道說啥,拍了拍二人的肩膀,安慰道:「過去的事情已經翻篇了。
你們二人也儘力了,不管結局是什麼樣,都該接受。」
不然呢?
逝者已矣,難不成因為這事兒,就在裡面困頓半生走不出來嗎?
不至於。
「若是,心裡真的過意不去的話,以後多照顧點唄。
那倆孩子去紅旗大隊安家落戶,你們誰在家裡,就多盯著點,別讓那些拎不清的二流子,再給姐妹倆欺負了。」
「這事兒不用您說,我們兄弟倆就給幹闆正了。」
「嗯,」蕭振東也跟著點點頭,「您放心就是,我們會盯著的,再就是曹叔,他最看不得這些了。
就算是您不說啥,那孩子在紅旗大隊,也會被好好照顧的。」
陳勝利心下妥帖,看著蕭振東的目光,也流露出些許讚揚。
蕭振東:「?」
他很茫然,不是,叔這又讚揚自己啥呢?
他好像啥也沒幹啊。
沒等蕭振東茫然明白,旁邊的趙景泉忽然道:「東子?是,蕭振東嗎?」
蕭振東下意識扭頭,「是我。」
「我知道你,」趙景泉哈哈一笑,上前一步,直接攥住了他的手,戲謔的打趣道:「你可是個名人。
雖然不在縣城住,但縣城裡,處處都是你的傳說。」
傳說?
能用得上這詞兒的,想必不是啥好事兒。
蕭振東暫時搞不清楚對面是敵還是友,客套的一握手,就把手鬆開了,「你是……」
「你不認識我,」趙景泉收起了臉上放肆的笑,微正衣冠,主動介紹道:「特種兵退下來的,現在,在公安局任職,獵豹行動小組組長。
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咱們打交道的機會,不少。」
他看著蕭振東,目光灼灼,「畢竟,您這走到哪,就出事兒到哪的名頭,我早就如雷貫耳了。」
蕭振東:「……」
他,這是在調笑自己吧?
說他是行走的事故麻煩體?!
「去你的,」陳勝利上前就是一腳,趙景泉也沒閃躲,笑嘻嘻的挨了一下,「您偏心啊,我還沒說啥呢,就護上了?」
「別瞎扯犢子!要是外頭傳了消息,我跟你不拉倒。」
「哎呀,都是自己人,我開個玩笑,咋了?」
說到自己人的時候,趙景泉的眼底,閃爍著一抹奇異的光。
「反正,自打咱東子兄弟來了,縣城原本的公安班底,都換的差不多了。」
「換?」
陳少傑插了一句嘴,「啥意思?」
「業績好看,都往上走了唄!」
陞官、發財,沒毛病!
蕭振東:「……」
好吧,難得他還有這樣的作用。
雖然自己的小日子驚心動魄了些,但能給別人一點助力……
擦!
簡直離你娘的譜!這樣的好事兒,咋沒落到他自己的頭上?
蕭振東這時候,真是哭笑不得。
「行了,」陳勝利嫌棄趙景泉話多,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催促道:「反正,人就在紅旗大隊,也跑不了。
你想嘮嗑,啥時候不行?紅旗大隊隨時歡迎你嘛!現在,得以任務為重,趕緊把榕樹大隊這些屁事給我掰扯清楚。」
遙遙的,看見收拾好東西,帶著包裹的何青青、何瑤瑤過來,陳勝利眯著眼,「那孩子,還有血親在等你的答案呢。」
趙景泉收了嬉皮笑臉,跟陳勝利敬禮,「我明白了,您放心,這事兒肯定會儘快辦的。」
他轉身就走,好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蕭振東望著趙景泉的背影,心裡忽然突突了一下,扭頭,不大確定的問陳勝利,「陳叔,這小子,不是狗皮膏藥吧?」
陳勝利:「……」
額。
該怎麼說呢?隻能誇讚蕭振東一句,不愧是他看好的後生,看問題總是這麼犀利,一針見血。
直白說,有點太扯淡了。
陳勝利委婉的,「沒事兒,他也忙,平時腳不沾地的時候,肯定不會上門騷擾你的。」
「公安局,好像就沒有忙到腳不沾地的時候吧?!」
對於公安局,現在的人,大多還是敬而遠之。
真遇見事情了,也都各個大隊自己處理了,在縣城的話,那就是街道辦、婦聯發力。
反正用不上公安局。
陳勝利一咂嘴,斜了一眼陳少傑,嗔怪的,「你小子怎麼回事?現在話也學得這麼密了?
誰說公安局就沒有忙得腳不沾地的時候,你看看今天這一口氣帶回去多少人,那口供一錄,一人十分鐘,也得好幾個小時呢。
遇見那些難纏頭子,一個人,就得耗費個把小時去,不得忙的昏天黑地的?!」
他振振有詞,「可不就是忙的腳不沾地嗎?!」
蕭振東幽幽的,「那,除了現在呢?
他還有忙的腳不沾地的時候嗎?」
「你小子,」陳勝利恨鐵不成鋼的,「現在這種心態不可取,要知道公安閑著才是好事。
這證明咱們的治安一級棒,沒有人打架、鬧事,你應該高興才對。」
蕭振東有點笑不出來了,「陳叔,您就蒙我吧。」
「這怎麼能叫蒙你呢!我這不是跟你說兩句掏心窩子的話嗎?」
「那您這心窩子還是別掏了,我光是看著,都覺著憋屈的慌。」
「臭小子!」
見何青青姐妹倆靠近了,一行人這才收了調笑的心思,面色有些肅穆。
「陳主任……」
「叫什麼主任?」
陳勝利心裡不是滋味兒,「我年紀擺著了,喊我一聲爺爺,你們姊妹倆也不虧。」
將輕飄飄的行李接過來,丟到毓江懷裡,「拿著。」
而後,安排蕭振東、陳少傑這倆身強體壯的,給姊妹倆背了起來。
蕭振東背著的,是何青青。
十二三歲了,還瘦的可憐,身上壓根就沒肉,跟背個骨頭架子似的。
「我、我不用。」
何青青彆扭的要死,哼唧著要下來,「我自己能走。」
「聽話,這一路遙遠,光靠你們倆孩子,啥時候才能走到?」
陳勝利安撫著,「沒什麼不好意思的,你們現在這年紀,本就是該伏在爹娘膝頭撒嬌的年歲。
把他當成你叔就行。」
蕭振東:「……」
擦!
他多大?
堪堪二十!
給十二三的孩子當叔,這不扯淡嗎?
可,蕭振東沒反駁,認下了。
哥哥啥的……還是算了,何青青少年老成,懂得多。
想到之前遇見的那些令人頭疼的往事,蕭振東就覺著,還是叔叔好,差了輩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