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我會離開的
他面色陰沉,半晌,才低聲道:「我也搞不清楚,我這個老爹,現在到底是幾個意思。」
「搞不清楚,你也得搞!」
馮暖這時候,已經開始想退路了,垂眸,輕緩的,「咱倆這些年來,一直是手心朝上,問爹娘要錢過日子的。
壓箱底的錢財,也就那一點,出門的時候……」
她都不好意思說的太明顯。
分明是被掃地出門的。
除了自己那點,剩下的錢財,是啥都沒帶出來。
現在,需要自己過日子了,才知道手裡沒錢的話,這日子得過成什麼鬼樣。
「什麼意思?」
馮暖:「……」
她都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居然還聽不懂。
好好好,一時間,馮暖都開始懷疑曹縣天了,他到底是真的聽不懂,還是裝聽不懂。
「意思就是,若是你不能穩紮穩打的保證自己回到曹家的話,那我建議,咱們還是早做打算。」
「為什麼?」
曹縣天提到曹得虎,那就恨得咬牙切齒。
早知道這老東西心這麼狠,他就不該嘰嘰歪歪找上門,直接給人做掉,到時候,他帶著馮暖回來,興許還能被老娘迎進去。
畢竟麼……
眾所周知,家裡沒個男人頂立門戶,那就是不行的。
「因為,到處都是需要花錢的地方,咱們手裡的錢……」
馮暖遲疑的掏出那一小把零零碎碎的錢票,「在這個寒冬臘月,頂天也就能撐個半個月。」
半個月?
曹縣天自信的想,那足夠了。
他擡手將錢從馮暖的手裡奪了過來,「行,我知道了,剩下的事兒,你不用操心,交給我吧。」
馮暖:「?」
她懵逼了。
不是,這幾個意思?
她把錢拿出來,目的隻是為了在曹縣天的眼前晃悠一圈,意思是讓他知道,現在日子的緊迫。
要是不能趁早搞好下家的話,那倆人就隻能張著嘴,等著喝西北風了。
可……
他居然給自己都拿走了。
馮暖這下子,是真的坐不住了。
這錢,是她身上僅剩下的財產了。
站起來,「縣天,你把這個錢給我。」
「給你?」
曹縣天不樂意。
他反手將錢揣到了自己的兜裡,呲牙咧嘴的,「你個娘們,拿著這麼多錢幹啥?
再說了,老子現在落魄了,要是把錢,全都給你了,你帶著錢,跟野男人跑了,那老子不就成笑話了?」
錢這個東西,本來就是個好玩意兒。
為了錢,父子反目的,也不在少數,何況曹縣天跟馮暖呢?
馮暖還想掙紮一下,畢竟,這錢,也算是她帶出來的,不說都給她,那至少得給她留點錢傍身吧?!
「不是,」她上前,扒拉著曹縣天,語調稍顯急促,「這錢,你拿就拿了,至少,得給我留一點。
我……」
「啪~」
回答馮暖的,是一個甩在臉上的巴掌聲。
響亮。
馮暖有些不敢置信的,「你打我?」
「打你?」
曹縣天甩了甩手,強行壓下心裡的興奮,「打你怎麼了?你不該挨打嗎?
馮暖啊馮暖,老子一般不跟你計較那些玩意兒,但是,你也不要太得寸進尺了。
這錢,本來就是男人管的,讓你管兩天,怎麼著?還把這玩意兒,當成你自己個兒的了?」
「你……」
馮暖眼淚汪汪,心中,更是大失所望。
曹縣天再一次用行動證明,這個男人的不可靠了。
看樣子,要是想後半輩子,不那麼可憐兮兮的度日,離開曹縣天,才是正兒八經的選擇。
想也是,先前,他能為了好日子,不顧爹娘的反對,拋下生養他一場的爹娘,那麼,在將來,拋下自己,不也是可以預見的嗎?
隻恨自己當時年紀輕,壓根就沒意識到這其中的風險。
甚至對曹縣天拋下爹娘選擇自己的決定,感動的眼淚汪汪。
覺著,自己是找到了真命天子。
現下想想,當真是可笑極了。
爹娘都能不要,何況她一個女人呢?
思及此,馮暖垂眸,低聲道:「錢,你管著,可以。但是,我這身上,不能一個子兒都沒有。
咱們現在暫住的地方,破破爛爛的,要啥啥沒有,回頭,但凡想置辦點東西,不都得要錢嗎?」
不管了,日後的事情,日後再細細作打算,現在最重要的,是把錢,多少要回來一點。
窮家富路,她身上要是一分錢沒有,但凡遇見點事兒,那都是足以緻命的。
曹縣天還不知道,自己最後一個同盟,也即將離他而去,還在心裡盤算著馮暖的話。
至於馮暖會離開……
呵呵。
別搞笑了。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在曹縣天的眼裡,馮暖就是他的附庸。
自己要是哪天發達了,隻要馮暖給自己伺候好了,讓她過幾天瀟灑、快活的好日子,也不是不行。
可若是自己一輩子都是這地裡刨食的命,那就說明這娘們不咋地,一點都不旺夫,還想過好日子?
扯淡呢麼。
曹縣天腦子裡的東西,很多,可劃拉過來,又劃拉過去,也就是瞬間的事兒。
想明白了馮暖那頭的話,他覺著這話說的,倒是沒啥問題。
「成,」從兜裡掏出來五毛錢,「拿著吧,省著點花,莊戶人家平時也沒啥需要花錢的地方。
就你嬌氣,跟旁人不一樣。」
面對曹縣天的絮絮叨叨,馮暖垂下頭,低眉順眼的選擇了沉默。
跟一個喪心病狂的畜生在一塊,說再多,那都是多餘,是浪費。
她有這個口水,倒不如想法子,給自己找個下家。
是的。
馮暖決定了,既然馮家回不去,曹縣天也靠不住,那她身為一個女人,想要活下去的話,那就隻能給自己再另外找個家了。
好在,這一點對於馮暖來說,並不是特別難。
畢竟打小家裡的條件就不錯,再加上是獨生女,也沒怎麼遭過罪,吃苦啥的,更是沒必要。
二十六七的年紀,瞧著,跟那二十剛冒頭似的。
新婚小媳婦,鮮嫩的花兒。
「好,」馮暖啞著嗓子,「我都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怎麼還木木獃獃的?愣著幹啥?給老子鋪炕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