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何峰忙不疊扯了一把趙有錢，「大哥，你先別著急，咱們先聽蔡叔咋說。」

　　「說啥？」趙有錢的眼睛都紅透了，「還有什麼好說的？張長澤，你小子，我妹妹跟你出去，就換來了這個？

　　啊？」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張長澤面對趙有錢的苛責，一句推諉之詞，都沒有，「都是我的錯，要是我小心點，就好了。

　　要是我小心點，娟子就不至於為了我，傷了腿腳，都是我的錯！」

　　「你……」

　　趙有錢擡手就要打。

　　躺在炕上，一臉煞白的娟子忙不疊的，「大哥！不要！」

　　「娟子？！」

　　趙有錢匪夷所思的，「都到了這時候，你還要護著他嗎？」

　　娟子疼的厲害，滿頭都是冷汗，「不是我護著他，實在是，你這樣做，太衝動了。

　　我雖然傷了腿，但是，你根本就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是多麼緊急！」

　　她擡頭，滿臉祈求的，「大哥，你別生氣了，行嗎？我知道，我這行為，在你看來，很蠢，但是，我覺著很值！」

　　一條腿，換一條命，她趙娟賺大發了。

　　「你……」

　　趙有錢本就遲疑的手，徹底落不下去了。

　　何峰趁機將二人拉開，轉身，將失魂落魄的趙有錢安頓好了，才去問蔡叔，「蔡叔，您跟我說一句掏心窩子話。

　　娟子這傷勢，到底怎麼樣了？」

　　何峰會做人，會辦事，直接給蔡叔塞了一張大黑十。

　　蔡叔看見了何峰的小動作，沒制止。

　　他學的是醫，懸壺濟世。

　　但……

　　他也是俗人。

　　家裡，有老父母，還有妻兒，一大家子，就指著他過活。

　　搖著頭，嘆息道：「好，也不好。那腿，仔細養著，能恢復個七八成，別的，是再也不能了。」

　　七八成。

　　這話一出，何峰的心，如墜冰窖。

　　「我們家有錢，也捨得花錢。」

　　「沒用啊！」蔡叔苦笑，「就算是再多的錢，再好的葯，那壞掉的東西，再想修復如初，是那麼容易的嗎？」

　　說罷，蔡叔看著娟子，眼底露出些許可惜，「娟子這腿，好好養著，往後日常生活，沒啥大礙。

　　就是再也幹不了重活兒了，恢復、修養個三五年，走路跟常人無異，但是，一跑……」

　　娟子臉上的笑容，也逐漸變得蒼白起來。

　　她好好一姑娘家，能跑能跳的，卻因為這個，往後要成為一個跛子了。

　　「好的，」剩下的話，娟子暫時不想聽了，「張大哥，你幫我送蔡叔回去吧。

　　天冷，路滑，路上，小心些。」

　　張長澤知道，這是娟子故意支開自己的。

　　「娟子，我……」

　　「去吧。」

　　娟子看著張長澤的目光，滿是包容，「相信我，不會有事的。」

　　她的臉上，艱難扯出來一個笑容，「我，應該比你想象中的，更加堅強。」

　　「好。」

　　張長澤走了，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等他走遠了，娟子臉上的笑容，才慢慢的卸掉了，她疼的倒抽一口涼氣，擡眸，「大哥，你太莽撞了，差點壞了我的大事兒。」

　　趙有錢：「？？？」

　　他看著自家妹子，一臉懵逼，「不是，你、你這是在幹什麼？」

　　「不幹什麼，」娟子費力的撐起身子，「就是想，這個男人，已經被我收入囊中了。

　　僅此而已。」

　　趙有錢看著娟子，一時間，瞠目結舌。

　　他覺著自己已經算是很瘋的了，但是對比自己的妹妹，趙有錢覺著，自己還是小菜。

　　傷害別人的事情，趙有錢乾的那叫一個順手。

　　打折胳膊腿，甚至滅個口，都是手拿把掐，順手的事兒。

　　可對自己下手，捫心自問，趙有錢做不到。

　　「娟子，你至於嗎？」

　　「也不算是至於不至於吧，隻是當時的情況，比較危急，」娟子嘆息一聲，其實，能讓自己好好的，誰會想要個殘缺的自己呢？

　　「算了，」她擡頭，看著趙有錢，「大哥，事已至此，就，全了我的心，好嗎？」

　　「這會兒，就算是不全了你的心思，怕是都不行了。」

　　趙有錢萬萬沒想到，陰差陽錯，事情會走到這一步。

　　等到趙有錢、何峰消化完事兒了。

　　張長澤也從外頭回來了。

　　進門，二話不說，噗通就是一跪。

　　「我知道，我罪大惡極。害娟子成現在這樣，我是罪魁禍首，我也知道……」

　　張長澤擡起頭，「我現在說什麼，都是無用功了。」

　　他膝行著，走到了娟子的炕床前，「娟子，你要是看得上我，那、那我就入贅，好嗎？

　　我照顧你一輩子，我為你，贖罪一輩子。」

　　「不要這樣，」娟子眼底，一閃而逝的，是暗喜，「張大哥，我已經是個廢人了，你不應該在我的身上，再花費時間的。

　　我……」

　　「娟子……」

　　張長澤攥住了娟子的手，「我其實，我其實……」

　　他有話想說，卻怎麼都說不出口，「我看見你的第一眼，就喜歡你了，隻是，我自知配不上你，這才什麼都沒說。

　　娟子，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給我一個照顧你，並且贖罪的機會。」

　　「張大哥，」娟子掙紮著，「你別這樣，有什麼話，咱們站起來，慢慢說。」

　　「娟子，你答應我吧！」

　　張長澤跪在地上，淚水糊了滿臉，「我看著你現在遭罪，我恨不得以身替之。

　　娟子！」

　　旁邊看著的趙有錢跟何峰麻了。

　　倆人，雖然年紀不小，但，架不住都是單身漢，面對這種互訴衷腸的場景，那叫一個不自在。

　　最後，還是何峰先回過神，一手扯著老爺子，一手扯著趙有錢，仨人歪歪扭扭，出了門，把時間和空間留給了兩個小年輕。

　　「唉！」

　　蹲在門口，趙有錢擡頭看天，茫然的，「時間，過得真快，我妹子，一眨眼，都長這麼大了。」

　　「可不咋滴，」老爺子現在還有點沒回過神。

　　他可可愛愛的小孫女，居然有這麼多心眼子。

　　這是他完全沒有想到的。

　　「家裡，」何峰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笑著，「應該快要辦喜事兒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