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1章 沈妮子:我滴天,這樣的蠢人!
兩邊人馬找人找的如火如荼。
犄角旮旯,也得想辦法鑽進去一探究竟。
至於被找的鄧麗薇,眼下很是火熱。
蕭振東跟小白談生意,一來二去的,就談上了頭。
再加上陳少傑也不知道,自己在縣運輸隊的工作能否保得住,懷揣著賺一炮是一炮。
賺了這一炮,沒有下一炮的想法,可勁兒的往車裡填東西,你來我往,時間就過去了。
天黑了。
憑藉一己之力賣出去,整個大隊大半存貨的小白,高興得臉都紅透了,他知道往後自己在大隊裡的話語權,肯定會再上一個台階。
再也不會有人因為他年紀小,就用那種輕蔑的眼神看他了。
賣出這一大批貨物的好處不止在眼下,還在長久的將來。
因而,他一高興一拍桌子,「反正都折騰到這會兒了,你們與其半夜趕路。
倒不如吃飽喝足,美美的睡一覺,明兒一早再走。」
「吃飽,可以有,睡一覺,就算了吧。」
蕭振東看了一眼鄧麗薇,忍不住有些嘆氣,自己這一不小心又戳了個馬蜂窩。
弄了個,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大地雷抱在懷裡,誰能美美睡一覺?
「哈哈哈,」小白一笑,眨眨眼,「怕啥呀?我既然敢張嘴留你們,那肯定有我的原因。
反正,你們的車也在我們這邊停著了,就算是想走,半夜也能走。
隻要我們的嘴巴閉緊了,不會有人亂說什麼的,你安心呆著就是。」
鄧麗薇也不傻,聽到這話,眼底浮現了一絲警惕,「你,認識我?」
「認識,」小白誠懇的,「三四年前吧,你說你想要珍珠。
附近幾個大隊都弄了不少珍珠送上去,你從我們手裡挑了一顆。那顆珍珠,換了三百斤紅薯,還有二百斤陳米。」
說罷,小白笑的更開心了,「你哥說,他們院子裡還有一些沒人要的麥麩,估摸著有五百斤。
看我們日子過得難,就都拿給我們了。那年,我們大隊遭了點難,要不是你看中了我們大隊的珍珠,你哥趁勢給的這些東西……」
大隊裡,至少得再折損十多個老人,還有可能賣兒賣女。
賣女,是為了自家能有條活路。
賣兒,是為了兒子能有條活路。
簡而言之,鄧麗薇買珍珠的所作所為,別管是出於有心,還是無意,總歸是給那個大隊活下去的希望。
「那……」
鄧麗薇還是警惕,跟著哥哥混久了,升米恩,鬥米仇的事情見多了。
再說了,她也不覺得自己跟哥哥,那時候是做了什麼好事。
充其量,算得上一句錢貨兩訖,各自滿意。
倒更像是,痛打落水狗,趁你病,要你命,亦或者……
鄧麗薇的思緒亂糟糟的,小白這麼個成天跟人打交道的人精,早就看出來了。
當下站起身,舉起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那啥,別想太多。
我沒有什麼壞心思,如果,我真的想害你的話,在你踏進來的一瞬間,我就找人去通知黃大財了。
你也不能踏踏實實的在這兒待這麼久。」
鄧麗薇鬆了半口氣兒,這麼說,好像也對。
小白沉吟片刻,試探道:「其實,我們大隊裡,出了個小混子,就在你哥手底下做事。」
什麼?!
鄧麗薇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叫什麼?」
「曹來旺,別號狗蛋。」
鄧麗薇懵逼了,什麼來旺,什麼狗蛋,一個字都沒聽過啊。
見鄧麗薇一臉茫然,小白訕訕的,「不過,他是你哥手下的手下的手下……」
鄧麗薇:「……」
難怪呢,她就說嘛,如果是哥哥手底下的親信,她不可能見都沒見過。
像是這種不知道做什麼的小嘍啰,連見鄧麗薇的資格都沒有。
「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去找他,讓他往上頭通傳一下。」
鄧麗薇眼前一亮,旋即,又有些不踏實。
「他,可靠嗎?」
「應當是可靠的。」
小白聳聳肩,「再說了,我的身家性命,也跟你拴在一塊呢。
你哥找到你是遲早的事,如果你真的出事了的話,按照你哥對你寶貝的性子,掘地三尺也要把這件事情的關聯人,從上到下全都查得清清楚楚。
到時候查出來我,跟玩一樣。我現在日子過得挺好的,不可能把身家性命都拴上,去冒這個險的。」
「你為什麼要幫我?」
鄧麗薇跟著哥哥混久了,知道世態炎涼這幾個字是怎麼寫的。
錦上添花的人很多,雪中送炭的卻少之又少。
「說實在的,當初那珍珠,確實幫了我們大隊的大忙。」
小白也坦率,「可是就跟你說的一樣,錢貨兩清。
我現在,其實是在你身上賭一個錦繡前程。」
鄧麗薇定定地看著小白,「你繼續說。」
「我想通過你,搭上你哥哥的線,順帶著,幫來旺一把。」
鄧麗薇:「……」
~
「怎麼樣?」
女人戴上了珍珠項鏈,又拿出一對純白的珍珠耳飾,「鄧麗薇那丫頭,到底死了沒?」
「哎呀!」照顧朱珠的丫頭——沈妮子都要瘋掉了。
她真不知道老朱家的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姓朱就算了,還給女兒取名叫珠。
朱珠。
豬!豬啊!!
好傢夥,一個人身上堆了兩個豬。
想也知道,這腦子不能好使到什麼程度。
但是,沈妮子也沒想到這人會傻成這樣。
什麼話都往外胡咧咧,但凡被鄧世勛聽見了,那還得了?
她倒黴就算了,自己可不能跟著一起倒黴。好不容易找到這個活兒好,又高薪的工作,丟了,她不得給自己大嘴巴子抽死啊!
「慎言!慎言啊!」
沈妮子深吸一口氣,賊眉鼠眼的觀察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別人過來。
這才壓低嗓門道:「朱珠姐,有些話咱在心裡想想就算了,不一定非要說出口。」
「為什麼?」
朱珠放下了珍珠項鏈,不滿的,「我又沒跑到鄧世勛的跟前去說,在屋子裡,跟你說兩句也不行嗎?」
「朱珠姐,」沈妮子有些心累,「隔牆有耳!
有些時候,看似是隻讓我一個人聽見了。
其實,已經被別的耳朵聽到了,往外頭一傳,那就完了!
我知道什麼事,肯定爛在肚子裡,帶到棺材裡,死也不往外頭說。
但是,那些人……」
沈妮子一臉的欲言又止,給朱珠嚇了一跳,「啊?那、那剛剛沒人吧?」
「沒有,我看過了。」
沈妮子見朱珠沒生氣,思索一下,小聲道:「朱珠姐,其實我覺得,您不用老是跟大小姐一般見識。
她雖然脾氣沖了點,但是人不壞,像是她這樣的小姑娘,過不了兩年,就得出嫁了。
您是長嫂,長嫂如母,多少得包容點,就算不為了別人想,也得為了您家那位想想。」
朱珠撅著嘴,一臉不高興,「憑啥呀?她雖然喊我一聲嫂子,但也就比我小個兩三歲,憑啥就得我讓著她?」
「您也說了,比您小兩三歲呢!還是個小姑娘,再說了,沒嫁人,懂啥?
等她嫁了人,被婆家欺負之後,自然就知道哥嫂的好了。」
朱珠不置可否,甭管沈妮子說到什麼份上,她不喜歡鄧麗薇,就是不喜歡。
自從她嫁過來,這死丫頭對自己是橫挑鼻子豎挑眼,沒有一天的好臉色。
若是她嫁了人,真的被婆家欺負了,掉轉頭回娘家求助的話……
朱珠嘿嘿一笑,她就看熱鬧,一點都不帶幫忙的。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也別老念叨了,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煩死了。」
沈妮子一臉陪笑,心裡嘀咕著,老娘也不想總是念叨,關鍵是,您是一點腦子都不長,前腳說完後腳再犯。
唉~
憂傷啊!
惆悵啊!
有時候,她都想給自己換個主家了,去伺候鄧麗薇就不錯。
大小姐雖然脾氣大了點,但出手也是真大方。
「對了,鄧麗薇那丫頭死了沒?」
沈妮子:「……」
毀滅吧,這個操蛋的世界!
深吸一口氣,「朱珠姐,您是真的很想讓她死嗎?」
「算不上吧,」朱珠思索了一下,「我隻是有點生氣。」
「生氣?」
這話,讓沈妮子更糊塗了。
人家死不死,跟你生氣不生氣有什麼關係?這娘們腦瓜子沒毛病吧?
「額,為啥呢?」
「哼!」
朱珠一把將鑲嵌了珍珠的梳子,摔在了桌子上。
咬牙切齒的,「說實在的,有些時候我都搞不明白,外頭那些人的腦子裡,到底裝的什麼東西!」
「怎、怎麼了呢?」
沈妮子覺著,外面的人,至少腦子正常,說起話來,也沒這麼費勁。
「你沒發現嗎?」
朱珠轉頭,看著沈妮子,匪夷所思的,「就,黃大財啊,他們是不是腦子有毛病。
就算是真的想要搶佔地盤,互相綁架啥的,那綁架我這個鄧世勛的媳婦,是不是比綁架他妹子更有價值呢?」
沈妮子:「……」
哦~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兒。
但,細看朱珠的神色,就會發現,她所謂的言辭,隻是嘴上一套,心裡……
想的怕是另外一套。
是的。
大傢夥心裡都有數,在鄧世勛的眼裡,鄧麗薇跟朱珠孰輕孰重……
壓根就是一個不用問的話,就明晃晃的擺在檯面的。
朱珠對此心知肚明,隻是不肯承認。
她不敢去埋怨男人的薄情,隻敢把火氣撒在鄧麗薇的身上,詛咒她去死,隻要鄧麗薇死了。
自己就能順理成章的,在鄧世勛的心裡,佔據更加重要的位置。
沈妮子也不知道該怎麼勸,隻能含糊的糊弄兩句,媳婦歸媳婦,妹子歸妹子,那肯定是不一樣的。
至於為啥抓鄧麗薇,而不抓朱珠……
哈哈,那就當做鄧麗薇調皮搗蛋,出去玩的時候,被逮著了吧。
這麼一說,朱珠的心裡就舒服多了。
「行吧,時間不早了,你也去歇著吧。」
朱珠好似是想到了什麼,隨口道:「對了,要是那丫頭死了的話,你可一定要告訴我一聲。
鄧世勛疼這個妹子,跟心頭肉似的,別到時候人死了,他氣的跟狗熊一樣,我再傻乎乎的去觸了他眉頭。」
沈妮子不知道說啥是好了,應下這事之後,立馬就帶著朱珠的話,去找了鄧世勛。
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之後,面對鄧世勛面沉如墨的臉色,她在心裡暗暗抱歉。
對不住了朱珠姐,她就是一個小人物,摻和不起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主子的心術不正,必須得通知這個家裡的最高統治者知道。
不然的話,她不敢想象自己會落個什麼樣的下場。
「你,做的很好。」
鄧世勛神色疲憊,眼底的黑青,根本就壓不住,血絲密布的眼睛微微垂下,「從明天開始,就不用去朱珠的跟前伺候了。」
「是。」
鄧世勛沒讓她走,沈妮子也不敢動。
半晌,鄧世勛開口,「你覺著,麗薇是個怎麼樣的人?」
沈妮子:「……」
哈哈哈,後悔了,後悔了呀!
難道,這就是對背叛者的狠狠報復嗎?
這些該死的有錢人,自己說啥呢?
眼一閉,心一橫,乾脆實話實說了,大不了回老家種地去!
「麗薇妹子雖然有點大小姐脾氣,鬧騰了點,但是人不壞,心眼也好。」
鄧世勛沒想到會從沈妮子的嘴裡,聽到這話,登時笑了。
他以為,會是千篇一律的誇讚來著。
看樣子,妹妹確實被自己養的刁蠻、任性了。
「她心眼好嗎?」
鄧世勛來了興趣,「我以為,會是刁鑽任性。」
「哎呀,刁鑽任性談不上吧。」
沈妮子支支吾吾的,「麗薇其實,也挺可憐的。小姑娘一個,也沒啥玩伴,天天跟一群男人湊在一塊。
來了個嫂子,又聊不到一塊去,時間長了,脾氣不好,也是常有的事兒。」
鄧世勛跟吃錯藥似的,追著問,「那心眼好,怎麼說?」
沈妮子不好意思了,「俺家裡窮,前些年,大隊受災,俺們大隊運氣好,撈了個珠子上來。
賣了個超級好的價錢。」
她紅了臉,「老大,您多給的那五百斤麩子,救了俺爺跟四爺爺的命。」
本來,大隊裡的老人都打算好了。
活了一把年紀,夠數了。
不能再吃孩子的口糧,打算絕食,餓死自己,省糧食的。
誰承想呢,峰迴路轉。
大家都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