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張家上門
陳勝利此行,不單單是來給蕭振東送獎勵的,還是來鼓勵紅旗大隊的。
蕭振東得的獎勵最多,剩下的,就是屬於集體的獎章了。
提名先進大隊,還給大隊長賬上劃了五十塊錢以資鼓勵。
另外就是兩張獎狀,一張貼在了大隊的辦公室裡,另一張,眼下正端端正正的躺在蕭振東的抽屜裡。
為了表明自己對這玩意的重視,蕭振東打算,等明兒上公社的時候,就找個相框,把它裱起來。
到時候掛在堂屋,誰來了,都能第一眼瞅見。
赤裸裸的護身符麼。
雖然大隊長沒提有沒有給蕭振東別的獎勵,但有些心思活泛的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蕭振東到了毓家,毓慶正笑的開懷,「你小子,之前怎麼沒看出來,你還有這本事?」
「嗐,巧合了麼,誤打誤撞。」
蕭振東越謙虛,毓慶就越發滿意。
那封電報已經發了出去,估摸著今天就能收到回信了。嘿嘿,他明兒就去丹縣,再發一封電報,就告訴領導,自己找著女婿了……
好消息,也得分享一下的。
「給的獎勵,你自己個兒收好,」毓慶多說了兩句,「做人要踏實,嘴上,也得有個把門的。
老話說得好,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
「嗯。」
蕭振東點點頭,「毓叔,我明白的。」
「剛剛跟你曹叔看了日子,最近的好日子,在下個月。
你們籌備籌備,咱們下個月,趕在秋收之前,就把喜事兒辦了。」
「成!」
晌午飯吃了,剛放下碗筷,毓家的門就被敲響了。
「請問,這是毓家嗎?」
望著門口衣衫齊整,保養頗好的一對夫妻,蕭振東就明白,這應當是傻春的父母來了。
思及此,他搶話道:「對。」
蕭振東起身,笑眯眯的,「你們是張春生的雙親吧?」
「對,」張母的語氣硬邦邦的,臉上的表情也不大好,「我們來接孩子。」
張廠長還算能綳得住,微微一點頭,也是矜高自傲的。
「來接孩子?」蕭振東重複了一遍,「就這麼來?」
「什麼意思?」張母反問道:「一早就商量好的,你們家反悔了,難不成,我們還客客氣氣的?」
說罷,她氣不順的嘟囔了一句,「真是一群貪得無厭的土包子,五百塊錢,別說是一個媳婦兒了。
十個都買回來了。」
一聽這話,毓家人炸了,毓母嚯的站起身,「你再說一遍!」
「再說十遍,我也敢!」
「你……」
毓母想罵人,剛張嘴,胳膊就被蕭振東拽住了。
對上蕭振東那雙沉穩的眼睛,毓母打了個磕絆,忽而就冷靜下來了。
「嬸兒,別著急啊!」蕭振東的臉上帶著笑,可裡頭,卻泛著冷意,「有什麼話,咱們慢慢掰扯。
吵吵鬧鬧,是吵不出來結果的。」
再說了,張家人不會以為自己輕巧進了這個門,就能輕巧的出去吧?
為什麼單獨把張春生留下來?
目的就是薅羊毛啊。
歸根結底還是那句話,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都是個小傻子了,還非得娶媳婦,到時候生一窩傻子不說,還禍禍了人家姑娘的一輩子。
還有毓婷,不會以為挨了張春生一頓揍,這事兒,就徹底翻篇了吧?
蕭振東露出一個奸詐的笑容。
走著瞧吧。
被他盯上的,肯定三五不時就要套個麻袋,薅個羊毛的。
張母斜了一眼蕭振東,下意識把他劃分成那些上門求自家老頭辦事兒的人了。
當即陰陽怪氣的,「看看吧,還是孩子會辦事兒。」
「是呢,」蕭振東笑眯眯的,「不過,有些事情,我有點好奇,什麼叫做五百塊錢,十個媳婦都能買了?」
張母理所當然的,「毓婷說的啊,她有個漂亮妹子,正想著說個好人家的……」
張家,自然是好人家。
有錢、有權、有勢力。
別的不說,至少能在棉紡織廠,隻手遮天。
所以,對於毓婷那樣倒貼過來的人家,張母見得多了,一開始,還沒怎麼在意,直到毓婷拿出來毓芳的照片。
張母一眼就看上了。
這姑娘漂亮。
漂亮的安靜,不張揚,不跋扈。
隻一眼,張母就認定,這樣的女孩兒,有良心。
隻要嫁給了自家春生,不管是出於什麼緣故,肯定會一心一意對她兒子好。
在毓婷的要求下,張母答應了好多喪權辱國的條約。
比如,彩禮錢,要給五百。
兩家成了親家之後,棉紡織廠要定時、定量的採購辣醬廠的辣醬。
至於是用作福利,還是別的什麼,毓婷是不管的。
張母統統答應下來了。
在此期間,毓婷在張家順了一條鐲子,一個金鎖,另外還張口借了一張收音機票……
至於借口都是現成的,爹娘不同意,她少不得,得在爹娘面前,多說兩句好話,敲敲邊鼓。
結果,這邊傳了消息來,說不同意了。
張母那叫一個氣。
隻是良好的教養,讓她不屑跟這些泥腿子掰扯。
卻不想,毓家人居然這麼過分的。
「張太太是吧,」蕭振東微微一笑,「我覺著,這裡面是有誤會的,芳芳跟我有婚約。
至於跟你們張家的婚事,從始至終,毓家人就是不同意的。是毓婷兩頭瞞,兩頭騙。
你們被忽悠了,怨不得別人。」
一句話,張母和張廠長都驚呆了。
「什麼?」張母急道:「這不可能,毓婷說了,她妹子最是乖覺,怎麼可能偷偷跟男人……」
「哎哎哎!」蕭振東一瞪眼,「打住!胡咧咧什麼呢?我們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你們那才是野路子,至於你說的錢、東西,這邊是一毛都沒見著。」
張母震驚的不行,「可她言之鑿鑿的跟我說……」
「說什麼說?」毓芳站起來,「我放著好好的對象不要,就非要嫁給你家傻子嗎?」
「小姑娘,說話別太難聽。」
張廠長眯著眼,「乳臭未乾的黃毛丫頭,我們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嗎?」
得。
蕭振東明白,這連裝模作樣都沒必要了。
直接開撕吧。
「喲~張廠長倒是老謀深算,不也被一個黃毛丫頭騙的團團轉嗎?
本來想著,大傢夥都是苦主,有話好好說,把誤會解開了就行,可,看樣子,你們顯然沒這個打算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