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吃吃吃
毓芳、蕭振東一句話,毓家這大半夜,算是又忙活起來了。
不過,毓家位置太優越了。
上下左右,到處都是鄰居,就吃獨食這一條而言的話,它是肯定沒有蕭振東家合適的。
地處偏僻,還人少。
「走啊!」
蕭振東咧著嘴笑,「反正咱們大冬天的,也沒別的事情能做,乾脆湊在一塊養養膘。
等到了來年夏天,才有力氣,能更好的下地幹活兒啊。」
毓母笑的無奈,「你這孩子,真是啊,說的反了、正了,都是你的理兒。
這牛肉稀罕,拿到縣城去,隻要不大張旗鼓的折騰,私底下倒騰一下,肯定能賺不少錢。
咱們自家吃了,多浪費了。」
「賺錢歸賺錢,吃好的,歸吃好的。」
蕭振東對毓母的話,不置可否,「咱們一碼歸一碼。」
「這……」
見毓母還在猶豫,蕭振東登時就諄諄善誘起來了,「娘啊,我覺著,你現在的想法,多少有點本末倒置了。
你說,咱們拚命賺錢,為的啥啊?」
啥?
這話問的,稍微有些莫名其妙。
可毓母還是根據蕭振東的問題,老老實實的回答了,「你這孩子,喝多了吧。
咱們多賺錢,多拼搏,歸根結底是為了過上更好的生活啊!」
「對咯!」
蕭振東眨眨眼,狡黠一笑,「那,咱們現在吃牛肉,不就是過好日子裡,最關鍵的一環嗎?」
毓母:「……?」
她結結實實的懵在了原地,呢喃著,「你別說,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
「想明白就行。」
蕭振東大手一揮,「麻溜兒的,咱們趕緊把東西收拾收拾,馬上家去開葷了。」
「妥了!」
毓母也是個乾脆響亮的。
既然想開了,那就吃吧。
不過,家裡剩下的人,她是沒打算喊的。
東子有肉吃,歸根結底,那是人家出息,他們當長輩的,跟著吃喝點,沒啥。
可要是把旁的兄弟姊妹再叫過來,那就過了。
都成家立業,有孩子了,再聚在一塊,吃吃喝喝,禍禍東子,那顯然不是那麼回事兒。
毓母想的很好,隻可惜,蕭振東不是這麼想的。
上輩子的孤苦,讓他感受到了無助、難過,這輩子,難得有那麼幾個能聊得來的,他是真的很想把這個關係給收拾的好一點。
因而,讓毓母、毓慶在家裡收拾東西,他帶著毓芳率先就溜了。
第一步就是跑到毓江家,叫了李香秀一家子。
「啥?吃肉?」
李香秀想拒絕,這會兒,家庭條件確實富裕了不少,可肉,也不是誰想吃,就能立馬吃得到的。
「不了,」她果決的,「今天才吃過,不饞。」
沒等蕭振東、毓芳勸說,那頭,從屋子裡嗷嗷叫衝出來倆孩子。
「沒吃沒吃!」
「騙人騙人!」
「吃肉吃肉!」
得。
毓爭輝、毓添彩小哥倆直接給老娘的底細都掀開了。
「不是,」李香秀氣的咬牙,「你們兩個臭小子,是覺著自己的皮,太癢了吧?」
「皮不癢,」毓芳笑著,遞了個台階,「是嘴巴癢了。」
她上前一步,圈著李香秀的胳膊,「嫂子~別難為孩子呀!~」
毓芳出馬,就是比孩子們哼哼唧唧,來的好使。
她笑嘻嘻的,「孩子小,哪像是咱們大人一樣,想這麼多啊。」
「不是想的多不多,實在是……」
李香秀煩得很,「不是我說,芳芳啊,你給這些個小崽子整的夥食太好,往後,我家裡要是供應不起。
他們小哥倆,三五不時就跑到你家去,你要是受不了的話,可別跟著哭。」
「哈哈哈哈,」毓芳哈哈大笑,「嫂子,你瞧不起誰呢?
就這小哥倆,我還有啥受不了的?」
「哼,」李香秀家裡的兄弟姊妹多,對於男娃的飯量,那是深知有多麼可怖。
要是年景好,再搭配上好日子,李家人就會格外慷慨的,把家裡的飯菜,一次性做上許多。
而後,讓全家老小,都吃個香噴噴的飽飯。
也就是這時候,李香秀才能知道,男女之間的差距,到底在哪裡。
同樣是大海碗,她一碗半,就已經頂了脖子,再吃,都恨不得從嗓子眼裡噴出來。
可,這放在男娃的肚子裡,就跟喝了一杯茶水似的。
肚子,甚至都沒鼓起來。
灑灑水,不過如此。
她心有餘悸的,「你知道嗎?正在長身體的男娃子,那胃口,真是能把人活活嚇死啊。
吃飯,不用碗筷,是直接用盆的。」
李香秀比劃著盆子大小,「你能想象的到嗎?盆兒,我吃一碗,他們幹一盆,甚至連嚼都不用嚼。
那嗓子眼,恨不得有碗口那麼大,一溜兒,直接下去了……」
毓芳樂不可支,捂著嘴,咯咯笑,「看樣子,這些男娃的飯量,著實給你嚇到了。」
「對啊!」
李香秀見毓芳終於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開始苦口婆心的勸說,「所以啊,按照我的意思,那就是,這些個狗娃子。
有的吃,都不錯了,養叼了胃口,養粗了肚量,能把家裡都吃垮喲!」
「那怕啥?」
毓芳自己就能賺,再加上有蕭振東這麼個會打獵的在後面做靠山,說起話來,那真是相當的大氣。
「小姑家裡有錢,小姑父也有本事,你怕個啥?吃就是了!」
毓芳越過李香秀,對著倆孩子挑挑眉,笑道:「孩兒們,不怕啊!
吃就得了!」
「哦~耶耶耶!」
孩子們確實不懂事,可誰對他們好,誰對他們不好,那還是能感受出來的。
至少,在他們的眼裡,毓芳這個小姑,比親娘,也差不了多少。
至於小姑夫……
那形象就更加偉大了。
好像,這世上,就沒有啥能為難到蕭振東的事情。
孩子們都去了,李香秀再裝模作樣,多少就顯得有些不解風情了。
「得了!」
李香秀無奈的,「那我也厚著臉皮,跟著一起吃兩口?」
「早就該這樣了,」毓芳笑嘻嘻的,「還害得我死冷寒天,站在這兒挨餓受凍了這麼長時間。」
「好好好,」李香秀對著毓芳嗔怪的,「說到底,還是我這個做嫂子的,實在是不知情識趣兒了。」
「可不咋滴。」
李香秀沒有占別人便宜的習慣,既然去了,那就大大方方的去,大大方方的吃。
帶了點風乾臘肉,另外還挑了幾根身條勻稱的紅薯,「回頭烤了吃。」
毓芳看著那紅薯,不置可否,隻是挑挑眉,「嫂子,我知道你打的啥主意,無非是想著,回頭讓小崽子們多吃點紅薯佔佔肚子。
好少吃點肉呢?」
李香秀:「……」
她看著毓芳,深吸一口氣,語氣都帶了一些沉痛,「不是,你以前確實是聰明。
隻是聰明中,還帶了一絲的傻不愣登。現在呢?」
李香秀控訴的,「自從跟蕭振東這個腚上插根尾巴,粘根毛都能精成猴子的貨色結了婚。
你也跟著鬼精靈起來了!現在,這心眼子,就跟蓮藕成精了一樣。」
「哈哈哈,」毓芳都要樂死了,「嫂子,合著,我現在在你眼裡,是這樣的呀!」
「嗯呢!」李香秀翻了個白眼,「可不咋地。」
「就是這樣的!」
李香秀一臉絕望的,「而且,就算是知道了我的打算,一般人,也不會選擇戳破的,就你跟人家不一樣。
你非得戳老娘一下子呢!」
「嘿嘿嘿,」毓芳笑著,「嫂子~行了嗷!咱們姑嫂倆,誰不知道誰啊。
趕緊走吧,可別磨磨唧唧的了,還有小美一家子沒喊呢。
麻溜的,麻溜的!」
一行人到了毓美家,毓美照舊是拒絕,這次,因著李香秀在,壓根就沒有浪費太多時間。
「得了啊,」李香秀伸出爾康手,「用不著折騰那些沒用的東西,趕緊的吧。
能掙紮的,我都掙紮過了,還是過來了。」
毓美樂了,「你咋掙紮的?」
「別問,」李香秀心如死灰的,「反正,你嫂子我啊,比你多吃了兩年飯。
你能想到的招兒,我也都想得到!」
毓美這下是徹底沒話說了,「得了,既然嫂子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沒必要再掙紮了。
給我三分鐘,我收拾收拾,咱們一大家子,也一起聚聚。」
「好嘞!」
半個小時後,一切準備就緒。
就著銀灰色的月光、噼啪燃燒的篝火,一大家子在院子裡有說有笑的。
因著陳少傑職業的緣故,毓美的家裡總是會出現一些比較稀罕的玩意兒。
比如這次,對大家來說,相當難得的黃桃罐頭,在毓美的手裡,就顯得不是那麼珍貴了。
「你別說,」毓慶看著眼前的一切,欣慰的閉上了眼睛,「老婆子啊,眼下這日子,誰想過啊!」
「想沒想過的,還重要嗎?」
毓母也跟著閉上眼,耳邊聽著俗世的喧囂,笑盈盈的,「反正這好日子,咱們是過上了。
剩下的,壓根就不重要了。」
是啊!
隻要好日子過上了。
剩下的,不就都無所謂了嗎?
「老婆子啊,」毓慶回憶往昔,覺著於珍珍跟著自己過的這一輩子,還是遭罪了的。
「你跟著我,辛苦了。」
「辛苦啥?」
毓母早就看明白了,「人啊,從生下來,就是為了吃苦、受罪的。
我這,不算啥了。」
她搖搖頭,嘆息著,「再說了,咱們之前的日子,也不能說是純粹的吃苦、受罪。
是苦中作樂。」
「那現在呢?」
現在啊……
於珍珍的臉上,露出恬靜的笑,「現在的日子,跟那蜜糖,是一模一樣咯。」
「哈哈哈,我也覺著……」
蕭家小院,溫馨、祥和。
陳勝利在點了一豆燭火的辦公室裡,來回的走,來回的走。
消息,實打實是走漏出去了。
可,現在的問題就在於,這事兒,到底是誰透露出去的。
如果,自己往上報的時候,一不小心,會不會把張長澤給牽連其中?
張長澤為了這個消息,已經付出良多了。
為此再把小命搭上,就有些不值當的了。
再就是,張長澤,可是張家僅剩的一根獨苗了,要是再讓他把小命搭進去的話,陳勝利死都難以描補。
「咋整啊!這特娘的,可咋整啊!」
在屋子裡,陳勝利像是沒了招,隻能亂打轉兒的驢。
最後,他一咬牙,撥通了一個號碼。
說實在的,若是連這個號碼都能出錯,那真是,從上到下,都徹底完犢子好了。
「喂……」
「你好,我有……」
~
晨起。
霧色濃厚。
趙有錢、何峰一早就做好了準備。
「吱嘎~」
新婚夜,張長澤起了個大早,「大哥、小峰哥,你們,這是準備要出發了嗎?」
「對的,」趙有錢經了昨天的事兒,對張長澤還算是比較友善,「我們今天這一去,啥時候回來,還說不定。
按照我之前跟你說的事兒,你記住了嗎?」
「記住了。」
「好。」
趙有錢拍了拍張長澤的肩膀,感慨道:「現在,我們都不在家,這老趙家的頂樑柱,就是你了。
你,可一定得撐起來。」
「大哥!」
張長澤的臉上,也難得帶了些鄭重,「您放心,隻要我張長澤還喘一口氣兒。
我就絕不會讓爺爺跟娟子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成!」
趙有錢欣慰的,「有你這句話,老子就算是今天就嗝屁。
也認了!」
說罷,趙有錢給何峰使了個眼色。
何峰從懷裡拿出來一個信封,「這是給家裡留的錢,要是沒出事兒,這些就是你的零用錢。
要是出了事兒,這就是家裡的錢,是救命的錢。」
提及此,何峰的神色,也難得鄭重了不少,「你記著,從今天開始,你的身上,不單單是自己一條人命了。」
「我知道的。」
張長澤接過信封,粗略捏了一下,隻能說,這裡頭,五十張打底。
五十張,那也就是五百塊錢……
這裡頭,又是多少條人命,一點一滴填進去的呢?
張長澤不知道,可這不妨礙他為此紅了眼睛,「大哥、小峰哥……」
沒人知道,這兩聲呼喚,幾乎是張長澤咬著牙,才得以叫出口的。
「家裡,一切有我,你們放心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