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4章 徐二炮
「啥意思?」
「我的意思是,」蕭振東看著路生,解釋道:「沒有必要非得把這些事情的來龍去脈,捋的清清楚楚。
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抓住那個突破點,從突破點下手,才有可能……」
說罷,蕭振東一挑眉,「懂吧?」
眼下,豆芽、花袋就是……
也不確切。
他們倆是不是故事的突破點,暫時要打一個問號,隻是,這是唯一有問題的地方了。
路生茫然,「不懂。」
「不懂也沒關係,」蕭振東擡頭,「反正,先順著豆芽、花袋去查吧。」
「好查嗎?」
剛開始的時候還摩拳擦掌的,你說要查案子,一個比一個興奮,可是正兒八經需要他們上的時候,又開始茫然起來。
他們,真的能行嗎?
海城的公安局,不止一個。
大大小小,七八個。
加起來,也是一百多口子人。
這麼多有經驗、有實力的老公安都在,輪得到他們兩個新人冒頭嗎?
「嘖!」
陳少傑想得開,「別對結果有這麼多預設,」他伸出胳膊,勾肩搭背的,「也別給自己太多的壓力。
有些時候吧,越是這麼想,事情就越不這麼發展。
咱們啊!一點辦法都沒有,順其自然的走,興許事情就慢慢變得不一樣了。」
說罷,他嘿嘿一笑,促狹的,「再說了,我要是你們倆我都不帶有壓力的。
反正,上頭也沒對你們有什麼太大的指望。」
路生:「?」
李華:「?」
不兒。
兄弟啊!
有些事情,咱們心裡有數就行了,怎麼還說出來呢?
他們倆雖然本事不大,但是年紀不小啊。
難道,一點臉面都不要嗎?
說實在的,倆人都有點破防了。
陳少傑在那邊嘰嘰呱呱的,「上頭領導給你們的工作和任務,就是跟在我和東子的屁股後面,看看我們有沒有做什麼違法亂紀的事兒。
搞清楚我們倆是不是賊喊捉賊,報案人即是嫌疑人。
要是能一塊把案子破了呢,那皆大歡喜,要是破不了,你們倆就當自己沒幹那個無用功,不就得了嗎?」
李華、路生對視一眼,不得不承認,雖然陳少傑這人說話,確實有些欠兒登。
嗯,還不中聽。
但仔細想想,確實有道理。
「算了,」路生一咬牙,「想那麼多幹啥,都是沒用的玩意兒,能成不能成,試一把,不就得了!」
「就是就是!」
李華也跟上,「就跟小陳兄弟說的一樣,能成皆大歡喜,不成,就當咱們啥也沒幹過!」
「我看行!」
四個大人,一個小孩,就這麼愉快的把問題,全都解決掉了!
接下來要面對的,就是紅花大隊的排外了。
嘶!
想想,還有點傷腦筋呢!
……
「你瘋了嗎?
早就跟你說了,那種事情,不要幹,不要幹!你為啥這麼不聽話!」
「嗚嗚嗚,」地上跪著一個老實本分的漢子,樣貌那叫一個平平無奇。
丟到人堆裡,別說是一眼了,再給十眼,都不見得能看得見。
他抹著眼淚,無比委屈的,「俺也不想,可是這些年來,俺們幹活兒,是一天比一天努力,收成,卻是一天比一天少了。
這不就想著,按照咱們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祭祀一下嗎?
但凡能成,別說是我們一家的日子好過了,咱們整個大隊不都跟著沾光了嗎?」
聽到他的辯駁,紅花大隊的大隊長李有光,那叫一個頭,兩個大啊!
「你肚子裡有什麼花花腸子,老子不說猜個十成十,也能猜個九成九,你跟我打啞謎,還是嫩了點。」
見老實漢子不吭聲,李有光咬牙切齒的,「你那堂兄弟,就是個廢物,還是個人渣、敗類!
你過好自己的日子不就得了?幹什麼要去管他的死活?再說了,花袋那娘們日子也苦,我怎麼沒看你對她施以援手?!」
老實漢子眼神閃爍,嘴巴子,卻硬的不行。
「大隊長,你說啥呢?俺聽不懂!」
「行了,」李有光最煩那些奸懶滑饞,還要裝忠厚老實的貨色了。
不耐煩的擺擺手,「徐二炮,你他娘的就是個大傻子!
真以為你裝出來的老實憨厚,能騙過所有人?再跟老子裝蒜,老子立馬不避著公安,上趕著去公安做筆錄,你信不信。」
徐二炮臉上的憨厚,霎間,退卻了一半。
想露出來一個笑容,卻發現,這個笑容怎麼看,怎麼都滲人。
「有光叔,你這話說的,怎麼還威脅上人了。」
李有光氣個半死,「我這是威脅人嗎?我這分明是實話實說!
老子都跟你把牌攤到這份上了,你還遮遮掩掩?!再不把事情給我從頭坦白,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徐二炮定定地看著李有光,老實憨厚的樣子,徹底沒了。
他沉著冷靜的,「有光叔,你……」
「行了,」眼看徐二炮還要跟他打馬虎眼,扯那些沒用的玩意兒,李有光煩躁的,「我實話告訴你吧。
豆芽、花袋的死,已經被公安注意到了,我打聽過了,咱們這地方,昨兒確實來了四個生人,兩兩一對。
帶走了春生,順帶著,還把老煙槍給葬下了。」
老煙槍,就是春生的爺。
春生是個小不點,一點威脅都沒有,但,老煙槍不一樣。他在大隊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香火情的……
嘖。
讓大傢夥幫忙照顧春生的可能性不大,但春生賣個可憐,想從大傢夥的嘴裡知道點別的東西,那可就不好說了。
想到這一點。
徐二炮的表情,變得不大好看。
「有光叔,這事兒,我確實是知道一點,但是……」
李有光見徐二炮的嘴巴,實在是硬的能把人活生生氣死,一擺手,打斷了徐二炮的扯淡,「行了。
你那些胡扯八道,我不想聽,不說實話,就算了,你愛咋咋地,就當老子今天,從來都沒找過你。」
這話一出,徐二炮的臉,徹底綠了。
「這、這話說的是不是太重了。」
「我沒有說的多重,我說的,隻能這麼實誠了。」
徐二炮看了看李有光,沒吭聲,轉身走了。
都快走到大門口了,這才定住腳步。
就在李有光滿懷期待,覺著他能迷途知返,想明白點啥的時候。
徐二炮怔愣的,「有光叔,俺不知道你為啥生氣,俺也不知道,你為啥突然找俺說這個,但是,俺什麼都不知道。」
說罷,拔腿就走。
李有光氣個仰倒,李有光媳婦荷花走了出來,看著徐二炮的背影,冷笑一聲,掉轉頭,對著李有光道:「算了算了。
我說你也真是的,好言難勸該死的鬼。你都做到這份上了,他還執迷不悟,你就看著他自己找死,就完事兒了。
還琢磨那些個玩意兒幹啥?」
李有光心裡憋屈,面對媳婦的提問,硬邦邦的,「好歹,也是一個大隊的。」
「什麼一個大隊的,也就你了,還想著這些、那些的情誼,我看啊,這一個兩個,早就變了。
我勸你,往後還是先緊著自家人過日子比較好。」
李有光更煩了,擺擺手,「行了,你個老娘們兒,壓根就沒見過什麼世面,知道個屁啊!」
荷花:「……」
她氣的直翻白眼,「好好好,是我沒見過世面了,是我大驚小怪了!」
轉身就走,「以後,要是再被這群小犢子氣個半死,你也別跟我嘮!
我就是個沒見過啥世面的老娘們兒!老娘知道個屁啊!」
李有光:「……」
你看看。
這才剛說幾句啊,就急眼了。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我不是想著……」
「滾犢子!」
「……好嘞!」
~
「砰!」
徐二炮剛到家,憂心忡忡著,門就被一腳踹開了。
走進來的,是他們的頭頭。
「孫哥?」
徐二炮看著怒氣沖沖的孫凱旋,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這是咋了?
我……」
「砰!」
這次,不是踹門的聲音了。
是徐二炮被孫凱旋,一腳踹到牆上的聲音。
這一下,可不輕。
孫凱旋用了十成十的力氣,是恨不得一腳下去,就把徐二炮這個禍害,給一腳踢死的。
「你他娘的,幹不成事兒,還要給老子壞事兒!」
孫凱旋腳踩渾身抽搐,往外吐血的徐二炮,咬牙切齒的,「早就跟你說了,要下手,盡量挑選別的大隊的,以及外鄉人。
而且,還要找那些個八竿子打不著頭腦的人,不要去找那些個有仇有怨的,你怎麼就是不長記性呢?!」
徐二炮抽了一會兒,緩過來了,「孫、孫哥,您這話,啥意思?
我、我怎麼聽不懂啊!」
「聽不懂?!咱們的祭祀,我都說到這份上了,你總該能聽懂了吧?」
徐二炮心虛了一下,「孫哥,這事兒,我覺著,從始至終就是一個意外。」
「老子管你意外不意外的,我就問你,你是不是把公安招來了?」
公安……
剛剛,李有光也是這麼說的。
他沒敢否認,要是讓孫哥知道他撒謊,他吃不了兜著走,可……
坦白說,也是吃不了兜著走。
思來想去,徐二炮選擇了沉默,沒敢吭聲。
孫凱旋又不是傻子,見此,還有啥不明白的。
冷笑一聲,一巴掌甩在了徐二炮的臉上,咬牙切齒的,「你她娘的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貨,你怎麼不去死呢?
老子幹了這麼長時間,一直好好的,讓你摻和一下,你看看你給老子幹成什麼了!」
「孫哥!孫哥!」
見孫凱旋真的動了怒,徐二炮隻能求饒,「你聽我說,真的,你聽我說啊!
我感覺,那些公安,也都是些個吃空餉的廢物,有幾個是有真本事的?
咱們別太操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行,」孫凱旋看著徐二炮這b樣子,真是氣不打一處來,「那這事兒,你就給我掩住咯!
要是露出來了,你就等死吧!
老子不落好,你的婆娘、爹娘,還有生下來的那些個小崽子,老子全給宰了,丟到海裡餵魚!」
見孫凱旋這狠辣的樣子,徐二炮打心眼裡感覺到了害怕。
他知道,這事兒要是真的露出來,全家肯定都得完蛋。
「哥!哥!我家裡人都是無辜啊!」
「你家裡人無辜,老子還無辜呢!要不是你,老子至於差點露餡?!」
提到這,孫凱旋更生氣了。
你說說,這世上,怎麼有這麼蠢笨的人啊!
你殺就殺了,你就不能扔遠點嗎?
丟海裡餵魚,回頭,被魚啃的面目全非了,還有誰能認出來?
再不濟,把頭丟了,也行啊!
偏偏……
偏偏把這些個,一個個端正的擺起來。
就好像是生怕別人發現不了一樣。
花袋、豆芽還死在一塊。
但凡這倆分開死,或者是隻暴露出來一個,都能把死,賴到另一個倒黴蛋的身上。
偏偏,死在一塊了。
孫凱旋越想越絕望,徐二炮越琢磨越委屈。
「嗚嗚嗚,那花袋,不是個好玩意兒,嫁給了我堂弟,不好好跟他過日子,心都野了,居然敢跟別的野男人跑了,這、這誰能受得了啊!」
「受不受得了,那是你媳婦兒嗎?那跟你有關係嗎?!」
孫凱旋覺著徐二炮是有點二逼在身上的,自家的屁事兒都收拾不清楚了,去管別人家的事兒。
不成,光是想想,都要氣半死了。
深吸一口氣,孫凱旋下了最後通牒,「這事兒,你得給老子擺平了,不然的話,你們全家,都等著死吧。
反正,這事兒跟我是一點關係都沒有。」
說罷,孫凱旋懶得管徐二炮,揣著手,跑路了。
公安就跟有狗鼻子似的,找上門來,是遲早的事兒,他不快點走,萬一被撕巴上了,就難辦了。
殊不知,甭管幹了啥事兒,都是留有痕迹的。
孫凱旋的到來、離開,包括跟徐二炮的爭執,都被人似有若無的看在了眼裡。
蕭振東、陳少傑等人在春生的帶領下,慢慢的找到了徐二炮的家。
「話說,能是他嗎?」
「不知道,」蕭振東一攤手,「咱們現在就挨個排查,去掉所有沒有嫌疑的人,剩下的那個,就算是再不可能,也是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