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人回去的路上，飛速對好了口供。

　　「記住了，咱們沒來過這兒。」

　　李老四點頭如搗蒜，「放心，我曉得事情的輕重緩急，等閑事情沒啥，這種牽扯到人命的，我肯定會悠著點的。」

　　畢竟，流言蜚語害死人。

　　就算是這事兒跟他們倆沒關係，後面，隻要牽扯上了，通過七大姑、八大姨的嘴巴子一傳，還不知道會變成啥樣。

　　三人成虎，到最後，興許就變成，這人是蕭振東、李老四為了報仇殺的，然後嫁禍給夏家人。

　　最後，夏家人就像是吸血螞蟥一樣黏上來……

　　想到這兒，蕭振東跟李老四對視一眼，決定，把這事兒給咽到肚子裡，誰都不說。

　　不過……

　　李老四踟躕了一下，「東哥，我覺著，有件事兒，我還是得先跟你通口氣。」

　　「咋了？」

　　「就是，嫂子可能不知道你出門，但是，我出門，我媳婦兒是知道的，這，要是她……」

　　蕭振東看著李老四，笑了一下，「兄弟，那是你媳婦兒，你自己琢磨琢磨，我的話，反正到時候，我就是死不承認。」

　　李老四看著蕭振東，點點頭，「成，我明白了，你放心，這事兒，我肯定給辦的妥妥帖帖的。」

　　「得嘞。」

　　倆人又一溜煙竄回了李家。

　　蕭振東帶著一身冰涼回了屋子，毓芳睡得正香甜，完全不知道，蕭振東已經半道跑了一趟。

　　看著毓芳的睡顏，蕭振東隻覺著心中滿滿漲漲的。

　　「芳芳。」

　　「嗯？」

　　毓芳迷濛著睜開眼，看著已經脫掉外衣的蕭振東，打了個哈欠，黏黏糊糊的，「怎麼了？

　　是要、要起床尿尿嗎？我陪你啊。」

　　一面說話，一面蛄蛹，看那樣子，像是要爬起來，陪著蕭振東去茅房了。

　　蕭振東想笑，他這迷糊媳婦喲。

　　「不用了，」蕭振東上前一步，搓熱了雙手，摁在了毓芳的肩膀上，「已經尿完了。

　　尋思著，身上冰涼，我站著，緩緩熱乎勁兒，再上炕的。」

　　毓芳有點醒困了，可，感受到蕭振東的力道，還是順從的躺下。

　　聽著他的話，隻覺著，心跟蜜糖一樣甜。

　　她把白生生的小臉露出來，「所以，等了半天還不上炕，是為了啥？」

　　「嗯，身上涼。」

　　毓芳歪了歪頭，「怕凍著我嗎？」

　　「對啊！」

　　身上的涼氣兒，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蕭振東爬上了炕，「不是怕凍著你，還能怕凍著誰？」

　　「嘿嘿嘿，」毓芳眨眨眼，「那還睡嗎？」

　　「睡，」蕭振東看了一眼腕錶，已經淩晨四點了。

　　再等一兩個小時，勤勞的人，就該起身了。

　　說來，也是唏噓，勤快慣了的人，是躺不下去的。

　　就算是貓冬的時候，沒有什麼特別忙的事情，也在炕上躺不住。

　　當然，這針對的是家裡有點家底子的人，如果是窮苦人家，那基本是不會起身了。

　　不是懶不懶的，而是，條件實在不允許。

　　一家好幾口人，能拿出手的褲子，也就一條，咋出門？

　　出個蛋。

　　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吧。

　　想到明天要發生的事情，蕭振東居然還挺淡定的，不然還能咋辦？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罷了。

　　毓芳本來瞌睡就多，蕭振東把她往懷裡一揣，又摸了摸腦袋，拍了拍脊背，聽著蕭振東的心跳聲，就睡著了。

　　這個屋子裡恬靜，可李老四回去的時候，頭皮都是發麻的。

　　因為，他走的時候，他媳婦兒是啥樣，回來的時候，他媳婦還是啥樣兒。

　　「怎麼樣？」

　　沒等李老四咋切入話題，夏春花就率先發問了，「你揍了夏家人嗎？」

　　李老四：「……」

　　這媳婦，真是沒的說。

　　「噓~」

　　李老四脫掉了冰涼的外衣，放在了門後的椅子上，「媳婦兒，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兒，你記著我的話。」

　　見李老四這麼鄭重的說話，夏春花暫時把自己從悲傷的情緒中拔了出來，有些不解的，「怎、怎麼了？」

　　「春花，」李老四攥住了夏春花的手，認真的，「接下來，我要說的話，雖然有點不可思議，但，確實是真的。」

　　「啊？」

　　李老四這麼一整，夏春花更好奇了，抓耳撓腮的，「你到底是幹啥去了？」

　　說罷，夏春花猛然意識到了什麼，磕磕絆絆的，「不是，你不會是，給夏春草失手給、給弄死了吧？」

　　夏春花一時間，心亂如麻。

　　怎麼說呢，她確實是覺著，夏春草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死有餘辜，也確實應該下去，陪她可憐的孩子。

　　可……

　　「混賬東西！」

　　夏春花的眼淚，瞬間就飆了出來，劈手照著李老四的臉上，就抽了一個大嘴巴子。

　　李老四硬生生挨了，相當男人，一個氣音兒，都沒露出來。

　　這一巴掌，是他該挨的。

　　畢竟是春花的妹子，她……

　　夏春花打完了，就後悔了，忍著心疼、身疼，爬起身來，捧著李老四的臉，「你糊塗啊，就算是再恨她夏春草，她再死有餘辜，你也不能親自動手啊！

　　我沒了孩子，已經很可憐了，你到底想做什麼啊？你讓我沒了孩子，又沒了男人嗎？」

　　饒是夏春花的情緒，已經面臨真崩潰了，她還是把語調壓的低低的，隻是眼淚，好像是開了閘的水壩一樣，呼呼往下淌。

　　「你讓我，怎麼辦？！」

　　夏春花死死揪著李老四的衣裳，不住的捶著他，「你讓我怎麼辦啊？！娘家，我回不去，你要是因為這個再進去了，這天下之大，哪裡還有我的容身之處。

　　你怎麼能這麼衝動，怎麼能啊？」

　　夏春花好恨，她恨，為什麼今天晚上，自己沒有跟孩子一起去了。

　　不然的話，一家三口，也還能湊個團圓。

　　李老四感受著身上的疼，咧嘴，笑了。

　　嘿嘿，他媳婦，還是在意他更多點的。

　　妹子？

　　那算個啥東西？

　　「好了，春花，你冷靜點，聽我說。」

　　「對！」夏春花猝然冷靜下來，擡起手，胡亂抹了一把眼淚，「我得冷靜，冷靜下來，現在，事情還沒到最壞的時候。」

　　她撒開了手，折返回到了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