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5章 妥了,圓滿
曹得虎知道,事情已經發生了,人也帶回來了,一切都無法改變了。
現在,他就算是有再多的不滿,也隻能忍著。
雖然,本來也沒啥不滿,隻是無奈居多。
擼了一把臉,有些無奈的,「你們倆可真有意思,出去一趟就不能給大隊裡省點心,咋還往裡頭帶人了呢?」
蕭振東一聳肩,「這也不是我們倆想的,這不是事趕事趕上了嗎?
再說了,這姑侄倆在那邊的日子不好過。
誰知道那些罪犯會不會捲土重來,萬一要是再起了賊心……」
那時候,奔著報仇雪恨的事情去的,就不會手下留情了,隻要被抓著空,姑侄倆就是難逃一個死字兒。
剩下的話,蕭振東不說,曹得虎心裡也有譜了。
擺擺手道:「行了,你的意思,我都明白了。
過去的事情就過去吧,往後就說這姑侄倆是來投奔親戚的,隻是親戚走了。
你說的那個叫李月的姑娘,是不是還沒結婚?」
「對。」
「那她接下來還有結婚的意思嗎?」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這種事情,就算是蕭振東知道,他也不會替李月說出口。
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現在李月的爹娘都沒了,那她的婚事,肯定是自己做主,必須得當事人親口說,才算數。
他僭越的話,後續要是有什麼不好處理的事情,往誰身上推?
蕭振東可不想往自己的身上,再兜攬那些爛攤子。
他能把自家這些事情處理好,已經十分不易了。
「好,」曹得虎也知道,這話問蕭振東,純屬多餘了,點點頭,嘆息一聲,「不管結婚不結婚,簡而言之,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就不要再提了。
咱們這雖然民風淳樸,但是有些得理不饒人的老娘們,也挺煩人的。
要是讓她們抓住了把柄,日後有口角的時候,拿這種事情出來吵吵嚷嚷的,跟戳人心窩子有啥區別?」
當然,曹得虎身為管理者,對這事兒,還有更深層的理解。
那就是,關乎人的自尊、自愛和性命。
俗話說得好,罵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臉。
要是,你得理不饒人,一個勁兒的把人家短處揭,一旦給人家激的熱血上頭,一時衝動,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
把自己個兒的小命搭進去,到最後能怪誰呢?
就算是怪了,那死去的人,已經沒命了。
再多的後悔,也挽回不了一條鮮活的性命。
「成。」
曹得虎心裡擔憂,怕千裡迢迢過來的姑侄倆是個不好相處的,到時候給自己個的大隊整倆禍害回來,那才煩人。
詢問道:「既然人已經到了,那我能進去看看嗎?」
「當然可以。」
不看看,想也知道,曹得虎這一晚上,睡不踏實。
眼看著紅旗大隊一步步都在往好的方向走,要是毀在了兩個遠道而來的人身上……
哭都能哭死。
曹得虎跟著蕭振東、陳少傑,懷著忐忑的心情去見了這姑侄倆。
一瞧,心裡頓時就踏實了一半。
眼神清亮,不像是內裡藏奸的人。
至少,這面相上看,二人看著都是好相與的,不說十成十,至少也能看個八九不離十齣來。
簡單說了幾句話,從李月說話的口吻便能得出這人心不壞,隻是初來乍到,對誰都有些防備。
當下心裡更加安穩了。
便又把剛剛的話,拿出來問了一嘴,「李姑娘,既然你打算在我們紅旗大隊安家的話,那我得問你一件事兒。」
李月不知道什麼事兒,還得這麼鄭重,點點頭,「您問吧,我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你先前在那邊的遭遇,東子跟少傑兄弟倆,也跟我提了一嘴,我就想問一句你自己的意思。
等在紅旗大隊安了家,接下來你還打算結婚嗎?」
李月:「?」
她本來以為,能是什麼難回答的問題呢。
當下果決道:「不嫁。」
「為何?」
「先前那次,弄得我心中覺得不大美妙,對男婚女嫁的事情也失去了興趣。
我現在,最主要的事情,就是把春生撫養長大,剩下的都是無關緊要的。」
尤其是,隻要李月一想到爹娘跟哥嫂都是因為她的婚嫁之事,才白白搭進去性命。
她的心裡,就悔恨的不行。
眼下他們都沒了,隻剩下自己苟活於世,已經是對不起爹娘。
若不是還有小侄兒要撫育,她恨不得即刻去找爹娘、哥嫂賠罪。
嫁人、結婚……
她不配。
這件事情一直窩在李月的心裡,她不曾跟別人提過,別人自然也就不知道。
隻是以為,她在先前那場不算婚姻的婚姻裡,嚇破了膽子。
「成,」曹得虎提醒道:「既然你決心撫育你的侄兒長大,那麼不妨以寡婦相稱。
就說男人死了,過來投奔親戚,結果親戚也搬家走了。
我們大隊收留了你,給了你們娘倆容身之所,往後就在這兒踏踏實實過日子也就成了。
後續的話,寡婦改嫁也不難。」
李月一臉驚喜,「可以嗎?」
「當然,」曹得虎笑著,「你這算是情有可原,也不是什麼大改動,回頭我把你的相關文書,稍微動上一兩筆也就得了。」
「這,不妨事吧?」
「沒事,底根,我給你留著了,不變。」
「那就好。」
看著曹得虎那張,稱得上和善的臉,李月對接下來的日子霎間充滿了信心和嚮往。
同樣都是大隊長,瞧瞧人家這大隊長當的,那真是沒得說。
「多謝您。」
「客氣了。」
壓在心口的事情被解決了,曹得虎的睡意也漫了上來,打了個哈欠,擦掉眼角溢出的生理性淚水,「得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休息吧。
等明兒一早,你們帶著這姑侄倆,拿著他們的信息,上大隊一趟,回頭我再帶他們去挑個房子住。」
「成。」
李月、春生雖然不是啥壞人,但,對於自家的事情,蕭振東、陳少傑不想多說什麼。
往後也不在一個屋檐底下住著,日後能處成什麼樣都是未可知的,還是彼此留點兒距離比較好。
當下各自回了家。
旁人是啥心情,毓芳不知道,她隻知道,自己要高興壞了。
「等等!」
蕭振東、毓芳跟陳勝利兩口子都走了,陳少傑這才眼巴巴的追了出來,「那啥,差點忘了一件大事兒。」
蕭振東一愣,旋即回過神來,臉都綠了。
擦!
把放在車裡的貨,都忘記了。
毓芳茫然,「啥事兒?」
陳少傑摸摸鼻子,「那啥,東西還沒拿。」
打死毓芳也想不到,兄弟倆這次會這麼大膽子,一股腦帶回這麼多東西來。
隻以為是小小的一個、兩個包袱,擺擺手,相當不在意的,「啥東西沒拿,放著唄,明天再拿也就是了。」
「可能,趕不上趟。」
毓芳:「?」
一行人當即折返回去,望著那滿登登的東西,頓時傻了眼。
陳勝利看著蕭振東,不敢置信的,「乖乖,你們是半道上打劫別人了?
還是黑吃黑,把他們的貨,都整你自己手上來了。」
蕭振東無奈了,「叔啊,不是我說,您難道就不能盼著我點好嗎?」
「不是我不盼著你好,隻是你這東西未免也太多了。」
「確實多,」蕭振東解釋道:「剛開始,我跟少傑確實是打算從那邊弄點東西回來,悄悄販賣,一來一回,倒騰到手裡的,不就是錢麼。
這東西,在海邊爛大街,到咱們這可就成了稀罕物件,尋思著趁著年前把東西賣一賣,多少也是個收入。
結果,半道上誤打誤撞救了個富家女,這是她哥哥給我們的謝禮。」
想到鄧世勛,蕭振東無不讚歎的,「她哥哥確實是個大方人,把車上剩下的空間,都給塞滿了。」
陳勝利:「……」
行吧,那這真是無話可說了。
東西必須得趁著現在搬下來,不然的話,明天一早別耽誤用車子,蕭振東將毓芳和周桃送了回去。
周桃喜氣洋洋的,「行了行了,芳芳交給我照看,你們放心好了。
趕緊的吧,忙活去,我這上屋裡弄口熱乎的,等你們忙完了,也就能吃了。」
「妥了。」
毓芳看著蕭振東的背影,那叫一個依依不捨。
「行啦,」周桃打趣道:「男人都回來了,近在眼前,馬上就能進屋陪你了,還在這依依不捨,都要成望夫石了。」
毓芳的小臉,登時就紅透了,嗔怪的,「嬸子~」
「哎喲,」周桃看著毓芳這樣,笑得不行,「怎麼啦?嬸子隻是說一句大實話,你就受不了啦?
沒事兒,嬸子也理解,都是從年輕時候過來的,誰不知道誰。」
「哎呀!嬸子,我不理你了。」
「哈哈哈哈哈,」周桃看著毓芳氣鼓鼓的小臉,覺著她當真可愛。
不由得有些唏噓,看來自己真的是上年紀了。
現在一肚子惡趣味,就喜歡逗這些小孩玩,當然如果要是能逗那種一兩歲的娃娃玩,肯定更有意思。
見毓芳要回屋,周桃道:「行了行了,害羞就害羞,走路可得穩當點,看著腳下啊,你想吃點啥?」
「想吃面!」
「得了,這就做。」
做飯的,不隻是周桃一個。
毓美將孩子讓陳少雲看著,自己也拿了糧食、熏肉過來幫忙了。
一個負責揉面,一個負責做菜。
娘倆雖然相處的不是特別多,可是配合起來也是相當有默契。
等陳勝利、蕭振東、陳少傑仨人把東西卸好,個個都是滿身大汗,尤其是陳勝利,他上了年紀,隻覺著渾身都熱烘烘的。
這麼一歇,乏力感就上來了。
「嗐!」
陳勝利有些感慨,「不服老不行了,這體力啥的確實趕不上小年輕了。」
陳少傑賤嗖嗖的,「叔啊,這人就得服老,你得承認,不隻是體力趕不上我們了,就連飯量,你也得退一射之地。」
陳勝利:「……」
他看著陳少傑,無語的,「這種事情你也好意思拿出來說?」
「為啥不好意思說?」
陳少傑相當淡定的,「能吃是福。」
說罷,陳少傑感慨的,「當初豁出去命,爭這個、搶那個的,為的啥?
最開始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能讓家裡人都吃上飯,吃飽飯,吃好飯。」
隻是,人生的際遇就是這麼奇妙,誰能想到呢?他陳少傑居然也能把日子過得這麼紅紅火火。
不成,光是想想,都激動萬分。
尤其是那一車貨被卸下來之後,他發現自己到手了那麼多東西……
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他無比確信的是,隻要路子找得對。
等這些玩意一出手,他的家產又要翻一番,就忍不住高興。
「來!」
陳少傑看著廚房裡忙活的媳婦兒,笑著,「媳婦兒,你等著嗷,我給少雲跟孩子都叫過來,咱們一塊吃口熱乎的。」
「成。」
陳少傑去了一趟,來回不到五分鐘,身上掛了倆孩子。
陳明珠、陳明立睡眼惺忪,陳少雲抱著酒瓶,一臉無奈,「嫂子,我哥說,今天是一個值得高興的大喜日子,非讓我把倆孩子也給帶過來。」
「帶過來就帶過來吧。」
毓美無語,但,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說啥?
孩子都要折騰醒了,倒不如吃個肚兒圓,省得折騰醒了,又給哄睡著,顯得怪神經病的。
接過孩子,毓美吩咐道:「別愣著了,坐下吃飯吧。」
「嫂子,我抱明立吧。」
「我來吧,」毓美的眼底,有無限的柔情,「你帶著明珠吃飯就行。」
這話一出,陳少雲就知道這是嫂子在照顧自己。
明珠已經大了,也是個乖寶寶,早就能自己吃飯了,哪裡還需要她照顧呢。
「嫂子……」
「好了,」周桃看著這倆,你讓我,我讓你的,都無奈了,「都坐下吃。」
周桃招呼著陳勝利,「老頭子快點來,把你給芳芳做的小提籃拿出來。」
提籃,就是陳勝利拿來給毓芳肚子裡的娃睡覺的。
準確來說,是方便挪動的。
等小提籃一到手,周桃就給明立塞進去了。
暖和,還好玩,「完事兒。」
周桃一拍手,「得了,孩子的事現在解決了,你們趕緊吃飯,我已經去蒸蛋糕了,等孩子醒了,也能吃個熱乎的。」
如此,圓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