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是個滿足的飽覺。

　　一覺到了大天亮。

　　小小的春生窩在暖融融的被窩裡，翻身的時候，一滴晶瑩，順著臉頰掉了下來。

　　要是，往後都是這樣的好日子，該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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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路生、李華在公安局左等右等，硬生生沒給人等來的時候，倆人坐不住了。

　　咋滴了這是？

　　昨天走訪的那一下子，忽然發現問題不是那麼好解決的，所以，今天開始打退堂鼓了？

　　路生咂咂嘴，開始跟李華小聲嘀嘀咕咕，「咋回事？都這個點了，還不來，總不能是不想來了吧？」

　　「不知道啊，雖然那個碎屍案還沒頭緒，但是，能把徐二紅這樣的人渣逮來，也算是大功一件啊。」

　　可不麼。

　　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不過，路生覺著，自己有必要糾正一下李華的說法。

　　「說的不對啊，徐二紅那都不是人渣了，自己個兒親生的兒女都能賣掉，這傢夥，應該是牲口才對。」

　　李華：「……」

　　不兒，這麼一點點口誤，他也好意思揪出來？

　　「話說，那些孩子，還能找回來不？」

　　「男娃能，女娃，夠嗆了。」

　　這話一出，倆人都雙雙陷入了沉默。

　　畢竟，就算是把孩子給找回來，那後續的問題，也是個讓人撓頭的大麻煩。

　　孩子，那得付出心血照顧，才能磕磕絆絆的長大。

　　這玩意兒，跟養花、栽樹還是不一樣的。

　　不是瞄一眼，就能嘎嘣一下長成大人的。

　　「哎喲！」

　　路生瘋狂抓頭，快要把自己的頭髮，給撓成雞窩了。

　　李華嫌棄的不行，「哎喲，別整了，不夠磕磣人的。

　　你再撓兩下，這屋裡都下雪了。」

　　說罷，李華皺著眉頭，「你這頭髮，留這麼長幹啥？好好一大老爺們兒，就不能幹乾淨凈、整潔點啊？」

　　「嗐，你這話說的，」路生撇撇嘴，「我不知道頭髮齊整好看啊，關鍵是，這理頭髮，不也得錢？」

　　男人長毛就是快，要是想一直維持體面，那一個月至少得理兩次頭髮。

　　這不都是錢嗎？

　　有這錢，他給家裡的娃娃整點好吃的，不更美？

　　李華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算了，先忍著吧。

　　等哪天，他把家裡刮鬍子的刀弄來，把腦袋上的毛給一股腦剃掉。

　　倆人坐不住，想去找人。

　　「長官，長官！」

　　這聲音一冒出來，路生、李華立馬就擡起頭，無他，這聲音，熟悉啊！

　　可不麼。

　　是做好了準備，來看堂弟的徐二炮。

　　倆人起身，打算給徐二炮弄過來，問詢一二。

　　可是，一扭臉，看見了蕭振東、陳少傑以及小小的春生。

　　也就是這麼一個頓挫，徐二炮就被別人給帶走了，「咋了？你來幹啥的？」

　　聲音不遠不近的傳過來，路生、李華則是奔著蕭振東、陳少傑過去了。

　　「咋了？」

　　路生知道自己在公安局沒啥地位，壓低嗓門，「遇見啥事兒了？咋現在才來，我們兄弟倆等你半天了。」

　　蕭振東沒回答這個問題，反倒是低聲道：「噓，那些都不重要。

　　春生說，剛剛過去的那個小子，是徐二紅的表哥，徐二炮。」

　　「啥？」

　　面對路生、李華的震驚，春生點點頭，小聲道：「那是徐二炮，他不是啥好人，徐二紅造孽，背後，就有他的手筆。」

　　「所以，我就在想，豆芽、花袋……」

　　剩下的話，就算是蕭振東不提，路生、李華也都明白了。

　　「我知道了，你們仨先找位置等我們一下，我去看看情況。」

　　「好。」

　　仨人找了個位置一窩，在旁邊靜靜地等候。

　　那頭，滿心都是把堂弟撈出來的徐二炮，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人給盯上了。

　　殷殷切切的，「長官，我……」

　　「哎，別瞎叫啊！我們都是同志，有什麼話，你就說，別整那不值錢的死出。」

　　「好好好，」徐二炮點頭哈腰，那叫一個謙卑怎麼形容，「同志說的，都是對的。

　　那啥，我弟弟啊，沒出息，日子實在是過不下去了，這才想著，把兒女送出去，省的跟他一塊吃糠咽菜，吃了上頓沒下頓。

　　可是，誰知道哪個嘴巴子這麼快，就、就瞎傳，以訛傳訛，傳著傳著，就不像話了。」

　　公安們：「……」

　　不是，這是把他們都當傻子待呢？

　　賣孩子就賣孩子，還整這不值錢的死出，不知道的，還以為這些個賣兒賣女的玩意兒，是個啥好東西呢。

　　「呵，看樣子，你們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我告訴你，孩子，那就是延續生命的根骨，不是你說想賣，那就能賣掉的，我……」

　　徐二炮也沒想到，自己以前無往不利的小聰明，在這時候，忽然間，就變得不好使了。

　　老老實實挨了一頓訓，路生、李華這才姍姍來遲，「行了，既然徐二炮已經意識到了錯誤，那就看看他現在到底想幹啥吧。」

　　公安彼此交換了一個視線，雖然不明白路生、李華到底想幹啥，可，到底打過交道，最基礎的默契，還是有的。

　　當下，就把位置讓了出來，把舞台，交給了路生、李華。

　　「行了，」路生吸了吸鼻子，「這時候，就別扯那些個沒用的犢子了，說罷，你來這一趟，到底幹啥來的。」

　　「不幹啥，不幹啥，我也知道，我那堂弟乾的這不是個人事兒。

　　但是，同志啊，俺們都是大字不認識倆的漁民，天天跟臭魚爛蝦打交道，壓根就不懂那些個。

　　就、就看在他啥也不懂的份上，讓我去看看他吧。

　　看看，這到底是死，還是活了。」

　　「死，是肯定不能死的。不過……」

　　路生瞄了一眼徐二炮帶來的包裹，「你這東西，我不能保證，你能全都帶進去啊。」

　　「懂，我都懂。」

　　徐二炮臉上諂媚，心下不屑。

　　娘的，說到底，還是想要他的東西跟好處，奶奶的，嘰嘰歪歪訓老子半個鐘，早說，不就得了嗎？

　　瞧瞧塞給路生一塊錢，「這，是俺孝敬長官的。」

　　路生：「……」

　　他反手將錢，又塞了回去。

　　嘆息一聲，「算了，你們也不容易，進去看看吧，不過，隻能說十分鐘話啊。

　　多了，可不行，這是違反紀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