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8章 隔愣眼:你敢嚇唬我?!
「可不是嗎?!現在隻要讓我想到,鄧世勛那個不可一世的瘋狗,跑到各個大隊的犄角旮旯裡,發了瘋似的找人。
我就想笑,誰能想到呢?咱們老大棋高一著,壓根就不走尋常路,把人藏在了縣城裡。」
說到這,眾人的鬨笑聲,越發大了。
鄧麗薇的脾氣本來就不好,炮仗一個。
不點都恨不得能炸上天的。
見他們如此取笑跟自己相依為命的哥哥,更是恨不得把他們一個個都給宰了。
吃他們的肉,喝他們的血,才能解了心頭之恨。
可是……
鄧麗薇艱難的挪動了一下腦袋,試圖搜尋蕭振東的身影。
現在,最要緊的是那人的安全。
她肯定是死不了,若是連累了別人……
想到這,鄧麗薇有些懊惱。
早知道就不弄出來這麼大的動靜了,連累了無辜的路人。
鄧麗薇隻祈禱著,這些人調笑,就調笑兩句吧,隻要不推門進來找自己就行。
這個地方,是個破落的房子,後院裡頭本來就沒什麼東西。
自己被轉移到這兒監禁之後,裡面的東西直接就搬空了,被他們打掃得很乾凈。
就是怕出現這種意外,藏了人,給他們一個突襲。
外頭,還在笑嘻嘻,「對對對,而且,放置那位大小姐的地方,還是經常做生意的。」
「其實,按照正常道理來說,鄧世勛找人的位置也沒什麼毛病,問題的關鍵就在於,誰讓他倒黴得罪了我們家老大呢?!
那智商,沒的說,溜鄧世勛,跟遛狗一樣!」
「哈哈哈哈……」
蕭振東:「……」
他在裡面,聽著外頭這些王八羔子的意淫,有些無語。
翻了個白眼,尋思著,如果這些人要是落在自己的手裡的話,保準讓他們脫下一層皮。
而且這種又沒本事,又愛炫耀的狂悖,基本上都是反派炮灰的標配。
「不對,」外頭的笑聲,猝然停頓了。
「咋了?」
「一群蠢貨,就知道說話了,就沒一個人進去看看那個大小姐嗎?」
這話一出口,隔愣眼狠狠眨了眨眼,心裡發慌。
這個大小姐長得漂亮,脾氣也大。
以前隻要他們來了,在門口說不了兩句話,就會被屋裡乒乒乓乓的動靜給吸引。
不是摔這個,就是砸那個,沒有一刻消停。
而且,鄧麗薇還有一股子狠勁兒,就算是沒有什麼東西能砸了,還會用胳膊、腿兒去砸東西。
直到弄的鮮血淋漓,好像不知道疼似的。
好傢夥,這給隔愣眼嚇的,給她放置的地方四周空落落的,鋪了稻草,又鋪棉被。
怕她瞎顧湧,還給拴上了。
折騰來,折騰去,反正折騰不出去那個棉被上。
就算搞到這份上了,人家還有層出不窮的招數。
嘴巴被塞住了,說不了話,不耽誤嗚嗚咽咽的罵人。
他們聽不聽得懂沒有關係,重要的是她得罵出來,那就足夠了。
問題是……
現在他們來了這老半天,詆毀鄧世勛的話,說了不止一句、兩句,屋子裡居然安安靜靜的。
這死寂,讓隔愣眼心裡發慌。
鄧世勛手底下的小嘍啰,不會已經找到了這個地方,把人帶走了吧?!
眼下,地盤就那些,等著分一杯羹的人可不少。
他們老大也是別出心裁,耍了個賴,將手伸到了後頭娘們身上,就是想著豁出去臉面,能夠多得一些地盤,再多賺點錢。
可若是折騰這一大圈子,人還是被救走了,那他們竹籃打水一場空,啥都沒剩下,隻剩下丟人了。
這跟驢拉磨,有啥區別?
靠!
轉著圈兒丟人啊!
當然,這還是好的。
要是這大小姐嗝屁了……
光是想到這個操蛋的可能,格楞眼就覺著腿肚子轉筋,站都站不起來了。
她死了,自己一家老小,不得跟著陪葬啊。
「砰!」
門被推開,隔愣眼正對上一臉憤恨的鄧麗薇。
隔愣眼:「!」
他腿一軟,啪嗒一下跪在地上了。
想爬起來,沒那個力氣,乾脆一歪就勢坐倒,從懷裡掏出來一張帕子,擦擦額頭上的虛汗。
乖乖,嚇死老子了。
「哈哈,」隔愣眼乾巴巴的,「大小姐今天心情不錯哈,都沒罵人呢。」
鄧麗薇氣的頭暈眼花,等到手底下的小弟將她口中的布條掏出來,她這才啐了一聲。
「我呸!你是個什麼東西?
也配跟我說話!」
鄧麗薇被捆著,失去了自由,跌坐在地上,也不妨礙她的高貴、冷艷。
冷冷的注視著隔愣眼,睥睨又不屑的,「把黃大財那個王八羔子給我叫過來,有事說事兒,老拘著我算什麼理兒?
怎麼著?還真想拿我從我哥的手裡換地盤呢?」
看著鄧麗薇這不可一世,不把所有人放在眼裡的樣子,格楞眼兒真是感動的,恨不得給她磕一個了。
姑奶奶喲~好在你還在,也喘氣兒。
這傢夥,甭管是丟了,還是不喘氣兒,他真是洗乾淨脖子,等死吧。
最壞的結果,一個都沒。
隔愣眼的心情很好,笑眯眯的,「哎喲喂,姑奶奶,這事多大了!
我一個小嘍啰,也就是出點力氣,在人家手底下混口飯吃。
上頭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您說這話,不是難為我嗎?」
「呵!」
鄧麗薇乾澀的唇,一笑,就扯的發疼。
她上下打量了一圈隔愣眼,「我覺得你這人挺蠢的,你天天在我跟前露臉兒,不是得瑟就是得瑟,就沒想過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隔愣眼心裡咯噔一聲,面上不顯。
甚至,有些惱怒。
惱怒自己的出身低微,惱怒鄧麗薇的高傲。
真不知道一個丫頭片子,到底在得瑟什麼?要不是會投胎,成了鄧世勛的妹妹,她算個屁?!
五十塊錢彩禮就能把她買家去,想怎麼收拾,就怎麼收拾了。
哦不,在有些人的家裡,她甚至不配活下來,生下來就溺死在子孫桶裡的,又少了?
想到這,隔愣眼的心情,好了不少。
「呵呵,姑奶奶,這時候,您說什麼話我都不會相信的。
有這個力氣跟我說那些七七八八,倒不如說說,你餓不餓、渴不渴?要不要上茅房?」
此話一出,眾人哄堂大笑。
鄧麗薇被氣的渾身發抖,但她知道,生氣是懦夫的行為,是最無用的東西。
她的處境艱難,哥哥找了這麼久都沒有消息。
依靠哥哥……
眼下,隻能自救了。
哥哥一路打拚,到這個位置上也不容易,耗費了無數的心血,不知道低了多少次頭。
絕不能因為自己的緣故,就讓一切,成為泡影。
眼下,攻心!
想到這,鄧麗薇輕笑一聲,滿眼都是戲謔。
那目光如有實質,落在隔愣眼的眼中,無比的刺眼。
「姑奶奶,你這笑,可不像是什麼好笑,又琢磨什麼壞點子呢?」
「壞點子?」鄧麗薇淺笑,「你也配?」
隔愣眼的臉子,微微落了下來。
「我隻是在笑你。」
「笑我?」
隔愣眼不服氣了,「姑奶奶,我雖然恭恭敬敬的跟你說話。
但是,我希望你還是要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咱們倆,到底誰才是階下囚?」
鄧麗薇咬牙切齒,狗東西,等著吧!
等她脫了困,不把這小子剁了,她鄧麗薇的名字,倒過來寫。
穩穩心神,鄧麗薇盯著隔愣眼那無法聚焦的眼睛,笑眯眯的,「你覺著,你們老大敢殺我嗎?」
「姑奶奶,您這話說的,我就聽不懂了。
我們老大從始至終可沒有這種打算,這趟請您過來,說到底也隻是做客。
殺不殺的,太血腥了。都是文化人,怎麼能張口、閉口就是這東西呢?」
「那就是說我在你這兒遭了幾天罪,隻是皮肉傷,沒有人能夠害我的小命,對吧?」
「對咯!」
隔愣眼皮笑肉不笑,「等咱們兩邊的人談好了籌碼,到時候姑奶奶就自由了。
往後見了面,咱倆還能握握手,坐下來嘮嘮嗑呢。」
「你覺著,可能嗎?」
鄧麗薇對著隔愣眼露出來一個惡劣的笑,「如果我死不了的話,那死的人一定是你。」
隔愣眼一愣,心,猝然沉了下來。
鄧麗薇笑的狂妄,「你對黃大財來說,隻是一條狗。
但我不一樣,我是哥哥的命。我要你死,你覺著你有幾條命夠宰的?」
說罷,一片靜寂。
別說是隔愣眼了,就連隔愣眼手底下使喚的小弟,腿肚子都轉筋了。
是啊!
他們在幫派裡,隻能算是最底層的跑腿小嘍羅。
一直不受人待見,冷不丁得了這麼重要一個任務,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昏了頭。
以為自己受了重視,要一步登天了。
卻沒想過,這事兒辦完了,之後呢?
鄧麗薇會不報仇嗎?
上頭的大人物幹仗,遭殃的是他們底下這些小人物。
老大對老大,彼此無可奈何,可收拾幾個小魚小蝦,那簡直不要太簡單。
所以,從一開始,他們就是黃大財決心放棄的棋子?
意識到這一點,對隔愣眼來說,無異於天塌了。
旁邊看著的蕭振東,忍不住也對鄧麗薇有些許側目。
乖乖,還挺能耐的。
這腦瓜子轉的挺快,幾句話就把對面的一群人給嚇住了。
「你們還要繼續倔強下去嗎?」
鄧麗薇冷笑一聲,「浪子回頭金不換,你們現在乖乖把我放了,往後投到我哥哥的手下,興許,還能有條活路。」
望著鄧麗薇那嬌蠻的樣子,隔愣眼心裡明白,這一切的一切已經太晚了。
事情已經做下了,後面再想挽回,怎麼可能呢?
黃大財這人實在是太狠了,下手又毒又準,弄得他現在進退維谷。
且不說自己真的把鄧麗薇放了之後,她能否不計前嫌,信守承諾,將他們一行人,收攏到鄧世勛的手下做事。
就黃大財那一關,也過不去。
他就不是個心善的主兒。
按照他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德性,就算是鄧世勛放過了他們,黃大財也絕對不會放過他們的。
對待一個跟此次事件毫無瓜葛、牽扯的女子,都能昧良心用得上這些骯髒的陰招。
對於他們這種背叛的小弟,肯定會更加狠辣。
「好了,」隔愣眼的心,亂了。
越是看鄧麗薇,就越是心緒不寧,煩躁不堪。
乾脆吩咐小弟,「還愣著幹啥?既然咱們的小姑奶奶不想吃、不想喝、也不想尿的話,那就把她的嘴,重新堵上吧。
左右,咱們老大尋的地方,也不會有人探聽到,就算是咱們小姑奶奶發了脾氣……」
隔愣眼冷笑一聲,「估摸著,也沒人聽得到。」
鄧麗薇氣的乾瞪眼,嘴巴一張就要罵人。
那頭,小弟下手很麻溜,已經給鄧麗薇的嘴巴堵上了。
在院子裡踟躕了一下,關了門,這才退了出去。
門口。
「哥,咱們應該怎麼辦?
鄧麗薇這娘們兒雖然有些危言聳聽,但是也不是不可能。
要知道,如果雙方真的達成協議,老大可是能賺不少錢,為了這點利益,犧牲咱們兄弟幾個……」
就算他們不是管事的,也對此心知肚明,肯定是不能再合適了。
「不過,老大就算是為了安撫剩下的兄弟,也肯定會優待咱們的家人,那……」
「閉嘴!」
隔愣眼都服了,眼前這個臭小子到底是什麼蠢貨托生,這種事情還用說?
打量著別人不知道嗎!
他們雖然命賤,但天生富貴命的人,還是少數,旁邊虎視眈眈的,也都是命賤的。
如果把他們用完就丟,對剩下的孤兒寡母不管不問的話。
日後,還會有誰對他們掏心掏肺,豁出命去。
誠然,隔愣眼知道,自己這一死,剩下的妻女日子就好過了,但好死不如賴活著,多活一天算一天。
若不是逼到末路窮途、山窮水盡,能活著,誰想去死呢?
隔愣眼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地步。
「走,咱們得想想法子,給自己另外謀一條出路!」
「走!」
人群呼啦啦來,又呼啦啦散去。
鄧麗薇聽著人群遠去的聲音,微不可察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沒有牽扯到那些個好心人。
她不再動彈。
蕭振東這時候才冒了出來,「你,還好嗎?」
扯下鄧麗薇嘴裡的布條,她一改剛剛活力四射的樣子,虛弱的,「我要尿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