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求神仙娘娘發發慈悲
「這東西吸魂奪魄!冥蝶磷粉是它的『食糧』!剛才那一下精神攻擊……絕不是普通邪物能發出的!」
她指尖微動,小心地撚起一根淬著透明膠狀物的銀針,針尖對準了那條死寂的裂縫。
「能腐蝕掉一點樣本最好!」
「慢著!」
宋宴遲猛地扣住她手腕,指力如鐵鉗!
他的目光沉沉投向晏安小手指著的那個方向——
「那不是主源!有人……」他聲音低得如同耳語。
十丈外一塊漆黑岩石底部——
幾根腐朽枯木如常堆積,看似無異,但一縷隻有他能捕捉到的殘留痕迹,正印在岩石冰冷的內壁之上!
暗影來過,窺探過,然後如鬼魅般退走。
那人影……就是這詭異石子背後的人?
宋宴遲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機與對孩子們能力的震駭。
他鬆開扣住蘇淺淺的手,轉而抽出腰間懸挂的紫玉髓短刃。
他用刀尖小心翼翼地撥開泥石碎塊,想徹底撬開那裂縫,查看內裡更深處的情形。
就在這時——
一道瘦弱的身影猛地從坍塌過半的吊腳樓陰影裡踉蹌撲出!
「噗通」一聲跪倒在火堆旁幾丈外,磕頭如搗蒜,枯草般的頭髮亂糟糟地散著。
「王爺!王妃!神仙娘娘!求神仙娘娘發發慈悲啊!」聲音嘶啞乾澀,像被沙礫磨過喉嚨。
是個女人,約莫三十許人,身量佝僂,身上那件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破爛苗服沾滿了泥污。
她露出的手臂上布滿了猙獰交錯的新舊鞭痕,一隻眼睛被打得高高腫起,隻能勉強睜開一條縫。
她趴在地上,身體篩糠般顫抖。
玄墨立刻無聲上前一步,隔在女人和石縫之間,手按刀柄,目光鷹隼般鎖死對方每一個細微動作。
夜剎等人也瞬間警惕,包圍圈無形收緊。
「神仙娘娘……那、那黑石頭…是妖根……碰不得啊!」
女人惶急地大喊,破爛的衣襟隨著她的顫抖劇烈起伏,
一股長期處於污穢環境中積累的沉悶體味飄了出來。
……
那女人額頭在硬土地上磕得梆梆作響,枯草般的亂髮跟著顫動,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碰……碰不得啊!黑骨邪根!那是能啃盡血肉,嚼碎魂魄的邪根!」
獨眼裡糊滿淚水,混著臉上泥污,沖刷出幾道渾濁的溝壑。
玄墨高大的身影紋絲未動,刀柄上的指節泛著冷硬的青白色。
夜剎等人圍成的圈子又緊了三分,刀鋒無聲半出鞘,每個人緊繃著臉。
宋宴遲撥弄石子的紫玉髓刀尖頓在半空,眸光冷冽如淬雪冰針,釘在她驚恐亂轉的獨眼上:
「黑骨邪根?」
低沉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彷彿隻是重複一個名字,卻讓女人抖得更厲害,
「誰教你這樣說的?」
他袖口微不可察地一動,一隻剔透玉瓶滑入掌心,瓶內映著幽藍蝶粉。
暗影掠過,夜玄已悄無聲息出現在女人側後方三步之地,無聲封死了退路。
「妖…妖根…寨子的人都這麼說!沾上了,連、連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神仙娘娘!您們有神佛保佑,可……可這邪物是真的碰不得啊!」
她語無倫次,手指死死摳進身下冰冷的泥土,泥垢嵌進指甲縫裡。
蘇淺淺半蹲的姿態未變,視線卻越過女人佝僂的脊背,掃過她裸露脖頸靠近鎖骨的位置。
那片肌膚布滿鞭痕與污垢,唯獨一小塊,似乎被刻意摩擦過,
異常「乾淨」,一個形似新月暗青色印記露了出來,與污濁的皮膚形成怪異的對比。
宋宴遲的刀尖微不可查地又向前遞了一分。
那觸鬚被焚毀的石子,表面坑窪處驟然劇烈起伏,
一條新的,更粗壯肉色的根須猛地衝破凝固的暗光表皮,
「噗」地噴射出一股濃烈屍臭與腐敗臟器濁霧!
濁霧扭曲如蛇,竟直撲吊腳樓二樓老婆婆懷中的晏晚!
「嗚哇——!臭死了!壞蟲子!」
晏晚爆哭的聲音幾乎刺穿耳膜!
那雙烏溜溜的紫瞳驟然瞪圓,淚水大顆滾落。
十數隻盤旋不散的冥蝶瞬間炸開刺目的藍光,蝶翼紋路如鬼爪,猛地俯衝下來!
這一次不僅帶著陰風,更裹著方才晏寧釋放的枯寂之氣!
如同透明的風暴!
枯萎的力量混著冥蝶尖銳的鳴嘯,狠狠撞上那撲向晏晚的腥臭黃煙!
「滋啦——!」刺耳的腐蝕聲爆響!
黃煙被枯寂與冥力交織的藍白光硬生生絞散!
氣浪衝擊開,腐朽吊腳樓的木闆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老婆婆和丫丫被氣浪沖得向後踉蹌幾步,差點撞到牆闆。
與此同時,
「刷——!」
一道清越劍鳴撕裂煙塵!
蘇淺淺腰間的盤蛇軟劍已然在手!
劍身薄如秋水,在幽暗光線下盪開一抹冰冷的寒意。
那抹如毒龍鑽入被冥蝶風撕開的黃煙縫隙,劍尖輕巧如穿花,精準無比地在縫隙中一挑!
那顆體積最小的黑色石子,被薄韌劍鋒輕描淡寫地挑離了石縫死寂囚籠的範圍!
石子離地不過半尺——
「嗤!」
一道凝練如實質的紫芒破空而至!
宋宴遲另一隻手中的紫玉髓短刃並未劈向石子,而是淩空虛劃!
一道蘊含著至純內息的紫色光刃狠狠斬在脫離死寂區域的石子下方虛空!
彷彿有實質的繩索被斬斷。
那顆飛出的石子劇烈一顫,表面的暗沉光澤瞬間熄滅大半,
剛探出頭的新肉須痛苦地抽搐蜷曲,「啪嗒」一聲,裹著殘餘的一點昏黃穢物,
直直墜落在離蘇淺淺腳邊三步遠的一截炭黑的爛木樁上。
「呃!」
玄墨悶哼一聲,按住腰間佩刀的手竟被無形的衝擊力震得微微發麻,臉上掠過一絲驚疑。
宋宴遲斬斷的似乎不僅是力量,更像強行掐斷了某種聯繫!
石縫死寂囚籠內的另外四顆石子瞬間瘋狂搏動起來!
能量在有限的空間內左衝右突,撞在枯竭龜裂的地面結界上,發出悶鈍的撞擊聲,如垂死掙紮!
那條探出的肉須也在瘋狂扭動抽搐,噴出的不再是濃煙,而是帶著暗紅血絲的粘稠黃水。
「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