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果然,越壞的人越想活著
宋宴遲見她神色鬆動,指尖輕輕揉著她的孕肚,聲音放得更柔:「又在想什麼好事?眼睛都亮了。」
「要你管。」
蘇淺淺嘴硬,卻沒再推開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著用新解鎖的葯田種些止血草和人蔘靈枝——
這又是一筆高收入的來源。
……
同一時間,京城的戶部衙門外,張寒雷將十萬兩銀票小心揣進內袋,指尖還殘留著紙張的觸感。
皇上握著紅薯的模樣還在眼前,連說三聲「好糧」,不僅讓戶部結了原本的十萬兩糧款,
還額外多撥了十萬兩,讓他再去跟「賢王」(宋宴遲)溝通,高產糧種有多少收多少,不夠再補。
他走出宮門時,冷風卷著雪沫子撲在臉上,卻沒讓他覺得冷。
身後兩百騎兵牽著馬,馬鞍上掛著的布包沉甸甸的——
裡面裝著紅薯、土豆、白菜各三百斤,還有一百斤蘋果,都是淺淺特意讓他帶給京城家裡人的,說讓外祖母陳氏也嘗嘗鮮。
「將軍,咱們這就回府嗎?」
副將趙峰跟上來,手裡還拎著個食盒,裡面是禦膳房剛打包的蒸紅薯。
張寒雷點頭,翻身上馬:「回府,我堂弟張毅還在府裡等著,正好讓他也嘗嘗這好東西。」
回到將軍府時,已近正午。
府裡的丫鬟婆子早就得了信,把東西全搬了下來,然後拿了一些進廚房,
土豆、紅薯、白菜各煮了十斤,擺了滿滿一桌子。
張毅穿著錦衣衛的緋色官服,正坐在桌邊,見他進來,趕緊起身:
「堂兄,這就是你說的高產糧種?看著倒新奇。」
陳氏捏著個紅薯,剝開皮咬了一口,甜香瞬間在嘴裡散開,她眼睛一亮:
「這土疙瘩比粟米甜多了,淺淺那孩子,倒是有福氣能先吃上。」
張寒雷坐在妻子身邊,把蘇淺淺一家的情況細細說了一遍——
淺淺懷了三胞胎,身子康健,逸晨讀書刻苦,蘇長根老實本分。
說著說著,他從懷裡掏出銀票,放在桌上:
「這是十萬兩糧款,明天我就親自送去李家村,順便再問問淺淺,還有沒有多餘的糧種。」
張毅拿起個土豆,咬得「咯吱」響:「堂兄放心,我讓錦衣衛的人先去柳洋鎮清道,保證沒人敢攔你。」
陳氏笑著點頭,又給張寒雷夾了塊白菜:
「路上注意安全,順便告訴淺淺,我開春就去看她和孩子們。」
……
暮色慢慢染黑了李村的天空。
田埂上的雪開始結了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陳志遠背著個布包,從鎮上往村裡走,布包裡的糧食晃來晃去,壓得他左肩膀微微發酸——
他找福來酒樓的王掌櫃提前支了一兩銀子的月錢,買了十斤小米、五斤白面,還有兩斤紅糖。
一是要先還蘇淺淺的五斤糧,銀子再給蘇淺淺說一下,等賺夠了,他一定還。
二是家裡早就斷糧了,爹娘這幾天隻能挖野菜充饑;
三是春花懷了他的孩子,他得送點紅糖過去,讓她補補身子。
路過蘇家院門口時,他腳步頓了頓。
院子裡的燈亮著,能看到宋宴遲的身影在窗邊晃動,還有淺淺的笑聲傳出來。
他攥緊了布包帶,喉結動了動——
如果當初他沒貪慕虛榮,沒跟劉春花勾搭,是不是現在也能跟淺淺過上這樣的日子?
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他斷了右手,連秀才功名都沒了,隻能在酒樓裡當個學徒。
他咬咬牙,沒去打擾蘇淺淺與宋宴遲的溫情,而是轉身往劉家走去。
……
劉家的燈昏昏黃黃的,透過窗戶紙,能看到劉春花在竈台邊忙碌的身影。
趙小翠躺在床上,肚子裡的疼一陣比一陣厲害,額頭上的冷汗把枕頭都浸濕了。
她抓著劉老三的手,聲音發顫:
「老三,你快……快把那一百兩銀子拿出來,去買點禮物送去蘇家,求宋王爺給我解藥……我不想死……」
劉老三坐在床邊,煙桿早就滅了,他看著床頭木盒裡的一百兩銀子,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瘋了?夜影都說了,牽機散沒解藥,去求也沒用!」
「有用的!」
趙小翠突然拔高聲音,疼得蜷縮起來,
「宋王爺是王爺,肯定有辦法!那一百兩銀子是玄雨給的,咱們拿著去贖罪,他肯定會心軟!」
她想起白天劉春花說的,蘇淺淺現在被宋王爺寵得跟寶似的,
隻要能讓蘇淺淺幫著求個情,說不定就能拿到解藥。
劉春花端著葯碗進來,聽到這話,手猛地一抖,葯汁灑了幾滴在地上。
她放下碗,走到床邊,聲音帶著哭腔:
「娘,別折騰了,夜影大人都說了,這葯隻能讓你少遭罪……」
「我不!」
趙小翠一把推開她,伸手去抓床頭的銀子,
「我要活!我還沒看到春花嫁人生子,還沒看到孫子……老三,你快去找蘇家!不然我死不瞑目!」
劉老三看著妻子猙獰的臉,又看了看女兒通紅的眼睛,心裡像被針紮似的。
他拿起銀子,揣進懷裡,嘆口氣:「我去試試……但你別抱太大希望。」
他走出屋時,雪又開始下了,細小的雪沫子落在臉上,涼得刺骨。
他擡頭看向蘇家的方向,燈還亮著,可他的腳步卻像灌了鉛似的,怎麼也邁不開——
他這輩子,從沒這麼窩囊過,既要靠討厭的人活,還要去求人家給解藥。
……
蘇家院子裡,小黃狗蜷縮在火堆邊,睡得正香。
蘇淺淺靠在宋宴遲旁邊,手裡翻看著空間裡的「百毒解圖譜」,手指在「牽機散」三個字上頓住。
「牽機散真的沒解藥嗎?」
她擡頭問,聲音輕輕的沒有波瀾,隻是趙小翠的慘叫,整個村的都能聽到,她聽著煩躁隨便問問。
宋宴遲低頭,很自然的在她發頂印了個吻,指尖劃過圖譜上的文字:
「有解藥,但需要『冰蓮』和『雪參』,這兩種藥材隻長在極北的雪山上,就算現在去尋,來回也要三個月,趙小翠撐不到那個時候。」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而且她心思歹毒,就算給她解藥,她也未必會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