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改變楚國
楊詩月跟在父親身後第三個囚車裡。
她比半月前更不成人形。
衣衫襤褸,露出的皮膚布滿抓痕和潰爛——那是千蟻噬心丸發作時自己撓的。
頭髮被自己扯掉大半,頭皮上血痂與新傷交錯。
她眼神空洞,嘴唇翕動,不知在念叨什麼。
偶爾擡頭,看到圍觀百姓憎惡的目光,又會突然癲狂大笑,笑聲嘶啞如夜梟。
「蘇淺淺……宋宴遲……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聲音微弱,被百姓的怒罵淹沒。
囚車在刑台前停下。
監斬官是刑部尚書周辭。他面色肅穆,端坐高台,看了眼日晷,沉聲道:「帶人犯!」
衙役將楊家人押上刑台,按跪在地。
楊鋒擡頭看向監斬台,眼中閃過最後一絲不甘:
「周大人……我楊家世代為官……可否……留我楊家一絲血脈?」
周辭面無表情:「聖旨已下,滿門抄斬。楊鋒,你勾結外敵、謀害皇孫時,可曾想過給他人留活路?」
楊鋒慘笑,頹然垂首。
楊詩月卻突然掙紮起來,枷鎖嘩啦作響:「我沒錯!錯的是蘇淺淺!她搶我的男人!她該死——」
「堵上她的嘴。」周辭皺眉。
衙役將布團塞進楊詩月口中,她隻能發出嗚嗚聲,眼睛瞪得血紅,死死盯著某個方向——那是賢王府所在。
午時三刻到。
「時辰已到,驗明正身,行刑!」
周辭擲下令牌。
「啪」的一聲,令牌落地。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陽光下刀鋒雪亮。
第一刀落下,楊鋒人頭滾落,鮮血噴濺三尺。百姓中爆發出歡呼。
楊詩月看著父親的人頭滾到自己腳邊,瞳孔驟縮,終於露出恐懼。她拚命搖頭,嗚嗚哀求,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但無人理會。
刀鋒落下。
楊家三百餘口,從主到仆,一個接一個人頭落地。血染紅整個刑台,順著石縫流淌,滲入泥土。
百姓的歡呼聲漸漸平息,轉為竊竊私語。
「作惡多端,報應啊……」
「聽說楊詩月給賢王妃下毒,還想害小皇孫,真是毒婦!」
「賢王妃仁義,獻出高產糧種救了多少人?這種人死不足惜!」
人群中,一輛不起眼的馬車停在角落。
車簾掀起一角,蘇淺淺平靜地看著刑台上的血腥。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衣裙,未施粉黛,隻簪了一支白玉簪。
宋宴遲坐在她身側,握住她的手:「可解恨?」
蘇淺淺搖頭:「她死不足惜。隻是可惜那些無辜的僕役,跟著這樣的主子陪葬。」
「聖旨已下,無法更改。」
宋宴遲低聲道,「但皇上已開恩,楊府僕役的家眷可領回屍身安葬,不株連。」
「嗯。」蘇淺淺放下車簾,「回府吧。」
馬車緩緩駛離。
刑台上的血腥味被秋風捲起,飄散在京城上空,最終化作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漸漸淡去。
……
十月初,京城西郊。
原本荒廢的官辦鐵匠坊被重新修繕,掛上了嶄新牌匾——「蘇氏農械工坊」。
工坊佔地三十畝,分鍛造區、木工區、組裝區、試驗場。
數百名工匠在此忙碌,叮叮噹噹的打鐵聲、鋸木聲、吆喝聲不絕於耳。
蘇淺淺今日換了利落的男裝,長發束成冠,手持一捲圖紙,在工坊內穿梭。
她身側跟著工坊總管——
原是工部退下來的老匠人趙鐵山,六十齣頭,鬚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布滿老繭的手能造出最精密的器械。
「王妃請看。」
趙鐵山指著一台剛組裝好的器械,眼中閃著興奮的光,
「您圖紙上畫的這個『曲轅犁』,我們試製了三版,這是最輕便的一版!」
那是一架與傳統直轅犁截然不同的犁具。轅木彎曲,犁鏵更窄更鋒利,還加裝了調節深度的卡榫。
蘇淺淺上前細看,伸手試了試重量:「比舊犁輕了多少?」
「足足輕了四成!」
趙鐵山激動道,
「而且一人一牛就能拉動,翻土深度可調,省力又省時!老朽打了一輩子鐵,沒見過這麼精巧的設計!」
周圍工匠也圍過來,七嘴八舌:
「王妃這腦子怎麼長的?這曲轅犁要是推廣開,春耕能省多少力氣!」
「還有那個『耬車』,能一邊開溝一邊播種,一天能種二十畝地!」
「最厲害的是水車!咱們按王妃圖紙造的那個筒車,能從低處往高處引水,旱地也能澆上水了!」
蘇淺淺唇角微揚。
這些「新奇器械」,不過是她從萬界商城兌換的基礎農械圖紙改良而成。
放在現代隻是常識,在這個時代卻足以顛覆農耕。
「趙總管。」
她展開手中新圖紙,
「接下來要試製這個——『風力脫粒機』。秋收時脫粒最費人力,這個機器利用風車帶動滾筒,能將稻穗上的穀粒自動打下來。」
圖紙上畫著精巧的機械結構,風車、傳動軸、脫粒滾筒一目了然。
趙鐵山接過圖紙,手都在抖:「這……這能成嗎?」
「試試便知。」
蘇淺淺笑道,
「材料銀子從王府賬上支,不夠跟我說。試製成功,所有參與的工匠,每人賞銀五十兩。」
「謝王妃!」
工匠們歡呼。
正說著,工坊外傳來馬蹄聲。
宋宴遲騎馬而來,身後跟著夜剎和幾名暗衛。
他今日未著朝服,一身玄色勁裝,紫眸在秋陽下深邃如潭。
下馬後,他徑直走到蘇淺淺身邊,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圖紙:「又忙了一上午?累不累?」
蘇淺淺挑眉:「王爺這是來查崗?」
「是來接夫人用膳。」
宋宴遲唇角微揚,「三個小傢夥鬧著要見娘親,在府裡快把屋頂掀了。」
提到孩子,蘇淺淺眼中泛起暖意:「工坊這邊差不多了,回府吧。」
她轉身對趙鐵山道:「圖紙上的難點我都標註了,有不懂的隨時來王府找我。試製不急,安全第一。」
「老朽明白!」
……
賢王府,午膳時分。
花廳裡,三個寶寶正上演「雞飛狗跳」。
晏安趴在地上,追著一隻彩色皮球滿屋子滾。
他如今一歲多了,跑得飛快,偶爾還能扶著椅子站起來走兩步。
「球球!安寶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