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你個王八蛋,為什麼不救我
宋宴遲指尖收緊,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方才夜影來報,阿三昨天在賢王府轉了三圈,沒找到機會下藥,現在還在府裡磨蹭。」
蘇淺淺挑眉:「他還沒死心?」
「楊鋒沒收到消息,自然不會讓他停手。」
宋宴遲低頭,在她額間印了個輕吻,「你去將軍府安心待著,這邊有我。」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叩聲,是丫鬟春桃:
「縣主,早餐備好了,有您愛吃的小米粥和蒸蛋。」
蘇淺淺應了聲,剛要起身,孕肚墜得她頓了頓身子。
宋宴遲立刻扶著她的腰,動作輕柔:「慢些,別急。」
三胞胎的心聲又冒出來:
「呀,呀,爹好緊張娘親!」
「娘親走路像小企鵝!」
蘇淺淺氣得拍了拍肚子:
「再笑娘親,今天不給你們帶好吃的。」
宋宴遲低笑,扶著她往外走,晨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暖得人晃眼。
……
同一時辰,楊府的西跨院卻滿是酒氣。
楊詩月的房門沒關嚴,裡面傳來衣衫摩擦的窸窣聲。
一個穿青衫的男子從床簾後鑽出來,領口敞著,頸間還留著齒痕。
他剛要踮腳往外走,就撞見站在廊下的楊鋒。
男子臉色驟白,撲通跪下:「楊大人饒命!」
楊鋒眼皮都沒擡,揮了揮手,身後的家丁立刻上前,架著男子往外拖。
他走進房裡,一股甜膩的脂粉混著酒氣撲面而來。
床上的錦被亂作一團,楊詩月半裸著肩,正懶洋洋地剔指甲。
「爹,您這是做什麼?」
楊詩月語氣不耐煩,掀被子時露出臂彎的紅痕,「他礙著您了?」
楊鋒把茶盞摜在桌上,茶水濺出來:
「你還知道羞恥?昨天我去禦書房求陛下賜婚,陛下都提了你在外頭養面首的事!」
楊詩月嗤笑一聲,攏了攏衣襟:
「提就提唄,反正宋宴遲早晚是我的。等我進了賢王府,這些人還不是想扔就扔?」
「你!」
楊鋒氣得指著她,卻又軟了語氣,
「詩月,爹跟你說的『牽機散』,你可得藏好了。等蘇淺淺那女人沒了,你就是正妃,楊家的將來全靠你了。」
楊詩月眼神亮了亮,從枕下摸出個小巧的瓷瓶,晃了晃:
「放心,我記著呢。倒是爹,你得想辦法讓我進賢王府才行啊。」
楊鋒點頭:「我已經讓阿三盯著了,今天下午你隨我去賢王府,你給我收殮些,你最近別惹事。」
他轉身出去,剛走到院門口,就聽見房裡又傳來楊詩月的嬌笑,混著剛剛那個男子的聲音。
楊鋒閉了閉眼,誰讓他楊鋒隻有個獨女,他咬了咬牙,隻要能攀上賢王府,這點臉面算什麼。
——
滄州知府衙門的囚車旁,夜七正檢查鐐銬。
陌洋被鐵鏈鎖著,雙手按在囚車欄杆上,臉上青一塊紫一塊,舊傷沒好又添新傷,卻還是梗著脖子,眼神狠得像要吃人。
「走!」夜七踢了踢囚車的輪子,聲音冷得像冰。
囚車後跟著兩輛馬車,劉氏和陌軒縮在裡面。
劉氏抱著胳膊,身子還在抖,昨天夜裡陌洋撞囚車想自盡,她嚇得一夜沒睡。
陌軒坐在角落,頭埋在膝蓋上,聽見外面的動靜,肩膀抖得更厲害。
「娘,我們會不會死啊?」陌軒小聲問,聲音帶著哭腔。
劉氏摸了摸他的頭,眼淚掉下來:「不會的,你爹……你爹會想辦法的。」
話雖這麼說,她心裡卻沒底,陌洋連自盡都沒成,還能有什麼辦法?
夜七走過來,敲了敲馬車壁:「別磨蹭,再晚也得趕回京。」
劉氏趕緊應著,推了推陌軒:「坐好,別亂動。」
陌軒擡頭,看見夜七站在車外,眼神冷得嚇人,趕緊又低下頭。
囚車動了,車輪碾過青石闆,發出「吱呀」的響聲。
陌洋望著遠處的城門,忽然笑了,被捂著的嘴,喊得模糊不清:
「宋宴遲,你別得意……二皇子不會放過你的!」
夜七回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隻對身邊的暗衛遞了個眼色,盯緊點,別讓他再耍花樣。
……
巳時的京城午門,早圍滿了人。
黃土鋪的地上,李修被兩個錦衣衛押著,囚服上還沾著血。
他頭髮散亂,臉上全是泥,卻死死睜著眼,盯著人群。
「快看,那就是二皇子的謀士李修!」
「聽說他幫二皇子勾結外邦,該殺!」
「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劫法場啊?」
人群裡的議論聲嗡嗡的,李修聽見了,突然扯著嗓子喊:
「二皇子!你答應過保我家人的!你不能丟下我!」
他的聲音嘶啞,不知情的,還以為他是有多冤屈。
就在這時,人群後面突然一陣騷動,幾個黑衣人手按在腰間的刀,正往前面擠。
「有刺客!」
錦衣衛統領楊肖一聲喊,周圍的禦林軍立刻圍了上去。
黑衣人們剛拔出刀,就被禦林軍按在地上。
李修看著這一幕,眼睛瞪得溜圓,嘴裡還在喊:「不可能!二皇子個個王八蛋,你明明說會有人來救我……」
「時辰到!」監斬官高聲喊。
劊子手舉起鬼頭刀,寒光一閃。
李修的喊聲戛然而止,鮮血濺在黃土上,瞬間被風吹散了。
人群漸漸散去,有人搖頭,有人拍手。
人群的角落裡,一個穿灰衣的人悄悄退走,快步往皇宮方向去,
他是二皇子的人,沒敢貿然動手,隻能回去報信。
——
皇宮暗牢裡,油燈忽明忽暗。
二皇子宋亞洲坐在稻草上,看著面前的死囚替身。
那替身跟他高矮胖瘦差不多,臉上烏漆麻黑,頭髮粘在一塊,眼神麻木得像個木偶。
「記住了,從今天起,你就是宋亞洲。」
二皇子拍了拍他的肩,聲音裡帶著笑意,卻沒半分溫度,
「七天後,會有人給你送毒酒,喝了,你的家人就能拿到五百兩銀子。」
替身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他知道,就算他不為二皇子頂罪,他也活不過半月,自己死了,還能給自己家人掙了一筆錢,劃算。
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一家八口,上到七十歲母親,下到一歲多的兒子,
早就被二皇子的人殺了滅口,屍體扔在了亂葬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