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包義行想努力睜開眼睛,可眼睛卻有如千斤重,越想睜開,越是無法睜開。
「小行,你發熱了,現在可如何是好?我們沒有銀子,官爺也不會給你請大夫。」包老太說道。
「老夫人,不用擔心,我去林子看看,給這位大哥找點草藥,他應該是後背的鞭傷引起的發熱。」少年說著,衝進了雨裡,他進了林子,一會就拿著幾根草藥走了出來。
他把草藥擰出葯汁都滴入包義行的嘴裡,「老夫人,你不用擔心,大哥吃了這葯汁就會好些。」
「謝謝你,小公子。」包老太感激地說道。
包義行感覺全身都似火燒,有人不停用濕布給他敷額頭降溫,過一會,一陣苦澀的葯汁入口,他全身的火燒火燎似被一盆冷水澆滅,他的身體變得舒服了起來,全身的沉重感也慢慢消失不見。
他睜開眼睛,包老太高興地說道,「小行,你醒了,是這位小公子冒雨進了林子,采了草藥給你治病。」
「謝謝公子。」包義行說道,他以為自己會因為這次病倒死去,在流放路上,官差不會為流放的人請大夫,這些流放的人都是有罪之人,或是貪了不該得的錢財的人,或是做了不該做的事的人,或是隻顧享受不顧百姓死活的不作為的官員。
還有像包家這種殺人越禍,不做善事的人家,總之全是惡人。
有的惡人,會在流放路上經過反省,吃了流放之苦,反省自己的錯處,反省自己的惡行,可能會改變心性,由一個惡人,轉化成為一個好人,也會朝著好人的路上前行。
還有一些惡人,在流放路上繼續作惡,繼續放任自己私慾膨脹,放縱低級慾望,與人搶東西,與人搶資源,欺負人,壓迫人,想顯現自己高人一等。
包義行說完,一個頭戴鬥笠,身披蓑衣的人走過來,「大哥,你幫我教訓那個賤人。」
包茵茵擡高了鬥笠,露出一張慘白髮青的臉,包義行看著自己這個妹妹,他感覺他有些不認識這個妹妹了。
以前,她臉色紅潤,帶點嬰兒肥,雖有點任性,對家人尚可。
如今,她自私自利,不顧祖母死活,也不顧包義行的死活,還唆使官差不給包義行飯吃。
「小茵,還是做個好人吧,做好人自有好處在。」包義行勸道,因祖母送出一個饅頭,現在包義行因此被救下性命,一個饅頭換一條命,這件事,怎麼看都是包家佔了大便宜。
做好人,做善事,就是一件佔大便宜的好事。
包茵茵現在還不知道當好人,做善事的好處,包義行想,包茵茵必竟是他妹妹,他該告訴她。
「包義行,你頭腦還在發昏?什麼當好人,做善事?我們包家是靠著什麼起家?不是燒殺搶掠,積攢的家財,你以為,你以前過的好日子是怎麼在過?我們就是惡人之家,我們生來就是來做惡事,做什麼善事,我不會,我也不想做。你現在說,你幫不幫我教訓那個小賤人?」包茵茵怒道。
「小茵,大哥幫不了,也不想幫。」包義行苦笑道,他剛才病了一場,全身都沒有力氣,他現在可能連祖母都背不動了,如何去幫包茵茵教訓別人,再說,他現在也不想教訓誰。
他隻想早點和祖母一起到達目的地,過一些平靜的生活,不再過那種打打殺殺,隨時掉腦袋的生活。
「包義行,你真是好樣的。」包茵茵咬牙切齒,轉身離去,消失地雨中。
「祖母。」包義行看著旁邊一言不發的包老太喊道。
「小行,人各有命,好言難勸要死鬼,你如此勸她,她卻執迷不悟,她自己的人生路,靠她自己走,以後她過得是好是壞,都與我們無關。你已經勸她要行善,她不聽,我們又有什麼辦法?罷了,以後不說了。」包老太嘆道,說多了,包茵茵隻會覺得他們想暗害包茵茵,不是真正對她好,想她過好生活。
包茵茵現在隻想與班婉兒搶闆車,搶男人,搶食物。
包茵茵現在還想讓包義行出面,教訓班婉兒。
包茵茵回到了大樹旁,她被班婉兒用力推了出去,「滾開,賤人。」
包茵茵被推進了雨裡,她衝到了班婉兒身邊,一拳打在了班婉兒的眼睛上,罵道,「小賤人,老娘和你拼了。」
兩人打架,將對方身上的蓑衣給扯了下來,用帶泥的腳向對方身上猛踹。
一個男人走了過去,一把拉開她們二人,一伸手甩了包茵茵一耳光,「再鬧就弄死你。」
「陰大哥,你為什麼隻打我,不打她?」包茵茵委屈地問道。
「打她?我為什麼要打她,你也不看看你是個什麼東西。」陰石怒道,「你給我安分點,以後還能吃上白面饅頭,你再鬧,給老子滾去吃黑窩窩頭。」
包茵茵捂著臉,眼睛裡含著淚,一句話也不敢說,班婉兒笑道,「陰哥哥,這個小賤人總找我麻煩,你打她,你手疼不疼?」
班婉兒拉著陰石的手吹了又吹,陰石笑著,用手撫摸她的臉,「不疼,她再敢欺負你,你來和我說,我弄死她。」
包茵茵一眨眼,眼淚落了下來,陰石一轉身看到包茵茵流淚,他心裡頓生煩悶,一腳將她踢了出去,「給老子待雨裡,好好洗洗,看著就覺得心煩。滾。」
包茵茵被踹進了雨地,倒在泥裡,她慢慢站起來,想把地上的蓑衣撿起來。
「陰哥哥,她還想穿蓑衣。」
「不準穿,滾遠點。」陰石罵道。
包茵茵轉身向前走去,她找了一株小樹下躲雨,她全身都濕透了,冷風一吹,她凍得瑟瑟發抖。
她身子順著樹榦慢慢滑了下去,她閉上眼睛,一會就睡著了。
當她被人一腳腳踢醒,她努力睜開眼睛,「快起來,趕路了。」
「是。」包茵茵站了起來,她覺得全身又酸又痛,她搖搖晃晃向前走,她向著闆車走去,她還沒走到,闆車已經走了,闆車上坐著班婉兒。
「等等……我……」包茵茵聲音沙啞,說不出話來,一個官差經過,冷笑道,「陰頭領說了,以後你就跟著走路,不能坐闆車了。呵呵,真是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