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說道,她被康易休棄後,她成了她心中的下堂婦,她心裡的無錢的賤民,可她現在也想活著。
她回到娘家,娘家人對她沒有臉色,對她態度不好,隻想把她賣出去,換得一些錢財回來。
對於這些屈辱,她也默默忍了下來,她想活著。
「我們再去一個好地方。」他拉著她向前走去,他們又到了一個山洞,山洞裡全是石頭,他拉著她的手繼續向前走,他停在一塊石頭前。
石頭上放著各種工具,他拿起一個玉鐲子放到她的手裡,「以後我娶你,這是我的聘禮,是我親手做的。」
她拿著玉鐲看了看,她一眼看出玉鐲價值不菲,「這個手鐲很值錢,約值二十萬兩銀子。」
「你很識貨,差不多。」他笑了。
「如此上好的玉,是從哪兒來的?」她問。
「我撿了一塊好玉,想著做成鐲子,以後送給我的夫人。」他說道,「我剛做好,你就到了莊子。」
「我沒想過要嫁給你。」她說,王家也不會願意她嫁給他,他們要找一個有錢人,或是有權勢的人,要讓她產生的最後一絲價值都留給王家。
「是因為我第一次對你不好嗎?我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我不該像康易那般欺負弱小,我也變成了我最討厭的人。不過,我娶你,以後我會對你好,彌補我做下的錯事。」
她聽後,沉默不語,她和康易在城樓上射殺了那麼多百姓,她心裡沒有任何的愧疚,她覺得那些人該死,為什麼他們還活在世間,浪費糧食?
他沒有傷她性命,卻覺得虧欠了她。
「走,我去給你弄些吃的,你該餓了。」他拉著她走了出去。
他們來到河邊,夏忠削尖了一根樹枝,他拿著樹枝在水裡紮了一條魚,他舉到她面前給她看,「你想不想試試?」
「我不會。」
「我教你。」他抱著她,她雙手握著樹枝,他握著她的手,「就是現在。」
他們一起用樹枝紮了一條魚,她興奮地喊道,「紮到了。」
「你真聰明。」他笑道,在她臉上親了一下,「獎勵你的。」
她一扭頭看到了他眼睛裡的光亮,她心裡一跳。
她在王家,從來沒有人誇獎過她,她給王家送錢送物的時候,他們心裡的笑意都從眼睛裡溢出來了。
可他們還能裝模作樣,忍著心裡的喜意,說一些言不由衷的話。
她爹娘說,女兒,你不能隻顧著我們,你還要多考慮一下你夫君,這樣你們夫妻的感情才能好,他才能對你好。
她弟弟說,姐,我們什麼也不缺,你先照顧好你自己。
當時,她心裡滿滿都是感動,她有很愛她的家人,她相信以後他們就是她的依靠。
那時,她在王家說一不二,從來沒有人忤逆她。
她在康易身邊,為康易的官路送錢送物,康易每次陞官都高興不已,他也沒有覺得他的官位有她的付出。
他覺得他陞官是因為他的聰明才智,是他的才華顯露才讓皇上看到了他。
他才慢慢成了皇上身邊的紅人。
想起康易和她娘家,她心裡似是堵著一塊石頭,搬不走,挪不動。
他生了一堆火,將他清洗乾淨的魚串到樹枝上慢慢烤著,他把魚撒上了鹽,香味一會就瀰漫出來。
他把烤好的魚遞給她,她嘗了一口,魚肉鮮美可口。
他們吃過飯後,夏忠帶著她來到了鎮子,走了一路,都有人和夏忠打招呼。
「夏忠,這是你夫人?」有人問。
「她是我們莊子的大小姐,是我主子。」夏忠看了她一眼說道。
她對著問話的人微微點頭,笑了一下。
「你是不是看上你主子了,我看你走了一路,笑得像個傻子。」那人拉過夏忠低聲問道。
「你才傻子,臭小子。主子能看上我?真看上我,那我不是癩蛤蟆吃了天鵝肉。好了,去玩呀,我還有事。」
王連香聽罷,噗嗤一聲笑了。
夏忠帶著她來到米行,買了不少大米和麵粉。
「夏忠,還是送去老地方?」
「對。」夏忠答道。
「你買這麼多糧食做什麼?」她問。
「那次逃難中很多百姓都死了,留了一些孤兒和老人,平日,我給他們買一些糧食和衣物送過去。」
「你哪來那麼多錢?」
「莊子裡發的薪水,我做玉飾賣的銀子,賣藥材的銀子,這些都是錢。」
「你養著他們,他們能給你什麼?」她問道。
她以前給康易鋪官路,她覺得康易升了官,她可以跟著過上好日子,她可以穿綾羅綢緞,她可以吃上各種美食,她可以過上人上人的生活。
她所做的一切都帶著目的,她付出了必須要有回報,她付出一分,她要得到十分的回報,不然,她的心裡會有落差感,她覺得付出沒有得到應有的回報。
「他們可以給我帶來快樂,讓我心得到安寧,不會讓我時時想起親人離世的痛苦。」他說道。
她沒有體會到親人離世之苦,她父母尚在,她弟弟也安好。
隻是她體會到了親情的淡漠,在她被康易休棄,她體會到了看人臉色生活的痛苦,她以為親情不會夾雜利益,原來並不是。
世間所有的感情都夾雜著利益,有利有情,無利無情。
在王家人的心裡,她沒有了價值,她每日生活如履薄冰,她過得小心翼翼。
包括,她爹娘想把她嫁給茶大人,她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她娘便不高興了,對著她沉著臉,冷冷轉身離去。
她當時目送著她娘的背影,眼睛有些濕潤,她以為可以依靠的家人,竟然靠不住。
她以為的對她很愛護弟弟,在她回到娘家,連一句話也不願意和她說,看到她像是看到空氣。
她以為的慈父,時時對她冷臉,有時還會白她一眼,滿眼的嫌棄,毫不掩飾。
十幾年來,她給王家送了多少錢財?她為王家付出了多少。
這些付出在她回到王家成為下堂婦,都被王家人給遺忘。
「付出會帶來快樂嗎?」她喃喃地說道。
她對康易的付出,她對王家的付出,都沒有帶來快樂。
而且她還感覺到極為痛苦。
她對這些親人的付出,都沒有讓她感到快樂,夏忠對那些沒有血緣關係的人付出,能得到快樂嗎?她很是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