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審案二
這時,周夫人已經醒了,在張若繡的攙扶下起了身,見是已成定局,便惡狠狠的沖蘇雲照道:「我倒是想知道你是哪家的女子!」
張嬤嬤正欲出聲,蘇雲照卻是忍不住了,「剛才聽周夫人說,正經人家的女兒是不會在晚間出門的,先前周家三小姐在南意樓夜不歸宿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那周夫人你們周家是不是正經人家呢?」這南意樓乃是女子尋歡作樂之處,本朝男女風氣雖不嚴苛,但去那處的女子多數世人都是不齒的。
霎時,堂外看熱鬧的百姓是議論紛紛。
周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半天才憋了句話,卻是與蘇雲照有關,「我們這些人家的貴女如何,與你何幹?,莫要說我家三小姐,她前頭還有個未及笄便纏著當今太子的侯府千金,我家三小姐是行為放蕩,那她可是個中翹楚!你這麼有本事,不如到那侯府去說這話!」
府尹坐在案前,本欲等周夫人醒後就送人,不成想,自己還沒來得及出聲,周夫人就說了這話。
蘇雲照頓時無語,可話還得說下去,隻聽她壓低了聲說:「哦,那挺巧的!我就是那個個中翹楚。」
周夫人頓時失語,指著蘇雲照,顫顫巍巍的,話也說的不大利索:「你?你!就你!一個野丫頭,也敢冒充……」
「你個老貨說的什麼話?我家小姐可不是什麼野丫頭!」張嬤嬤知道她要說什麼,急急忙忙的打斷了她的話,「倒是您自詡京中貴夫人,怎麼?京中貴夫人如今就是你這麼個樣子!」
「這麼熱鬧?」容家的奴僕為容氏開了道,容氏進了官府,直衝大堂,「那本夫人也來湊個熱鬧!」
周夫人這時正六神無主著,見著容氏一下子就穩了,兩眼放光。
「容姐姐,您來了呀,這個丫頭在這裡……」周夫人上前道。
「你誰?」容氏絲毫不理會她,也沒打算給她留面子。
周夫人的面上笑容一僵,又聽得容氏說道:「大人,妾有狀要告!」
容氏說著,她身邊的桃芳,便向府尹展示了侯府的令牌。
「蘇侯夫人所為何事?」府尹連忙問道,眼光一轉,見周夫人還在這裡,是氣不到一處來,沒好氣地說,「周夫人就先回去吧,在這也沒用!」
周夫人勉強扯出了幾分笑意,道:「既如此,那,那妾身就告退了。」
話罷,便帶著張若綉和一眾奴僕離開了,家裡那口子是指望不上了,她得趕緊回家,想辦法給宮裡的大女兒捎口信,救一救她弟弟。
至於蘇雲照,她憤憤地盯了她一眼,今日就先放過這個小賤人!
蘇雲照可沒注意到她的眼神,她此刻正看著容氏,見容氏朝她使了使眼色,心中瞭然,隨即告退:「大人,民女告退。」行了一禮,便離去了。
松雪樓的人也是紛紛告退,隻有百姓見著還有熱鬧可看,遲遲不散。
容氏見蘇雲照離開,旋即對府尹說:「大人,可還記得幾月前侯府送過來的那個賣假藥的郎中?」
府尹一面使人給容氏添了座,一面回道:「記得,他現如今還在牢裡關著呢。來人!去將他帶上來!」
容氏聽罷,朝身邊的桃芳使了個眼色,桃芳心領神會,立馬出去將張星梅帶了上來。
府尹見她手被綁著,嘴也被堵上了,便問道:「夫人,這是何意?」
「她原本是我家女兒身邊的管事嬤嬤,卻心術不正,想加害我母女二人,被拆穿後,我兒念她在身邊服侍多年並未追究此事,便放她走了,結果這人今日跑到府上來大鬧一場,叫我們侯府平白遭人笑話,妾氣不過便將她送過來了!」
「大膽張氏,你可知奴婢加害主子是死罪?」府尹拿起驚堂木一拍,大聲喝道。
張星梅口中汗巾被取了出來,聽到此話,便瘋魔地大笑,過後又道:「我呸!我的奴籍先夫人在我嫁人時便給我脫了,我是你們侯府的哪門子奴婢!」
「話雖如此,可你畢竟受雇於侯府,在此期間加害蘇夫人母女也是死罪一條!」府尹皺了皺眉說道。
張星梅正想說話,那賣葯的男人卻進了公堂,一見她和容氏等人便明白了,急忙道:「大人!大人!小人雖賣假藥,但這婦人真是罪該萬死,她想要加害自己的主子!」
「你胡說!」張星梅上前與他扭打一團,被人分開後,她惡狠狠的盯著容氏,「你個賤人!你從哪找來的人來污衊我?」
「你自己做過的事你還不清楚?你想想你的小主子,她是你小姐拚死生下來的,你怎麼能害她!你對得起先夫人嗎?」容氏本來是平靜的,可說到先夫人和蘇雲照時她便有些激動。
「我呸!那個小賤蹄子,當初我就該掐死她,好讓她和她那短命的娘一同上黃泉路!」張星梅憤憤道。
「什麼我家小姐,她就是個賤人!明知道我心悅侯爺,卻還將月梅那個小賤人給了侯爺當妾,而我卻隻能嫁給一個窮酸秀才!」堂中眾人已經被她的話給驚到了,張星梅可不管這些,仍舊瘋魔的說道,又有些迷戀地說,「我本以為月梅和小姐死了,我便能留在侯爺身邊,可沒想到,容氏你這個賤人竟然壞了我的好事!」
「大膽,你是在指責陛下!」誰不知道容氏是在吳氏死後奉旨嫁入侯府的?府尹壓住心中的震驚,拿起驚堂木一拍,堂中人皆是一震。
張星梅卻是不怕,仍道:「反正也是一死,這種時候了,我還怕這些?」
府尹道:「來人,給本官將她押下去,擇日行刑!」說著往地上扔了一個令牌。
張星梅被拉了下去,走前仍道:「我就是做鬼也不會讓你們好過!」
「把她的嘴給本官堵上!」府尹有些不耐煩的吼道。
待人下去後,容氏才告辭離去,官府門前的老百姓早已慢慢的散了,容氏一眼就看到了等在旁邊的蘇雲照,向她走去。
「都聽到了?」容氏問道。
「我,我未曾想到張嬤嬤是那樣的人。」蘇雲照心中泛起了酸。
「好了,不提她。咱們回家吧!」容氏知她心中難過,開口道。
正要走時,有衙役將李氏拖了出來,她行刑已完。
蘇雲照看著李思淼的背部、臀部都是血肉模糊的,看著便讓人心驚肉跳。
「阿照,嚇壞了吧?我們快上馬車。」容氏見蘇雲照在看著李思淼,說道,「李嬤嬤,你去給那姑娘一些銀子吧,受這種刑罰還能活著,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待上了馬車,蘇雲照才開口道:「母親是不是有些後悔了?若是那日就將張嬤嬤處置了,便不會有今日這遭。」
「阿照是覺得今日讓侯府蒙羞了?隨外頭那些人怎麼說吧!無礙的。」容氏說道,「我也是後悔了,就不該遵從你祖母的意思,我就該把你放在我身邊!」
「母親彆氣,我現在不是還好好的嗎?」蘇雲照在一旁說道,又問道,「遠星近月她們如何?」
「那張星梅癡人說夢,說待她成了侯府女主人後,就安排她們去你哥哥身邊做妾。」容氏有些氣憤,「真是不知自己是什麼東西,竟敢肖想你哥哥。」
蘇雲照一時有些驚訝,容氏笑笑,道:「我方才已經想到如何收拾她們了。」
「怎麼收拾?」蘇雲照問道。
「我讓你大舅舅把她們送給周大人。」容氏回道。
「這樣可妥當?」蘇雲照有些訝然,遲疑地問道。
「怕什麼?周夫人前幾年在一次宴會上明裡暗裡地嘲諷我管你父親管得緊,宴後直接送了兩個貌美的女子給你祖母,你祖母又做主把她們給了你父親,我隻不過是以牙還牙罷了!」容氏回道。
「竟還有這種事?周夫人真是個拎不清的!」蘇雲照說道,「父親是武將怎可深陷溫柔鄉。」
「是啊,前幾年周家還未衰敗至此,家中女兒又在宮中頗得盛寵,她當然蹦得歡。」容氏說道,「好了,不提她們了,今早這一鬧,人都不爽利了。」說著還去揉自己的肩膀。
蘇雲照見容氏面露疲色,開口道:「我為母親揉吧!」
容氏見她給自己揉肩膀,笑道:「到底是女兒貼心啊!」
蘇雲照隻是笑,並未開口說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