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生 都市言情 一覺醒來,千金她變了!

第二百三十九 許景甫蘇醒

  意識像是從深不見底的寒潭中一點點掙紮上浮。

  沉重。無邊無際的沉重感包裹著四肢百骸,尤其是左肩胛處,那持續的、灼燒般的劇痛,讓許景甫的意識處於混沌與清醒之間。

  許景甫的睫毛顫動了幾下,最終艱難地掀開了眼簾。

  長時間的昏迷讓視線模糊不清,隻有朦朧的光感。他試圖聚焦,眼前卻像是蒙著一層薄紗。喉嚨乾渴得如同龜裂的土地,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火辣辣的痛感。

  他……還活著?

  這個認知讓他昏沉的大腦開始緩慢運轉。記憶的碎片紛至沓來——混亂的酒樓、狠辣的黑衣刺客、背叛他的絕影以及……他推開許景瀾時的決絕。

  「呃……」他試圖發出聲音,這細微的聲音驚動了旁邊的人。

  「王爺?!」一個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聲音響起,有些耳熟,似乎是他的某個親衛,反正不會是那絕影。

  緊接著是急促遠去的腳步聲和壓低的呼喊:「醒了!王爺醒了!快稟報太子殿下!快去請方谷主!」

  房間裡頓時響起一陣壓抑著的、卻明顯鬆了口氣的嘈雜。

  許景甫努力適應著光線,視線漸漸清晰。他首先看到的是守在床邊的兩名親衛,他們臉上帶著幾分憔悴,眼中卻是藏不住的喜悅。

  時間……過去多久了?他昏睡了多久?北疆的局勢如何?他們……

  紛亂的思緒被一陣腳步聲打斷。

  那腳步聲急促而沉穩,由遠及近,接著門被推開,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尚未散盡的寒氣,瞬間成為房內的焦點。

  「太子殿下。」眾人行禮道。

  許景瀾揮揮手示意他們起身,一眼瞧見蘇醒的許景甫,腳步快了幾分,徑直走到床邊。

  「皇兄。」許景瀾的聲音如常,全無那日的緊張與震驚。

  許景甫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隻化作一聲模糊的氣音。

  許景瀾立刻會意,側頭吩咐:「水。」

  旁邊的親衛早已備好溫水,小心地遞過來。許景瀾親自接過,將杯沿湊到他唇邊。

  微涼的液體滑過灼痛的喉嚨,帶來一陣短暫的舒緩。許景甫勉強咽下幾口,感覺那火燒火燎的感覺稍退,才積蓄起一點力氣,聲音低啞如砂石摩擦:「我……睡了多久?」

  「快半個月了。」許景瀾將茶杯交予一旁的人,又問道,「此毒實在兇險,你感覺如何?傷口還疼得厲害麼?」

  許景甫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嘗試動了動左肩,一陣尖銳的刺痛立刻傳來,讓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他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才重新看向許景瀾,扯出一個極淡,甚至有些扭曲的笑:「死不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屋內垂手侍立的親衛,最後又落回許景瀾身上,聲音雖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詢問:「絕影呢?」

  房間內的空氣似乎因這個名字驟然凝固了一瞬。

  許景瀾的眼神微冷,語氣依舊平穩:「押在地牢,重兵看守。等你處置。」

  許景甫眼底掠過一絲疲憊與複雜。他沉默片刻,方道:「殺了吧,無論如何,刺殺皇子就該死。」

  許景瀾怔愣一瞬,轉頭吩咐定溪去做此事。

  屋內沉默片刻,許景甫正要問那日後事如何時,方從進到了。

  許景瀾見狀,起身讓座,對許景甫道:「讓方谷主再為你看看。」

  方從進先是對許景瀾微微頷首,隨即走到床邊,仔細為許景甫檢查傷口、診脈。

  許景甫配合著,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許景瀾。他就站在那裡,身姿筆挺,面容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半個月……這半個月,外面究竟發生了怎樣的變化?看他的樣子似乎事情都解決了?

  方從進診脈完畢,又查看了許景甫肩胛處的傷口,「煜王殿下脈象雖仍虛弱,但已趨平穩,傷口癒合尚可。此番元氣大傷,務必靜心調養,萬不可再勞神動氣,否則於恢復大有妨礙。」

  「有勞谷主。」許景瀾謝道。

  方從進點點頭,又寫下一張方子,交代了煎服注意事項,又對許景瀾說道:「太子殿下,牧野事已了,如今煜王殿下也無大礙,我明日便該離開牧野了。」

  許景瀾聞言,神色未變,隻微微頷首:「谷主辛苦,救命之恩,景瀾與皇兄還有牧野軍民銘記於心,他日若有需要,定當湧泉相報。明日我派人護送谷主出城。」

  「不必,我是大梁人,大梁將士有難,我理當儘力。」方從進收拾好藥箱,平靜道,「明日自有暗香閣接應,就不麻煩殿下了。」

  對於暗香閣的出現,許景瀾倒也未曾驚訝,隻鄭重一禮:「既如此,景瀾恭送谷主,望谷主一路珍重。」

  方從進還了一禮,又對床上的許景甫略一頷首,便提著藥箱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

  屋內剩下幾位許景甫的親衛,知道兩兄弟有話要說,便自覺地退出去了。

  「事情結束了嗎?」許景甫這會兒已經好多了,隻是嗓子還有些沙啞。

  「結束了,父皇的聖旨昨日已到,命我們回京。」許景瀾的聲音平穩,聽不出太多情緒,「北方部落的使節團今日下午便到了牧野城,邊境暫安,後續事宜,自有朝廷派來的官員接手。」

  許景甫靜靜聽著,目光落在許景瀾臉上,試圖從那平靜無波的表情下看出些什麼。半個月,足夠發生太多事情。

  「那些刺客……」許景甫追問。

  「酒樓刺客,除絕影外,當場格殺十七人,生擒五人,皆是鴆鳥埋下的死士,受刑不過,已盡數自戕。」許景瀾語氣淡漠,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事,「裡通外敵、協助刺客的城內細作,共查出九人,已於三日前當眾明正典刑,懸首示眾,以儆效尤。」

  「還有呢?」許景甫知道,事情絕不會這麼簡單。絕影的背叛,絕非幾個死士和細作能策劃。

  許景瀾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裡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牧野城內仍有姦細未肅清,隻是父皇命我們回京,此事便隻能交予孫將軍了。」

  「沒有揪出全部內奸便將人處決了?」許景甫有些疑惑,不知道許景瀾為何要處置一部分姦細,這不是打草驚蛇嗎?

  「他們早已察覺我們在找他們,所以推了一些人出來擋箭。」許景瀾解釋道,「那日將士們群情激憤,我也不好壓下此事。他們的人頭是給鴆鳥看的,也是給牧野軍民一個交代。」

  許景甫聽著許景瀾的解釋,眉頭微蹙。這個理由說得通,但他總覺得許景瀾似乎還隱瞞了什麼。

  「你還做了什麼?」

  「皇兄果然了解我。」許景瀾轉過身走回床邊,聲音壓低了些許,確保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肅奸是明線,安撫軍民也是真。但更重要的是,我需要他們動起來。」

  他頓了頓,繼續道:「處決那九人,既是警告,也是壓力。剩下的釘子必然會想辦法將消息傳遞出去。這幾日,牧野城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我們故意放鬆了幾個地方,果然,有人按捺不住了。」

  許景甫立刻明白了:「你設了套?」

  「嗯。」許景瀾頷首,「就看他們上不上當了。」

  許景甫點點頭,門外忽然傳來定溪的聲音,「殿下,絕影已死,死前隻交代了他假造的那枚令牌在何處,屬下已經取來了。」

  許景瀾與許景甫對視一眼,許景甫微微頷首。

  「拿進來。」許景瀾揚聲道。

  定溪推門而入,雙手捧著一枚羊脂白玉令牌,恭敬地呈上。那令牌樣式,正面刻著蟠龍紋,背面則是用金鑲嵌而成的「煜親王令」四字,無論是材質、做工還是細節,都與許景甫的親王令牌一般無二,幾乎可以假亂真。

  許景甫接過令牌,指尖在冰涼的令牌表面摩挲,「奇怪。」

  「有問題?」許景瀾問道。

  「你看這兩枚令牌有何不同?」許景甫拿出自己的令牌,將兩枚令牌交予許景瀾看。

  許景瀾將兩枚令牌並排放在掌心,借著屋內明亮的燈火仔細查看。無論是玉質的溫潤、蟠龍紋的雕刻,還是背面的金鑲字,都看不出任何差別。若非許景甫那枚令牌邊緣有一道明顯裂縫,隻怕他也難以立刻分辨真偽。

  「你的令牌上有一道裂縫。」

  「不錯,這道裂縫是出京前一夜我哄晏兒時,他不小心把這令牌摔到地上,當時絕影就在一旁,還是他將這令牌撿了起來。」許景甫說著,回憶起了當時的情況,「我記得,他發現令牌有裂縫時便十分緊張,他還說要拿去工部,讓工部的人修補一下。」

  許景甫頓了頓道,「當時夜深,我沒同意。」

  「我們初到牧野,定然是要將令牌給眾人看的,以免惹來不必要的麻煩。」許景瀾指尖捏著那枚假令牌,語氣沉靜:「所以,他是在更早之前,就已經拿到了你的令牌,並且仿製好了。」

  「仿造得如此精妙,絕非尋常工匠能為。」許景瀾指尖劃過那枚假令牌光滑的邊緣,眼神銳利。

  許景甫靠在枕上,臉色略顯疲憊,聲音沉重,「鴆鳥的手,伸得比我們想象的還要長,還要深,隻怕是工部或者內府監那邊,出了問題。」

  許景瀾將兩枚令牌都收攏在掌心,他看向許景甫,兄弟二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工部,內府監……」許景瀾低聲重複,這幾個字眼重若千鈞,「能接觸到親王令牌規制,並有能力仿造得以假亂真,絕非底層官吏所能辦到。」

  「而且,絕影必須有機會將真令牌長時間帶出,才能完成如此精細的仿造。」許景甫補充道,他忍著肩傷的不適,腦子卻異常清晰,「在我身邊,能如此不著痕迹做到這一點的,也隻有他了。」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自嘲和深切的痛楚,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傷口遠比肩胛上的更深。

  許景瀾沉默片刻,將令牌遞給定溪:「仔細收好,這是重要的證物。」他轉而看向許景甫,「皇兄,此事關係重大,牽涉朝堂中樞。牧野之事雖暫告段落,但真正的根須,恐怕還深深紮在京城。」

  許景甫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牽動了傷口,讓他眉頭緊蹙。「是啊……邊關的刀光劍影易擋,朝堂的暗箭難防。」他重新睜開眼,目光已恢復了幾分往日的銳利,「鴆鳥這次不惜暴露絕影這顆埋藏多年的棋子,甚至可能牽連到工部或內府監的高層,他們所圖定然不小。這次刺殺,目標恐怕不止是我,還有你,甚至是想一舉攪亂北疆局勢,動搖國本。」

  「回京之路,恐怕不會太平。」許景瀾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聲音壓得更低,「你重傷未愈,是他們最好的機會。」

  「他們若敢來,便讓他們有來無回。」許景甫語氣森冷,隨即又看向許景瀾,「你的部署?」

  許景瀾微微傾身:「按父皇的意思,我們明日便要啟程。我想讓儀仗先行,大隊人馬走官道,吸引注意。我會安排一隊精銳,護送你我輕車簡從。」

  許景甫沒什麼意見,「好。」

  這時,門外再次傳來腳步聲,是許景甫身邊的墨言端著剛煎好的葯進來:「王爺,該用藥了。」

  濃重的藥味在房間裡瀰漫開來。許景瀾起身,接過葯碗,試了試溫度,才遞給許景甫

  許景甫接過,眉頭未皺,一口氣將苦澀的葯汁飲盡。將空碗遞迴時,他看向許景瀾,忽然問了一個不相幹的問題:「那日我推開你時,你在想什麼?」

  許景瀾動作微頓,擡眼對上許景甫探究的目光。房間內燭火跳躍,在他深邃的眼底映出明明滅滅的光影。他靜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清晰:「記不起了。」

  他的語氣平靜無波,卻莫名讓許景甫有所感觸。

  「我知道,你一定在想,他為什麼要救我呢?若我死了,他離儲君之位不就是一步之遙嗎?」許景甫說著,微微側過頭,定溪與墨言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輕步離開。

  許景瀾沒有立刻回答。他接過空碗,指尖在微涼的碗壁上輕輕摩挲,然後將其輕輕放在旁邊的矮幾上,發出細微的磕碰聲。他重新坐回椅中,姿態依舊挺拔,目光卻垂落下去,看著自己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彷彿那上面還殘留著當日飛濺的、屬於許景甫的溫熱血液。

  「皇兄,」他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沉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疲憊的平靜,「你推開我,是本能。而我那一刻……來不及想。」

  他擡起眼,目光深邃,直直地看向許景甫:「什麼儲君之位,什麼一步之遙,在那一刻,都不及你擋在我身前,血濺到我臉上時……那種感覺。」

  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語,最終隻是輕輕吐出:「……很燙。」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帶著千鈞重量,砸在許景甫的心上。

  許景甫沉默了。他看著許景瀾,看著這個自幼一同長大,卻因為種種原因而漸行漸遠、始終隔著君臣名分、儲位之爭的弟弟。

  他們之間有過猜忌,有過試探,有過利益的權衡,但在那生死一瞬,所有的算計似乎都變得蒼白無力。

  「是嗎?」許景甫最終隻是淡淡地應了一聲,聽不出情緒。他挪動了一下身體,左肩的傷口傳來一陣鈍痛,讓他額角又滲出細汗,但他強忍著,沒有表露太多。「或許吧。」他閉上眼,像是累了,卻輕飄飄地說出了這些年他心裡最大的一個疙瘩,「我隻是覺得,我身為兄長要包容弟弟,你雖然派人殺我,我卻不能對你見死不救。」

  房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彷彿連空氣都凝固了。燭火噼啪一聲輕響,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寧靜。

  許景瀾原本摩挲著指尖的動作驟然停頓。他緩緩擡起頭,看向床上閉目蹙眉的許景甫,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先是掠過一絲極快的愕然,隨即沉澱為一種複雜難辨的幽暗。他沒有立刻否認,也沒有激動地辯解,隻是沉默著,那沉默像無形的網,籠罩在兄弟二人之間。

  許久,他才開口,聲音平穩得聽不出絲毫波瀾:「皇兄為何認定是我?」

  許景甫沒有睜眼,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聲音因虛弱而顯得有些飄忽:「你剛離京遊歷那一年,秋狩,有隻受驚的野豬,直衝我而來,慌亂之際,一道道暗箭襲來,箭上淬毒,見血封喉,做得當真是乾淨利落。可惜,他們在清理現場時,發現了一枚被踩進泥裡的東宮護衛獨有的腰扣碎片。很小,幾乎認不出那是東宮的東西,隻可惜我也在東宮生活過,對於東宮護衛的東西自然是熟悉的。」

  他頓了頓,微微喘息,壓下傷口的抽痛,才繼續道:「我沒聲張。隻是你回京後,送來的那壇酒,我沒碰過。」

  許景瀾的指尖無意識地在膝上收攏,復又鬆開。

  「原來如此。」許景瀾的聲音裡聽不出喜怒,隻有一種塵埃落定般的瞭然,「所以這些年,皇兄處處與我針鋒相對,在朝堂上屢屢駁回我的提議,是因為這個。」

  「一部分是。」許景甫終於睜開眼,目光平靜地回視他,那平靜之下,是積壓了太久的疲憊與審視,「我更想看看,你究竟能做到哪一步。看看我的好弟弟,為了那個位置,是不是真的能不擇手段,連血脈至親都可以捨棄。」

  「不是我。」許景瀾突然說道。

  許景瀾的聲音很輕,卻像一塊巨石投入深潭,在許景甫心中激起驚濤駭浪。

  「不是我。」許景瀾重複了一遍,這次語氣更加清晰、肯定。他迎著許景甫驟然銳利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煜王令牌都能被仿製,東宮護衛的腰扣,有心人想要仿製,自然也並非難事。」

  許景瀾說著,又反問道:「皇兄說我派人殺你,難道皇兄就不曾派人殺我嗎?」

  許景甫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沒有,你信我!」

  許景瀾沒說話,隻定定地看著他,屋內陷入一片沉寂,良久,許景甫才扯了扯嘴角,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幾分瞭然,更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放鬆。「看來,我們兄弟二人,這些年都活在他人的算計裡,還自以為看得分明。」

  他說著,又看向許景瀾,「你說,想讓我們兄弟反目的會是誰?鴆鳥不太可能,那人與鴆鳥勾結倒是有可能的。」

  「誰最樂見我們兄弟鬩牆,乃至……兩敗俱傷?」許景瀾的聲音混在夜風裡,帶著一絲涼意,「鴆鳥是刀,但握刀的人,未必隻想攪亂北疆。」

  「你是說,那人想攪亂大梁,從中得利?」許景甫眼神驟然冰冷,「若你我二人,一死一傷,或兩敗俱傷,最有可能漁翁得利的便是我們下面那幾位弟弟了。」

  許景瀾顯然是不認同的,「有道理,可是你認為那時的他們或者是他們背後的人能想出這一招?亦或是他們有這個膽子與鴆鳥勾結?若真是如此,那我們的弟弟們可真是深藏不露。」

  許景甫想想底下那幾位弟弟素日的模樣,突然有些頭大,「不,不會是他們。」

  許景甫突然看向許景瀾,「會不會是前朝後族?」

  許景瀾沒有立刻肯定或否定,他沉吟片刻,燭光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搖曳著,叫許景甫摸不準他的意思,「前朝覆滅已有百餘年,若真是如此,那蕭氏一族……」許景瀾的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沉重,「潛藏百年,如今方動,隻怕他們已布好局,就等我們了。但僅憑他們,能在工部、內府監甚至親王府埋下如此深的釘子嗎?且鴆鳥雖是利刃,卻也非尋常勢力能夠驅使。」

  他擡起眼,目光如炬:「隻怕還有人盤踞在暗處。」

  許景甫心頭一凜,腦中閃過好幾個人的身影,卻不敢妄言,他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沉聲道:「此事需從長計議,回京後,你我再暗中查訪蕭國公府及與之來往密切之人。」

  許景甫嘆了口氣,肩胛處的疼痛讓他精神有些不濟,「回京……又是一場風波。」

  「皇兄且安心養傷。」許景瀾看出他精神不濟,便起身告辭,「我還有事要交代下去。」

  許景甫看著他,眼神複雜,最終隻是點了點頭:「你去吧。」

  「好。」許景瀾不再多言,轉身走向門口,挺拔的背影在燭光下拉得很長。

  許景甫終究沒忍住,「阿景!」

  「皇兄還有事?」許景瀾並沒有回頭,隻是搭在門上的手頓了頓。

  「我停不下來了。」許景甫聲音中有幾分絕望。

  即便他知道這些年錯怪了許景瀾,即便那日他為許景瀾擋了一刀……他們之間,也回不去了。

  他的目光落在許景瀾的背影上,心裡很清楚,朝堂之上,利益紛爭,他們身後都站著無數依附之人。他若退,那些人便會萬劫不復。

  這個道理許景甫明白,許景瀾自然也明白。

  即使聽出來許景甫還有未盡之言,他也沒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首,露出小半張看不出情緒的臉,聲音平穩無波:「我明白。」

  「好。」許景甫隻輕聲應道。

  許景瀾沉默片刻,還是推開門,寒冷的夜風趁機湧入,吹得燭火一陣搖曳,隨即門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內外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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