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失去掌控
大年初一一大早,林蔓蔓給身邊所有人都發了紅包,大家臉上洋溢著喜慶,儘管不在家人身邊,但這個年還是過得有滋有味。
「大家再輕鬆幾天,很快我就要開始忙起來了,你們也各有各的事做。」
剛剛吃過早飯,阿若再次出現在林蔓蔓面前,這一次她的氣息略微有些急促。
林蔓蔓看到她這樣便皺起了眉頭,立馬去了屋裡說話。
阿若身上帶著淡淡的硝煙和血腥氣味,進了屋裡更加明顯,林蔓蔓發現自己手心裡都是汗。
「縣主,事情暫時了結了。」阿若言簡意賅。
林蔓蔓急切道,「情況如何?」
阿若將自己潛伏在山坳附近山崖上所看到的情形詳細描述了一遍。
「交易的時候,另一支北狄人的隊伍突然殺出來,然後就是激烈的混戰,糧食最後落入了另一支隊伍的手裡,三皇子的人有幾個也落入他們手裡。」
林蔓蔓聽完,心中有些疑惑,交易的確是被破壞了,但似乎並不是謝應疏出面。
那麼精準地找到了地方,這事兒應該是和謝應疏有關的,但好像跟她預想的不一樣。
林蔓蔓決定什麼也不做,以免破壞計劃,至少三皇子的人的確是沒有順利回去,這一點十分關鍵。
三皇子這一次隻能吃啞巴虧,短時間內不敢在這邊有大動作,他也怕被人抓到小辮子,要不然這一次不會這麼謹慎。
林蔓蔓想明白了,看向阿若,眼中帶著關切,「你辛苦了,這麼長時間一直暗中追蹤,深入調查,如果沒有你,絕對不會順利破壞他們交易,你的功勞很大,先去好好休息吧,跟我們一起好好過個年。」
阿若點頭,「是。」
林蔓蔓獨自留在房中,看起來危機是暫時解除了,事情似乎也在往預想的方向發展,但總覺得有點不一樣。
隻不過她現在什麼也做不了,她不能冒頭,不能讓三皇子注意到此事跟她有關,隻需要靜觀其變,將心思依舊放在農耕上面。
……
數日後,除夕夜當晚慘敗的消息,終於通過特殊渠道送到了京城。
三皇子看著密報上「交易遇襲」「糧食被劫」「頭目被俘」等字眼,額頭上的青筋暴起,整張臉因為極緻的憤怒而扭曲變形。
他看完了之後猛地將整張信紙撕得粉碎,瘋狂地砸了身邊所有能砸的東西,名貴的古董瓷器和玉器碎了一地。
「廢物,飯桶,全都是一幫沒用的東西!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死了也活該。」
他籌謀許久,冒著巨大風險從民間高價收購來的糧食,原本指望著這批糧食能暫時安撫北狄,換取支持,結果竟然雞飛蛋打,還折損了人手,甚至可能留下證據。
這場怒火無法平息,三皇子喘著粗氣,臉越來越紅,這兩年行事越來越不順利,也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
吳卓在一旁說道,「殿下,此事尚有轉圜的餘地,突然殺出來的北狄隊伍如何解釋?比起等著北狄人發難,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說他們是想黑吃黑,對方是北狄人,這一點不容辯駁,他們總需要給我們一個解釋。」
這句話直接點醒了三皇子,這件事出了差錯,的確不應該全部歸結在自己頭上。
明明就是北狄人自己起了爭鬥,如果北狄那邊因為這件事情要找他的麻煩,或者是失信於他,他完全可以將此事直接推過去。
想明白了之後,三皇子漸漸平靜下來,擡頭詢問道,「這件事和謝應疏有關係嗎?」
「殿下。」吳卓恭敬道,「一收到消息就立馬讓人排查了,沒有發現謝應疏參與的痕迹,應該的確是北狄人內鬥,去年年景不好,北狄很缺糧食,就是因為這個起的爭鬥,隻是不知道消息是如何洩露出去的。」
這番話更是讓三皇子的心定了定,稍微澆滅了一些怒火,但同時也讓他更加憋悶。
這一次吃了個大虧,卻連報復的目標都不能明確。
他不能大張旗鼓去剿滅一個北狄人部落,那樣會引起朝中注意,破壞自己的計劃。
就算是報復,那也是北狄人的事,可能他們直接不管了,隻能吃下這個暗虧。
「難道這一次就這麼算了?」三皇子低吼道,顯然咽不下這口氣。
吳卓低聲勸道,「殿下,小不忍則亂大謀,如今朝堂上的局勢已經對我們不利,陛下清醒之後,陳志聯合一眾清流,幾乎日日都在早朝上死諫,已經在逼迫陛下收回兵權……」
「他們敢!」三皇子猛地轉身,眼神兇狠。
「陛下雖然暫時沒有表態,但是如今龍體逐漸好轉,對殿下的依賴也越來越小,再加上到處都是反對的聲音,隻怕……」
後面的話吳卓不太敢說,聲音逐漸低了下去,他知道說出來會引起什麼。
前幾年三皇子依靠鬼醫對皇帝進行控制,再加上他是三個皇子當中最得用的,手上漸漸掌了許多權利。
如今皇帝身體日漸好轉,肯定不會願意看到權利旁落他人,他會逐漸收回去,再加上陳志等人煽風點火,三皇子頭上的確是懸著一把刀。
他最沒有料到的就是鬼醫竟然栽了,明明他的法子那麼有用,可是卻栽在了林蔓蔓一個村姑的手裡。
就是在這個環節出了錯,於是所有的都不順利了。
兵權。
這才是三皇子目前最大的危機!
皇帝身體的好轉,讓他失去最大的靠山,皇帝重新開始審視朝政,對他這個威脅到自己權利的兒子,自然會生出忌憚和不滿。
陳志等人這個時候不停上書,正好戳中皇帝的心思,他會借著這個機會打壓。
他本應該尋求北狄人的支持,誰知道最重要的糧食交易卻出了差錯。
內憂外患之下,三皇子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和焦躁。
他隻覺得頭痛欲裂,心煩意亂,似乎一切事情都失去了掌控。
這種無法掌控事情發展方向的感覺,讓他幾乎發瘋,他擡頭看向旁邊的人,「葯呢,我的葯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