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放人
這下子可算是捅了馬蜂窩了,京城裡的王公貴族,高官富戶,哪家沒有個需要名醫調理的老人?
太醫院的太醫是厲害,但不夠級別,根本沒有辦法請太醫。
而且治病這種事情,有的時候就講究個緣分,明明是差不多的葯,換一個大夫來開,效果就不一樣。
有的老人就服那個大夫的葯,一停了,渾身的毛病都要出來。
偏偏人家最近忙著去申冤,醫館直接都不開了,哪裡還顧得上上門看診。
眼看著家中老人病情加重,各家府邸都開始著急,紛紛派人打探緣由。
三皇子一黨也有不少人受到波及,開始向他進言。
「殿下,此事越鬧越大,不能再這樣強硬下去了,可不能小看這些醫者的影響力,如果任由事情繼續這樣鬧下去,隻怕外地的名醫也要進京,傳揚出去對殿下影響也不好。」
戶部尚書,京營提督,各大官員紛紛勸諫,「如今京城醫者罷診,民怨沸騰,各府頗有微詞,再這樣下去……」
「更何況,陛下也真的是昏迷不醒,太醫院那幫廢物束手無策,陳志和長公主都一口咬定隻有林蔓蔓能救,再這麼拖下去,如果陛下真有個三長兩短,林蔓蔓雖然脫不了幹係,但這罪名可能還要殃及到殿下,到時候就真的不好收場了。」
三皇子臉色鐵青,他想用林蔓蔓來牽制長公主,以此把鬼醫給救出來。
雖然這一次暴露了,以後鬼醫隻能在暗處,但這個人還派得上用場,絕對不能就這麼折在天牢裡。
可誰知道長公主那邊並不著急,反倒是他這邊形勢不容樂觀。
這些人說的話都有道理,他自己也反覆想了很多遍。
這件事錯就錯在他沒有想到薛九針會有這麼大的影響力,林蔓蔓一個村婦,竟然能掀起滔天巨浪。
他感覺自己彷彿被一張無形的大網越纏越緊,進退兩難,殺又不能殺,直接放了又不甘心。
再這麼關下去,皇帝真出點什麼事,朝中那幫跟他敵對的老臣,能把他的骨頭都給啃了。
就在三皇子焦頭爛額,猶豫不決之際,陳閣老再次發動緻命一擊。
他聯合數十位禦史言官,各部侍郎,乃至一位宗室親王,聯名上書,言辭激烈,直指三皇子「因私廢公,罔顧君父,迫害功臣之後,緻使朝野動蕩,民心不安」,要求立刻釋放林蔓蔓,救治陛下,否則將集體跪宮死諫!
大皇子,二皇子怎麼可能錯過這個機會?
借著這個罪名對三皇子進行打擊,一時之間,朝中都在說他要故意害死皇帝。
宮門外,黑壓壓跪了一群以白髮老醫者為首的請願人群,哭聲,喊冤聲震天動地。
而北方又傳來急報,謝應疏暗中培植的勢力遠比他們想象更大,而且分佈極廣,有私下聯絡的方式,不管如何圍堵都無法掃清。
謝應疏的人一直在找那對母子,再這麼下去,可能很快就會被他們找到。
三皇子額頭青筋暴起,內憂外患之下,終於是扛不住了。
不能還沒有進行到最後一步就背上目無君父的名聲,在這種情況下,他隻能放人。
隻不過還是想跟長公主進行一場交易,想讓長公主把鬼醫也給放了。
長公主一臉不解,「那個人可是給父皇下蠱,被當場抓獲的,證據確鑿,如何能放呢?」
三皇子道,「我答應放了林蔓蔓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你不要太過分了。」
「你這話的意思我可有些聽不懂了,林蔓蔓能救父皇,這可是太醫院的陳太醫說的,你放了她,最多能證明你孝心可嘉,可為何要放另一個人?這兩件事有什麼關聯嗎?」
他知道長公主心裡很清楚,此刻也不過是故意為難。
「你不要以為你和陳志勾結的事我不知道,皇姐,你可是個聰明人,大哥,二哥到底能不能當大用,你心裡比我清楚,這時候跟我作對有什麼好處嗎?」
長公主微微一笑,「我隻知道忠君,而君王又是我的父皇,我對父皇上心有什麼錯嗎?」
三皇子道,「人你到底放不放?」
「不放,我沒有放人的理由,這個人謀害父皇,總該等父皇醒來親自處置,我現在放了算怎麼回事?」
三皇子目光陰狠,「你就那麼確信林蔓蔓一定能救父皇?如此袒護,如果父皇在她手裡出了事,皇姐,你的好日子也就到頭了。」
長公主袖中的手微微握緊,當然是有這種可能的,她信任林蔓蔓其實也是在冒險。
可這是如今唯一的辦法,太醫院救不了父皇,她隻能把希望放在林蔓蔓身上。
「這就不用你關心了,我勸你還是早點把人放了,林蔓蔓弒君之罪是你的臆想,並沒有直接的證據,再這麼下去,各地的名醫可都要進京了。」
「算你狠!」三皇子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彷彿已經用盡全身力氣,說完之後轉身就走。
天牢的大門被打開,長公主親自到門口迎接,林蔓蔓終於走了出來。
算算日子,她也被關了六天了,雖然吃喝不愁,但裡面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天牢潮濕陰暗,看不到太陽,必須自己算著日子過。
如果一個人長時間被關在裡面,情緒肯定會出問題的。
好在她可以時不時進空間休養身體,天牢的環境對她來說沒有太大影響。
多日不見太陽,她的臉色還是有點蒼白,但眼神依舊清澈堅定。
長公主道,「你身子怎麼樣?還撐得住嗎?本宮需要你進宮為父皇診治,大殿外,大臣全都在等著。」
一句話就解釋清楚了情況,林蔓蔓必須讓皇帝醒來,而且不能出事,要不然這件事就沒那麼好解決了。
林蔓蔓點頭,沒有絲毫耽擱,立刻跟著長公主的車駕進宮。
寢宮內,皇帝面色黑沉,氣若遊絲,七竅殘留的黑血痕迹觸目驚心。
林蔓蔓診脈之後屏退旁人,隻留了長公主和陳太醫在殿中,但是也不允許他們靠近。
她取了一根銀針,凝神靜氣,看似在用針,其實是催動神識,進入了空間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