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車子開出好遠，南榮念婉才發覺不對勁，這根本不是去醫院的方向。

　　很快，車子便在警察局停下。

　　南榮念婉意外地看向南榮琛，「爸，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

　　她將茫然扮演得淋漓盡緻，一雙與南榮琛對視的眸子裡有緊張，擔憂，惶恐，「難道是媽又犯了什麼事情，你把她送到警察局來了？」

　　南榮琛很沉默，「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南榮念婉不等司機開門，就著急下車，幾乎是快步跑進警察局。

　　有警察攔住她，「女士，你找誰？」

　　南榮念婉急促道：「找商攬月，我找商攬月，她犯了什麼事？」

　　攔住她的警察正是負責調查這件案件的張行，張行聽到商攬月這個名字，便問，「你是她什麼人？」

　　「女兒，我是她女兒，我現在可以見見她嗎？」

　　張行眼中閃過幾分同情，「她沒犯事，你可以去看她，隻是……」

　　張行看南榮念婉明顯不知道商攬月的情況，嘆了口氣，道：「隻是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見我媽需要什麼心理準備？」

　　南榮琛從後面走上前，「去吧，去看看她吧。」

　　此刻南榮念婉露出幾分發覺了什麼的神情，步伐更加急促。

　　張行帶著人去停屍間，宋宜正準備出門查案，看到幾人的背影，宋宜攔住一旁的警察問，「張行去傳喚夏南枝了？」

　　「沒有，你們不是一起查這個案子嗎？他怎麼會私自傳喚嫌疑人。」

　　「那剛剛他帶過去的人是？」

　　「死者家裡來人了。」

　　宋宜視線再次望過去，喃喃，「這樣，好像的背影，我還以為那是夏南枝呢。」

　　來到停屍房，進去前，張行看向南榮念婉，再次提醒，「南榮小姐，你需要做一下心理準備。」

　　南榮念婉的身體已經僵硬了，她站在門口，看著停屍房的幾個大字，大腦一片空白，轉身就走。

　　張行意外地看著她，「南榮小姐？」

　　南榮琛伸手攔她，卻發現她已經淚流滿面。

　　「婉婉？」

　　南榮念婉擡手抹了下大顆大顆墜落的眼淚，苦笑著，「爸，你們別跟我開玩笑了，這一點都不好笑，我來找我媽，你們帶我來停屍間做什麼？我媽又不在這。」

　　南榮琛知道南榮念婉不傻，走到這，她什麼都明白了，隻是不想面對，想逃離。

　　南榮琛攔住南榮念婉，嘆氣，「去看她最後一眼吧。」

　　南榮念婉毅然推開南榮琛的手，「說什麼呢爸？什麼最後一眼，我知道我最近惹你生氣了，你想懲罰我，但也別拿這種事情嚇唬我，我媽活得好好的，怎麼會在這，我們快走吧，我一點不喜歡這裡。」

　　說著話，南榮念婉步伐急促地想要離開。

　　她那無法接受，強撐情緒的樣子，讓南榮琛心疼，但南榮琛還是叫住了她。

　　「婉婉，你媽她已經不在了，你今天如果不去看看她，就沒機會了。」

　　南榮念婉離開的步伐就那樣僵住，好一會她才回頭，淚水更加洶湧地看和南榮琛，「爸，你跟我開玩笑呢，對嗎？」

　　南榮琛嚴肅地搖頭，「我沒有開玩笑。」

　　南榮念婉再次看向停屍房幾個大字，腳下一軟，身上力氣像是被全部抽幹，無法支撐，無法站立。

　　南榮琛對警察道：「開門吧。」

　　張行沉默著打開門。

　　停屍房內冰冷一片，可門一打開，就有一股奇怪的味道飄了出來。

　　南榮念婉知道那是什麼味道。

　　那是皮膚大面積燒焦的味道。

　　南榮念婉站在停屍間門口，她頭一次這樣抗拒進一間房間。

　　其實早就知道了，早就做過心理準備了，可到了這一刻，她一步都邁不出去，耳邊反反覆復響起商攬月那天對她說的話。

　　她說她一定要狠心，一定要不惜一切，一定要拿回屬於她的一切。

　　她反反覆復提醒自己，這都是為了奪回一切，商攬月早就生不如死了，不如就這樣死了，也是解脫。

　　她試圖用這些話減輕內心的負罪感，才有踏進這間房間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