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交代後事
夏南枝在手機上設置了一個倒計時。
倒計時十五天。
清晰地看到時間流逝時,夏南枝隻覺得心驚,再平靜也害怕了。
她的手發抖,心是涼的,身體也是涼的。
無力地躺回病床上,夏南枝閉上眼睛,大概藥物有助眠的效果,夏南枝沉沉地睡去。
可她睡得並不安穩,宛如溺水般的窒息感不斷襲來。
夏南枝微微蜷縮起身子。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陸雋深握著門把手的手頓了頓,視線停留在床上一小塊突起的地方。
緩緩的,他才擡步走過去。
他將腳步聲放得很低,生怕吵醒了床上的人。
床上的人雖是睡著了,但眉頭已經緊緊鎖著,額頭上滿是冷汗,像是在做著什麼可怕的噩夢。
陸雋深呼吸緊了緊,想將人擁入懷中,不過片刻,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吵醒她,她看到他,又該情緒激動了。
陸雋深無奈地垂下眼,坐在一旁,隻握住了她的一隻手,另一手輕輕拍著她手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像哄小孩睡覺似的。
……
翌日一早。
夏南枝醒來時,感覺身上有什麼東西很沉很重地壓著她,還壓在了她的胸口位置,正正好好的,像極了耍流氓。
夏南枝嚇得都要叫人了,視線一轉,就看到陸雋深靠在她的床邊睡著了。
他睡得沉,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夏南枝欲言又止,知道他最近為了她東奔西走,沒有好好休息。
夏南枝呼吸頓了頓,輕輕的嘆息了一聲,沒有吵醒他。
這時醫生和護士進來查房,看著這一幕,夏南枝臉頰一紅,擡手將陸雋深的手挪開了些。
輕微的動作,陸雋深就醒了,意識到昨晚自己在這裡睡著了,他神色默了默,看向夏南枝,「醒了?」
見他醒了,夏南枝冷下臉來,「我不是讓你滾了嗎?還待在這裡做什麼?」
「這就走。」
陸雋深站起身,有些無奈,走出去。
夏南枝淺淺地嘆了口氣,醫生看著他們,邊為夏南枝檢查,邊問,「你們是吵架了嗎?」
「沒有。」
「也是,那位先生對你百依百順,又那麼愛你,怎麼捨得跟你吵架。」一旁護士道,「他每天在外面,連你喝的葯都要過問呢。」
夏南枝抿了抿唇,喃喃,「可我想他回去,他不應該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什麼?」
夏南枝聲音很輕,讓人聽不清。
「沒什麼。」
醫生為夏南枝檢查完,有些沒辦法的皺眉,夏南枝的傷已經在恢復了,問題是身體裡的毒,太棘手了。
醫生叮囑夏南枝好好休息,便出去了。
而陸雋深果然還在外面,沒有走。
醫生和護士都習慣了,主動跟陸雋深講起夏南枝的情況。
男人眉心皺得很深,臉上看不出什麼情緒,但眼神裡的擔心怎麼藏都藏不住。
陸雋深拜託醫生和護士多照顧夏南枝,因為他不能進去。
「先生,找到了。」江則過來,聲音有些激動。
找到許若晴了。
找到許若晴就意味著能找到是誰給夏南枝下毒,就有拿到解藥的可能,夏南枝得救的概率就大了。
「在哪?」
「在一家私人醫院。」
陸雋深眯起眸子。
「不過有人在看守,我們暫時沒進去。」
「先別打草驚蛇。」
找到許若晴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背後的人。
「明白。」
……
許若晴那。
做完手術,許若晴緩緩睜開眼睛,虛弱地動了動唇瓣。
看她醒了,坐在一旁的南榮念婉挑起眉,「你醒了。」
「水……水……水……」許若晴蠕動的唇瓣,艱難地講出幾個字。
南榮念婉擡了下手,便有人上前給許若晴喂水。
喝了水的許若晴感覺自己好多了,眼珠子轉了轉問,「這裡……是哪裡?」
「地獄。」
許若晴扯起唇角,「地獄裡怎麼會遇到南榮大小姐?」
南榮念婉輕笑一聲。
許若晴動了動自己的腿,很沉很重,因為打了石膏,她動不了,看到自己這個情況,許若晴就知道南榮念婉她們沒有放棄她,最後還是救了她。
許若晴也清楚,她們這是怕她落在陸雋深手裡,會供出她們,給她們添麻煩。
「你原本就應該是下地獄的人,讓你多活這麼多天,是本小姐給你的恩賜,但我沒想到你居然這麼沒用,一個中毒受傷的人你都拿她沒辦法,居然還讓她跑了,你自己還暴露了,許若晴,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輸得那麼慘了。」
提起這件事,許若晴情緒突然激動起來,「夏南枝呢?她怎麼樣了?」
「她被救了,陸雋深親自救的她。」
「該死!」許若晴大叫著,「該死的,這個賤人明明這麼該死,卻每次都能讓她逃脫,憑什麼?憑什麼?」
許若晴極其不甘心。
明明是弄死夏南枝最好的機會。
卻偏偏讓她跑了。
「那是你沒用,該死的人是你,你還連累了我和我媽,為了救你,我們都被盯上了。」南榮念婉站起來,憤怒地盯著許若晴。
許若晴咬了咬牙,「我也不想這樣。」
「你就是個沒用的廢物,呵,對了,告訴你個消息,你那廢物父親的判決下來了,是死刑。」
許若晴瞳孔驟然緊縮,雖然早就猜到是這個判決結果,可真正聽到的這一刻,許若晴的情緒還是崩潰了。
她的眼中滿是恨意。
她變成這個樣子,許家變成這個樣子。
都怪夏南枝。
「她什麼時候死?告訴我她什麼時候死?」
南榮念婉施施然坐下,「這可不好說,她現在有最專業的團隊救她,估計還能多活幾天吧,這幾天陸雋深可是都陪在她的身邊,而你呢,變成這個樣子,狼狽地躺在這,連個照顧關心你的人都沒有,你比她可憐多了。」
許若晴咬牙,「我一定!一定會熬到她死的那天。」
南榮念婉輕笑,「我告訴你,你最好讓我看到你的作用,否則我會將你丟出去,你躺在這裡,浪費的是我的錢,我的資源,本小姐從不養無用的人。」
「我知道你想要什麼,你放心,等夏南枝死了,我會幫你。」
南榮念婉站起身,「本小姐沒空在這裡陪你了,你自己好好養傷吧。」
許若晴冰冷的眯起眸子,想到自己的遭遇,她恨不得立刻去殺了夏南枝,可她現在沒那本事,她連動都動不了。
許若晴又氣又恨又無力。
……
孟初是下午趕到南城,來到醫院的。
見到夏南枝,孟初眼淚嘩嘩地掉,「枝枝,你還好嗎?擔心死我了。」
夏南枝輕輕拍著孟初的肩膀,說話的聲音顯得有些無力,「初初,我需要你的幫助,所以我無法欺騙你。」
孟初睜著大大的眼睛,聽到這句話,有不好的預感。
「我沒多少時間了,最好的結果是還有十四天可活。」
孟初懷疑自己聽錯了,睜著眼睛不敢呼吸。
「枝枝,今天不是愚人節,別開玩笑。」孟初手忙腳亂地握住夏南枝的手,看著夏南枝虛弱的臉,連哭都忘了。
「我沒有跟你開玩笑,是真的,抱歉,不能瞞著你,讓你傷心了。」
孟初搖頭,不相信,「我不相信,醫生呢,醫生亂說的是不是,一定是醫生亂說,我們再去找其他的醫生。」
孟初站起來就要去找醫生,卻被夏南枝拉了回來。
「初初,不用了,很多醫生都看了,連專門的解毒師都看了,沒用的。」
孟初眼淚大顆大顆地掉,「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到底是誰給你下的毒。」
夏南枝垂眸,難過地笑出聲。
可笑的是她現在連是誰給她下的毒,她都不知道。
最近發生在她身邊的事情,處處都透著奇怪,就好像暗處有一股很大的勢力,在操縱著一切。
對方在暗,她在明,她不知道對方是誰,所以沒有一點辦法。
可現在這些跟死亡比起來,似乎都沒那麼重要了。
「初初,你別哭了,我想找你幫我一個忙。」
孟初忍不住的掉眼淚,她以為這次來,能和夏南枝一起回帝都的。
可是……她卻說她要死了。
孟初一下子根本無法接受這件事。
「什麼忙,你說,我一定幫你。」
「我的孩子還太小,我不想讓他們知道他們的母親不在了,所以在這段時間裡,我需要你幫我一起錄一些視頻,在我走後,你和陸雋深一起,可以靠著這些視頻告訴孩子,我在國外,暫時無法回來。」
「枝枝……我們不要放棄,不到最後一刻,我們都不要放棄好不好?」
夏南枝點頭,「好,但是有些事情我必須準備起來。」
畢竟商落和謝青梧說得很明確了,她會死。
她抱著希望,也要接受死亡這個結局,做好一切準備。
「你幫我好不好?我就這一點不放心的了。」
孟初哭得亂七八糟的,用力的點頭,「好,好……」
夏南枝輕輕一笑,摸摸她的頭,「別哭了,我也很無奈,但我沒辦法。」
「陸雋深和溟野呢?他們怎麼說?」
「我沒告訴他們我沒救了,我騙了他們。」
孟初詫異地眨了眨眼睛。
夏南枝,「你知道他們兩個的性格的,他們不會放棄救我,可我不想拖累他們兩個,他們一個應該回到帝都,看顧公司,照顧孩子,繼續做他的陸總裁,一個應該回到Y國,過瀟灑肆意的生活。初初,我走後會給你留一億五千萬,雖然那次溫時樾沒要,但若有下次,我希望這筆錢,能讓你徹底擺脫溫家,不受他們的束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