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報官
劉婆子放下針線,想要出去看看熱鬧。
他們逃荒過來,誰家都沒有餘錢,這個時候娶妻的人家可不多。
驢車停在劉家門前,李鐵柱也是頭一回來劉家,他一巴掌打在劉順子的頭上。
「真的是這家?那這也太破了,房頂的茅草也不說修修,都露天了,就這還好意思偷腥?我都替你臊得慌」。
劉順子低垂著眼皮,「爹,是這裡沒錯」。
李鐵柱現在聽到這聲爹就氣不打一處來,又給了劉順子一巴掌,「少跟老子套近乎,今天就算說出花來,你也得給我閨女寫和離書」。
劉順子看到他娘出來了,立馬就有了主心骨,「爹,我不休妻,我一時糊塗罷了,再說了,天底下哪個男人不偷腥,我又沒想過不要桂蓮,我們兩個還有兒子呢,我要是寫了和離書,過兒怎麼辦?」
他現在算是看明白了,李家發達了,再不是從前那個窮嗖嗖的李家。
隻要李桂蓮還在,說不定劉家也能跟著賣魚丸,一塊發財。
李鐵柱想起自己的外孫,剛剛堅定的想法有些動搖。
過兒不同於其他孩子,他不會說話不會走路,沒有爹娘往後可咋活。
「我的兒啊」!劉婆子出來看熱鬧,卻沒想到這熱鬧竟然是自己家。
「別吹了,別吹了,你們這是做什麼?誰把我兒打成這樣?」
嗩吶停下來,看向李小草,「還吹嗎?」
李小草向村裡看了看,有不少人正在朝這邊走,目的已經達到,況且這兩個孩子吹了大半天,腮幫子都疼了吧。
「你們先歇歇吧,一會再吹」。
劉順子見到娘,好像見到救星,「娘,嶽父打我,還要逼我休妻,我與桂蓮感情甚好,我不同意。」
劉婆子這才看到黑著臉的親家,又看了一眼車上的外甥女,心裡便什麼都明白過來。
不過這有什麼,他們家本就是要休妻的,迎娶她外甥女彩霞進門。
「姓李的,我實話告訴你,就算你再如何打人,我們劉家也絕不會再讓李桂蓮進門,隻會生怪胎的怪物,誰敢要」。
劉順子一聽可急壞了,他剛剛都對他娘使了眼色,並且還說了不休妻,他娘怎麼幫倒忙。
「老太婆,現在不是你要不要的問題,你要搞清楚,是你兒子搞破鞋,我們李家要和離」,李小草指了指彩霞。
「對,趕快寫和離說來」,李鐵柱在爭吵的時候反應過來。
過兒早就被劉家扔在逃荒路上,即便不和離,劉家會管嗎?
劉順子又做出這等不要臉的事情,他就算養閨女一輩子,也絕不能讓閨女再回到劉家這種腌臢地。
劉婆子哪裡能同意,和離是要退嫁妝的,當初李桂蓮是帶了一兩嫁妝進門。
這麼些年吃他們家的喝他們家的,還想把銀子要回去,沒門兒!。
「你家閨女隻會生怪物,我們劉家忍了這麼些年才休妻,也算得上仁義,你咋好意思提和離?」
「大傢夥瞧一瞧看一看了,劉順子與表妹勾搭成奸,被我們抓個正著,劉家自己作孽太多,這才報應到劉家孩子身上,他們不但不知錯,反而倒打一耙,劉婆子,你也不怕斷子絕孫」!
李小草仗著自己是小孩,站在驢車上大聲說出原委。
「可不是咋滴,剛剛我們可是親眼看到,兩個人還摞在一塊,嘖嘖,我都不好意思說」,胖大娘便和周圍幾個婆子說起來剛剛看到的一幕。
兩個人衣衫不整又被捆綁著,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咋回事。
劉家之前有個不會走路的孩子,逃荒之後就沒了,誰心裡不跟明鏡似的。
「我說他劉嬸,趕快給人家寫下和離書算了,人家不跟你家計較,隻想和離,你們還有啥不同意的。」
「快寫吧,咱們一個村被人看笑話,往後孩子們都不敢說親」。
劉婆子不是不願和離,隻是,想起要退還一兩銀子她就心疼。
「這是我們家的事,輪不到你們外人插嘴,我們養了李氏六年,這筆賬咋算?」
李鐵柱氣的握拳,他不擅長吵架,可又有一肚子話要講。
「我閨女自從進了你家門,可曾吃過一頓飽飯?一天到晚有幹不完的活,還要被你這個老婆子欺負,你……你太不是人」!
劉婆子掐著腰,李鐵柱吵不過她,她就不信李鐵柱一個大男人敢和她動手。
「放屁,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家欺負她?自從她進門,好吃好喝像菩薩似的供著,她竟連個囫圇個的蛋都不曾下過一個,她如今要離了劉家去攀高枝,咱們不攔著,可是要和離,門都沒有」!
人證物證擺在眼前,劉婆子卻還是不肯鬆口,李小草原本想著,讓劉家人在全村人面前丟丟醜,順利寫下和離書。
眼下劉婆子好像死豬不怕開水燙,實在不行就隻能報官。
這個時代無論是吃喝還是生產力都是落後的,可是唯獨對無媒苟合私通這種事管的最嚴。
「你不答應,自有答應的地方,你不想私了那就隻能公了,大舅,三舅,咱們去衙門報官」。
「啥?」
李鐵柱和李鐵樹兩兄弟同時開口。
他們活了半輩子,還是頭一回聽說報官這種話。
雖然他們外甥女在王爺手下做工,可在他們心裡,衙門和王爺是兩碼事。
他們莊稼人祖祖輩輩都沒進過衙門口。
劉婆子剛剛聽到報官時有些害怕,她同樣是莊稼人,哪有不怕官的。
不過聽到李家兄弟倆同樣害怕,她便不怕了。
「你說報官就報官,你當官老爺那麼閑,會管你的事?」
「官老爺閑不閑,也不是你一個刁民說的算」!
所有人全都看向村口的方向。
一隊官差穿著衙役服,騎著馬朝他們這邊走來。
李小草最先看到的人是趙然。
很快想明白,是趙然去報了官。
「這就是兩個無媒苟合的男女?」問話的官差腰間別著刀,一看就是個領頭人。
「宋捕頭,這兩個人是被當場抓的現行,這些嬸子大娘全都是證人」,趙然回道。
劉婆子雙腿發軟,腳下踉蹌幾步這才站穩。
連忙湊到劉順子跟前低聲問道:「李家什麼時候認識當官的了?」
「娘,我都說了不和離不休妻,你怎麼就聽不懂呢?李家今時不同往日,」劉順子無奈又氣憤。
劉婆子更加聽不懂了。
李氏就像隻小貓似的,任憑她在李氏手臂上大腿根處如何掐,李氏隻默默流淚卻不吭聲。
李家若是真的認識當官的,李氏早就反了天了,還能任她欺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