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高熱昏迷
王大夫捋了捋鬍鬚,語氣篤定:「脈象做不得假,確是催情之葯無疑,隻是這孩子心性端正,硬是把持住了本心,沒有行差踏錯,想來是藥性發作後渾身燥熱,才跑去河裡沖涼,冷熱激撞之下,寒氣入體,這才高熱昏迷。」
話音落下的瞬間,劉氏渾身一震,臉色驟變。
她猛地轉頭,目光直直掃向一旁的她娘和自家大嫂,眼神裡滿是質問。
昨夜的情景瞬間湧上心頭,兩人一前一後,特意端了糖水送到根苗房裡,當時她隻當是她娘老了,知道心疼小輩,此刻細想,處處都透著蹊蹺。
劉氏隻覺得自己像個笑話,昨日夜裡她還感動的流淚。
原來,她娘和大嫂是在做局,設計陷害她的寶貝兒子。
她可就李根苗一個兒,若是兒子有個好歹,她和李鐵栓也就不用活了。
「娘,大嫂,是不是你們?」
劉婆子被女兒看得心頭一虛,下意識別開視線,手腳都有些不自在。
劉家大嫂也垂下眼皮,不敢與劉氏對視,屋中氣氛瞬間僵住。
劉氏壓著心頭的火氣,聲音發顫:「娘,大嫂,昨夜是不是你們二人,給根苗送了糖水?」
劉婆子硬著頭皮咳了一聲,強裝鎮定:「不過是夜裡天悶,想著他讀書辛苦,端碗糖水給他解乏,這有什麼不對?」
「解乏?」劉氏聲調拔高幾分,又氣又急,「如今大夫都說他中了葯!那碗糖水,難不成裡面被你們動了手腳?」
劉家大嫂慌忙開口辯解:「他小姑,你可別亂猜,我們也是一片好意……誰能想到會鬧出這種事。」
「好意?」劉氏眼眶泛紅,看向昏睡不醒的兒子,滿心又悔又怒,「你們打的什麼主意,當真以為我看不明白?為了攀扯親事,竟想出這種齷齪法子!如今根苗人事不省,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往後可如何是好!」
劉婆子見瞞不住,臉色也沉了下來,卻依舊嘴硬。
「我們還不是為了家裡?根苗年紀不小,彩霞那孩子模樣周正又勤快,配他哪裡差了?本想著順水推舟成全二人,哪料到這孩子性子這般執拗,反倒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劉氏望著床上燒得人事不知的兒子,心口又疼又怒,再顧不上半點情面。
她狠狠掃過一旁的親娘和大嫂,還有縮在牆角的侄女彩霞,嗓門陡然拔高。
「真是造孽啊!你們的心咋就這麼狠!」
劉婆子臉上掛不住,梗著脖子道:「我還不是為了家裡好?」
「為家裡好?」劉氏兩眼通紅,指著床上的李根苗,「為家裡好就下藥算計我兒?他是要考舉人的秀才!如今燒成這副模樣,萬一有個長短,咱們誰都別想好過!」
劉家大嫂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忙上前打圓場:「他小姑,事已至此,你先別上火,我們也沒料到會鬧成這樣……」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劉氏厲聲打斷她,目光又落到彩霞身上,見她畏畏縮縮躲在後面,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還有你!大半夜溜進他屋裡,到底安的什麼心思!」
彩霞嚇得身子一縮,頭埋得死死的,半句不敢吭聲。
劉氏轉頭直面劉婆子,語氣又硬又絕:「娘,往日裡我事事都順著你,敬著你,可今兒這事,我絕不能罷休!根苗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他要是真燒壞了身子燒壞了腦子,我也不管什麼母女情分了!」
劉婆子心裡發虛,強撐著問道:「你……你還想咋樣?」
「咋樣?」劉氏咬著牙,一字一句道,「真要是我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就喊來族裡長輩,當著全村人的面把這事抖摟清楚!你們兩個,還有彩霞你,合夥害人,就得給我兒抵命!誰也別想躲!」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靜得嚇人。
劉婆子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劉家大嫂嚇得連連往後退,手足無措。
彩霞更是嚇得肩膀不停發抖。
劉氏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怒火,轉頭看向王大夫,聲音帶著哭腔。
「大夫,求求你行行好,一定要把我娃救過來啊!」
李鐵栓站在門口,把屋裡的話聽得一清二楚,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活了大半輩子,哪能不懂這葯的門道,一想到兒子平白遭這份罪,又受藥性折磨又凍得高熱昏迷,一股火氣直往頭頂沖。
他大步跨進屋裡,瞪著劉婆子,粗聲粗氣地開口:「娘,虧我平日裡還敬重你,你咋能做出這種缺德事?」
劉婆子被他吼得一哆嗦,強裝底氣,「我還不是為了孩子們好,想成全他倆……」
「成全?」李鐵栓大手一揮打斷了劉婆子。
嗓門震得屋裡嗡嗡響,「用下藥這種下三濫的法子,也叫成全?根苗是讀書人,一心要考舉人,你們就這麼毀他前程?」
他指著床上昏睡的兒子,眼眶發紅,「好好一個後生,被折騰得人事不省,渾身燒得滾燙!那葯是什麼東西,咱們都是過來人,心裡能不清楚?你讓他小小年紀受這份罪,夜裡被逼得往冷水河裡跳,你們就不心疼?」
劉氏哭得眼淚止不住,她兒昨夜一定嚇壞了吧。
「娘啊,再如何你也不能動這樣的歪心思,根苗可是你的親外孫。」
劉婆子暗自撇嘴,外孫還有親的,她隻敢腹誹,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不敢說出來。
劉家大嫂連忙上前打圓場:「妹夫,這事是我們考慮不周,你先消消氣……」
「輪不到你說話!」李鐵栓厲聲打斷她,眼神掃過她和一旁發抖的彩霞,「當娘的不教好閨女,大半夜往男人房裡鑽,跟著一起算計人,你們娘倆安沒一個好東西!」
劉家大嫂子一怔,想要當即反駁,看了一眼劉婆子,婆婆都忍住了,她若是發作,可沒人能幫她。
李鐵栓再次看向劉婆子,「我媳婦念著母女情分,處處讓著你,可這事我絕不能忍,根苗要是有半點差池,咱們兩家的親戚情分,從此一刀兩斷!可今天這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他提著拳頭,恨不得一拳捶在劉婆子的頭上,礙於小輩不能對長輩無禮,這才硬生生的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