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賀蘭寧出嫁
賀蘭寧公主奉旨遠嫁大靖和親,沈驚鴻以皇兄之尊,親自送她出城。
城門外遼闊空地上,一排排紅木嫁妝依次列開,一眼望不到盡頭,儀仗旌旗迎風獵獵,紅綢纏滿車轅轎身,華貴奪目。
緊隨其後的是綾羅綢緞,各色上等料子匹匹成垛,色彩斑斕流光溢彩。
除此之外,另有陪嫁侍女、護衛、管事下人數十人,個個衣著整齊精神抖擻。
還有成群的良駒駿馬、牛羊牲畜,列隊隨行,聲勢浩大。
沈驚鴻立在城樓之下,一身玄色錦袍身靜靜望著滿街豐厚嫁妝。
李小草站在沈驚鴻旁邊,目光看著遠處的嫁妝,她瞥了一眼難得嚴肅的沈驚鴻。
「是不是現在已經捨不得妹妹了?」
沈驚鴻看了看她,「若是你肯留下來,孤便沒什麼捨不得的。」
李小草抽了自己的嘴,「我就不該搭理你。」
沈驚鴻輕笑一聲,隻是一聲就再笑不出來了,「我的妹妹去了大靖,你可要好好照顧她,就算是看在我的份上,你也要處處維護她,萬萬不能讓她受委屈。」
他和妹妹自小就沒了母親,皇上的孩子多到數不清,隻有他和妹妹互相惦記取暖。
若不是賀蘭寧執意要去大靖和親,他無論如何都不會答應妹妹遠嫁。
滿街百姓駐足觀望,無不驚嘆這般嫁妝奢華至極,浩浩蕩蕩的送嫁隊伍,一路向大靖京城方向緩緩啟程。
李小草看著馬車動起來,她有些疑惑,按理來說,那樣沉重的箱子,走在土路上肯定會留下深深的車轍印,可打頭的馬走起來卻很輕鬆。
她有心想要問問沈驚鴻,是不是空箱子,可眼下她化身為接親大使,再問這個就不合適了。
嫁妝車動起來了,賀蘭寧公主被侍女攙扶著走向沈驚鴻。
她身著絳紅織金番錦嫁衣,衣身綉滿纏枝海棠與祥雲暗紋,金線勾邊,在日光下熠熠生輝。
頭戴嵌寶珠冠,正中央一顆碩大鴿血紅寶石,周遭環繞一圈圓潤東珠,鬢邊垂落珍珠步搖,隨著步履微微輕顫。
腰間系赤金鏤空玉帶,掛著羊脂玉平安佩,整個人華貴明艷,又帶著少女嬌羞。
走到沈驚鴻面前,她微微屈膝行了北胡公主的離別禮。
沈驚鴻垂眸望著她,素來清冷沉靜的眼底,漫上一層濃濃的不舍。
「蘭兒,此去大靖山長水遠,往後身在異國,便再無北胡皇城自在日子了。」
賀蘭寧垂著眼簾,眉眼間斂著端莊,唇角卻悄悄噙著一絲壓不住的雀躍與期盼。
「皇兄放心,我懂規矩禮數,定守住北胡公主的體面,不給皇兄丟臉。」
「入了大靖宮廷,性子莫再任性驕縱,凡事謹言慎行,收斂鋒芒。」沈驚鴻眸底滿是兄長的牽挂與心疼,「若是在那邊受了半點委屈,悄悄傳信回來,皇兄定會為你做主。」
賀蘭寧心裡早就盼著趕緊啟程去往大靖,一刻都不想耽擱,卻依舊溫順聽話地點頭。
「蘭兒都記在心裡了。吉時已到,儀仗整裝待發,不宜再耽擱啟程時辰。」
沈驚鴻何等心思剔透,一眼便看穿她眼底藏不住的迫不及待,心頭泛起幾分悵然無奈,終是輕輕擡手示意。
「也罷,既心意已決,便一路保重,平安去往大靖。去吧。」
賀蘭寧目光移向李小草,使了個眼神。
李小草覺得這個公主有意思,好像她們很熟似的。
她向沈驚鴻抱拳,「陛下,山高水遠來日方長,咱們後會有期。」
沈驚鴻同樣不舍的看著她,終是嘆息一聲,「孤覺得,咱們緣分未盡……」
李小草轉身就走,多一個字都不想再聽。
送親儀仗浩浩蕩蕩行出北胡皇城,紅綢漫卷長風。
隊伍末尾,李小草一身月白色勁裝騎在馬背上。
她身後不遠,一輛密閉馬車穩穩隨行,裡面坐著阿娜紮的父母與幼妹。
旁邊還有一輛簡陋囚車,木欄森嚴,裡面押著面色灰敗頭髮淩亂不堪的霍詩雨。
一路行來,漸漸靠近大靖與北胡的邊境關隘,再過一程,便能望見大靖前來迎親的使團儀仗。
就在隊伍緩步前行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一騎快馬衝破塵煙,疾風般追了上來。
他身形高大挺拔,肩寬腰窄,一身玄色束腰勁裝,腰間懸著彎刀,墨發以銀冠高束,劍眉星目,輪廓深邃硬朗。
隻是此刻眉眼間滿是焦灼與執拗,風塵僕僕,顯然是一路快馬加鞭追來。
他策馬攔在送親隊伍側前方,勒住馬韁,目光直直落在鳳駕的賀蘭寧身上。
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與不舍:「蘭兒!你當真要就這樣遠嫁大靖?你我自幼相伴長大,我心意如何,你從來都清楚,為何半句不肯給我一個交代,便匆匆和親?」
周遭侍女、宮人皆是一怔,紛紛低頭不敢言語。
賀蘭寧端坐在鳳輦上,一身絳紅織金綉海棠嫁衣,珠冠華貴,眉眼清冷,聽見這話,臉上瞬間掠過一抹厭煩與不耐,連眼神都不願多給他一個。
她微微坐直身子,語氣疏離又冰冷,當眾半點情面不留:「拓烈公子請自重。」
拓烈神色一僵,急聲道:「蘭兒,我們青梅竹馬,情分非比旁人,你何苦這般疏離?我隻求你一句話,願不願意……」
「休要胡言」!
賀蘭寧直接出聲打斷,眉眼間滿是嫌惡,聲音清亮,足以讓周圍人聽清。
「誰與你青梅竹馬?不過是你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罷了。」
拓烈臉色霎時發白,不敢置信地望著她:「蘭兒,你怎能說出這種話?從小到大……」
「往日不過是同在皇城偶爾碰面,客套相交而已。」
賀蘭寧偏過頭,連看都懶得看他,語氣淡漠絕情,「如今我已是大靖和親公主,身份有別,更請你莫再胡亂攀扯,壞我名節,也擾了送親儀仗的吉時。往後前路,你我再無瓜葛,公子請回吧。」
拓烈僵在原地,滿心赤誠被她一盆冷水澆得冰涼,望著她滿身華貴、眉眼疏離的模樣,隻剩滿心苦澀與無力。
「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自打落馬之後,你便與我生分了,蘭兒,那匹馬雖然是我精心挑選,可是你落馬真的隻是意外,並非我刻意,我怎麼忍心讓你受傷,看到你受傷,比我自己受傷還要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