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皇後舊事重提
一眾王妃圍坐一旁,正陪著皇後閑話家常,氣氛看似十分融洽。
進殿請安,李小草帶來的丫鬟隻能留守在門外,她一手牽著一雙兒女緩步踏入殿中。
見她進門,幾位王妃下意識便要起身問好。
眾人心裡都清楚,湘王素來最得陛下器重,湘王府體面非同一般,理應主動示好。
可就在此時,上座的皇後忽然輕輕咳了一聲,聲響不大,卻帶著明顯的警示意味。
那幾位剛欠起身子的王妃動作一頓,彼此對視一眼,識趣地重新落座。
一個個低垂著眼皮,不再主動搭話,殿內氣氛瞬間添了幾分尷尬與疏離。
李小草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明鏡似的,皇後娘娘就是想讓她尷尬,想給她開個下馬威。
她有特許,進宮見帝後可不拜,這個特權不是靠人情關係換來的,而是她的軍功換來的。
當年她理應晉陞三品將軍,可皇上為了堵住悠悠眾口,更是作為皇上的權衡利弊,這才隻給了她一項特權。
既然有這個特權,李小草也不願浪費,她隻站立殿中,對皇後娘娘笑了笑。
「臣妾參見皇後娘娘,娘娘聖安。」
皇後靠向椅背,目光看似淡淡,實則心裡頭有氣卻發不出。
暗怪皇上給了一個什麼破權,李小草見她不拜,她瞧不得李小草的得意勁兒。
即便李小草沒拜,她還是說了一句。
「免禮吧」。
李小草不知道該怎麼免這個禮,隻當是讓她入座的話,便帶著孩子自顧坐在門口的位置。
皇後娘娘心裡翻白眼,臉上卻又不能表露出來。
「今日是皇家家宴,陛下特意準許各家帶上孩子,倒也熱鬧,咱們本就是一家人,是該時常聚聚,多走動走動,否則都要生疏了。」
李小草不接話,帶孩子的又不隻是她一人,剛剛聽白公公說了,各位王妃都有帶自家的孩子,還有帶孫子來的。
周遭眾王妃同樣緘默不語,無人再主動開口,殿裡落針可聞,空氣中暗流湧動。
皇後娘娘眼睛從李小草身上瞟過,「如今湘王妃回宮,這次家宴就是為了迎接湘王一家而備下的。」
這句話說出口,幾位王妃心裡頭有些吃了蒼蠅的感覺。
不過她們心中清楚,皇後娘娘故意說出讓人不舒服的話,目的就是讓她們厭惡湘王妃。
不得不說,皇後娘娘的目的達到了,她們眼下瞧著湘王妃,也不像剛剛那麼順眼了。
皇後娘娘眼角儘是得意,她輕挑眉梢,陰陽怪氣的話還沒說完。
「想當年,陛下年少時,也曾時常提起湘王妃,世事兜轉,如今你倒是成了宮中嬸母。」
提到嬸母,李小草這才擡頭直視皇後娘娘,依舊是禮貌性的微笑。
「皇後娘娘不愧是東宮之主,竟然如此看重血脈親情,我這個做嬸母的深感欣慰。」
皇後娘娘的假笑僵在臉上,這個李小草竟然順桿往上爬,別人聽了這話都要回句「不敢」,偏偏她就敢應承。
反倒讓自己一番敲打落了空。
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壓下心緒,再度開口,話裡話外滿是陰陽。
「倒是個通透人,隻是身份終究不同,如今身居嬸母之位,行事更該謹守規矩,莫要忘了自己的本分才是。」
李小草笑意不改,「娘娘說得極是,臣婦自入王府那日起,便恪守禮教,安分守己,從未敢逾矩半分,皇家規矩森嚴,臣婦自然銘記在心。」
皇後放下茶盞,目光幽幽掃來。
「聽聞湘王如今深得陛下信賴,風頭正盛,你身為王妃,跟著沾光,日子想必過得十分舒心吧?」
皇後娘娘故意說她是沾了王爺的光,想要抹去她自己本身的功勞,意圖打壓,李小草如何看不穿。
此時她也不想為自己邀功,她所做的一切,不是為了皇後,是為了百姓安穩度日,是為了好友蘇景泰分憂,助他在位之時能夠順心順意。
也不枉逃荒路上互相扶持的舊情。
「托陛下與娘娘的福,王府上下安穩度日。」李小草語氣放緩,「王爺一心為國辦事,從不敢依仗恩寵張揚,臣婦也隻願守著家人,安安穩穩度日,不敢奢求旁的。」
這話明著是謙遜,實則點明湘王憑本事受重用,並非恃寵而驕,堵得皇後無話。
皇後臉色又沉了幾分,話鋒再轉,多了幾分試探。
「歲月流轉,一晃多年過去,想來王妃偶爾回想從前,心中就沒有半分感慨嗎?」
周遭王妃們都屏住呼吸,她們哪個不知道,當年若是李小草肯鬆口,如今的皇後之位絕不會是正座上那位。
她們悄悄垂首,不敢摻和二人交鋒。
李小草十分無奈,別說這事過去多年,就算是當年,她也是問心無愧的。
她對當年的蘇景泰絕無半分兒女私情。
她穿過來的時候,就是成年人的靈魂,那個時候蘇景泰還是個未脫稚氣的少年,又是個病秧子,她更多的是同情。
後來蘇景泰舉薦她做了王府的教頭,她和蘇景泰之間的交情漸深,多了幾分感激之情。
人和人之間的交情就是你幫幫我,我幫幫你,互相幫助。
而皇後娘娘卻始終揪著這事不放,哪有點東宮皇後該有的做派。
皇後娘娘看起來是在刁難她,不讓她好過,可是這樣的說法做派,皇上的臉上有光嗎?
李小草不得不接過話茬,否則皇後娘娘還以為她心虛了。
「人生際遇本就各有歸途,緣起緣落也都是定數,如今臣婦家庭和睦,兒女繞膝,心中隻剩安穩滿足,哪有多餘感慨,倒是娘娘身居中宮,統領六宮,日日操勞,才更該多多保重身子。」
別總說些有的沒的自降身價,讓人看了笑話。
她避開了過往糾葛,又順勢將話題引開,若是皇後娘娘聽不出,或者還是不肯罷休,她不介意當眾讓所有人下不來台。
皇後娘娘如何聽不出其中意味。
她被噎,心中一萬個不情願,捏著錦帕的手指微微收緊。
僵持片刻,她終究不願自討沒趣,冷著聲音揮了揮手。
「罷了,宴席時辰將近,不必在此久留,領著孩子去凝暉堂入席吧。」
「臣婦告退。」李小草率先起身,再不願多留片刻。
每一秒鐘對她來說都是折磨。
她牽著孩子從容轉身,步履平穩地走出殿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