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6章 李小草受傷
「啥?你娘讓你嫁給老頭子做填房?她咋想的?這不是推你入火坑嗎?」
衛林還是按捺不住的說出口。
李桂香哭的滿臉都是眼淚,「我娘要是再逼我,我就死給她看!」
衛林聽了這話可是嚇了一跳,原本蹲在一旁靜靜的聽著,卻站起了身。
「我現在就去找你娘說道說道,她就那麼喜歡銀子?她想要多少?我這些年也存了些錢,問問她夠不夠。」
李桂香聞言停止了哭泣,疑惑的仰起頭,「衛叔叔,你?你為啥要給我娘銀子?」
衛林皺著眉,想都沒想就說出口,「你娘不是隻認錢嗎?我起碼比那個老頭子年輕,你嫁給老頭子還不如嫁給我。」
說完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二十五年頭一回紅臉。
「我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想幫幫你。」
他就那樣看著李桂香掉眼淚,一顆心竟瞬間亂了章法。
自小沒爹沒娘,孤身一人在這世上摸爬滾打,連個可以撒嬌訴苦的兄弟姐妹都沒有。
幾時見過這般柔弱的小姑娘,對著自己掏心掏肺地訴委屈。
鼻尖一酸,心口又悶又脹,說不清是疼是軟,還是頭一回被人這般全然依賴的無措。
衛林越想越是臉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那個,王爺在叫我了,我先走了,你若有事儘管找我,至於那個老頭子萬萬不可嫁」。
衛林向門外走了兩步又停下腳步,「我剛剛所言絕非戲言,你娘若是隻認錢,我便把錢給了她,也不用你嫁我,我隻是想幫幫你。」
說完之後逃也似的大步離開。
湘王坐在李家堂屋等著衛林,能明顯感覺自己手心裡的汗,他從未如此局促過。
對於李老漢的詢問,更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老人家年紀大了,他不忍心欺騙,可李楠楓丟了,又不能說出實情,否則李氏和李老漢老兩口哪裡能承受的住。
「你們放心好了,有小草親自跟著絕不會有閃失」。
他將忽悠李氏的話再次說了一遍。
李老漢側頭打量了一眼湘王,眉頭動了動,便沒再追問這個問題。
李小草領著先鋒弓箭營剛紮下營寨,斥候便跌跌撞撞奔來,聲音發顫:
「李將軍!北疆主力遇伏,敵軍繞後截了糧道,我方傷亡慘重!」
話音未落,風沙驟然卷過營寨,吹得帳外旌旗獵獵作響。
李小草攥緊馬鞭,指節泛白。
清澈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懼色,隻剩凜冽戰意。
「整隊,弓箭手列陣,隨我馳援!」
銀甲在昏暗中劃出冷光,她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長弓滿弦,箭無虛發。
可敵軍人數遠超預料,黑壓壓一片如潮水般湧來,箭矢如雨,落在她鎧甲上濺起細碎火星。
一柄長刀直劈而來,避無可避。
李小草咬牙側身,刀刃擦著肩甲劃過,劇痛瞬間蔓延開來,鮮血浸透衣甲。
她悶哼一聲,依舊拉弓射箭,可視線漸漸發沉,體力在飛速流失。
耳邊儘是廝殺聲,她卻莫名想起了那個人。
想起那個隻敢匆匆瞥她一眼,慌忙移開目光的模樣。
想起他說要守在西門關,等她回去。
「不能倒在這裡……」
她撐著最後一絲力氣,卻被敵軍死死圍困,視線漸漸模糊。
西門關。
湘王正站在城樓上眺望北疆方向,心口沒來由一陣劇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臉色驟變,掌心冰涼。
「不好!」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席捲全身,他幾乎是脫口而出:「備馬!點齊精銳,隨我馳援北疆!」
屬下大驚:「王爺!西戎虎視眈眈,您若離關,西門關危矣!」
「危矣也得去!」
湘王聲音發緊,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李小草在北疆,她若有事,我守著這座空城有何用!」
他翻身上馬,鎧甲未卸,長槍在手。
往日裡那個沉穩自持,連多看她一眼都要剋制的湘王,此刻隻剩滿腔不顧一切的瘋魔。
「全速前進,誰敢耽誤,軍法處置!」
馬蹄踏破夜色,他一路狂奔,腦海裡隻有一個念頭。
他還沒來得及對她說一句完整的心意,還沒來得及牽住她的手,還沒來得及,好好看夠那雙清澈的眸子。
小草不能死。
絕不能。
廝殺場上,李小草已力竭半跪在地,長槍撐著身體,鮮血順著指尖滴落。
雖說她不是頭一回親身經歷戰場,可卻是頭一回作為主將帶兵馳援。
不隻是身體上的乏累,心理上承受的壓力遠超於身體。
一陣急促馬蹄聲如驚雷炸響。
熟悉的身影衝破重圍,銀槍橫掃,硬生生擋在她身前。
湘王勒馬轉身,伸手緊緊抱住她下墜的身體,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失而復得的顫抖。
「小草,我來了。」
這一次,他再也沒有移開目光。
眼底是她,心裡是她,連性命,都隻想護著她。
湘王穩穩將李小草扶在身側,長槍一振,寒芒逼退近身敵兵。
他垂眸掃過她滲血的肩甲,喉間發緊:「傷得重不重?」
「不礙事。」李小草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湘王會如天兵一樣突然降臨。
她咬牙撐起身,擡手抹掉臉頰血污,清澈眼眸依舊亮得驚人,「還能戰。」
話音未落,又一隊敵兵合圍而來。
湘王本能將李小草往身後護了半分,卻被她輕輕按住手臂。
「王爺,我是先鋒將軍。」
上了這吃人的戰場,便不再是需要庇護的弱女子。
她話音剛落,彎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出,直取敵軍頭目。
湘王心頭一震,隨即朗聲一笑,眼底再無半分克制,隻剩惺惺相惜的熾熱。
「好!那我便與將軍並肩!」
湘王長槍在前,撕開敵陣缺口。
李小草彎弓在後,箭無虛發。
他為她擋開暗刃,她為他射落追兵。
兵刃相撞,風聲呼嘯,兩人無需多言,一個眼神交匯,便知彼此下一步動向。
箭尖還在顫,劍刃猶帶血,西胡與北胡的追兵一時被硬生生逼退,曠野上隻剩殘騎勒馬的嘶鳴。
湘王攙扶李小草回了營帳,順便將安平村的事講述了一遍。
李小草皺眉,不是因為肩頭的傷,而是因為李桂蘭和劉氏所做的事。
「那是兩條鮮活的生命,她們怎麼忍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