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隻剩下彼此
軍醫剛一進門,藥箱還沒放穩,李小草便下意識擡手,要去解肩頭的衣襟。
大夫眼中本就無男女之別,更何況是箭傷在肩,耽擱不得。
指尖剛觸到衣扣,後領忽然一緊。
力道不算重,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執拗,硬生生將她扯了回去。
李小草一愣,擡眼撞進湘王眼底。
他平日裡素來溫潤,此刻眉峰緊蹙,薄唇抿成一條直線,那雙向來含著淺淡笑意的眼,此刻隻剩驚色與惱意,連耳根都隱隱泛了紅。
「你是女將軍,怎麼能在外人面前……」
他話沒說完,卻字字都砸在分寸上。
軍中糙漢可以不計,可小草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半點肌膚,半分脆弱,都隻能讓他一人看見。
話音落下,他伸手擋在李小草身前,看向軍醫的眼神已然沉了幾分:「葯留下,我來。」
軍醫被他這驟然一喝,當即僵在原地,手裡的藥瓶「噹啷」一聲輕碰藥箱,大氣都不敢喘。
李小草被湘王拽著衣領,身子微微後仰,肩頭的傷口被扯得一疼,她卻顧不上嘶氣,隻怔怔望著湘王。
她見過湘王在皇上面前從容對答,見過他在軍帳中沉穩調兵,卻從沒見過他這般又急又惱。
連耳尖都染得通紅,像被人踩了底線的獸。
「王爺?」李小草下意識喚他一聲,「軍醫面前,不分男女。」
「那是對你而言。」湘王打斷她,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強勢,目光卻軟了一瞬,落在她滲血的肩頭,「對我而言,不行。」
他伸手,輕輕按住她欲解衣襟的手,指腹微微泛涼,不知道是緊張還是心疼李小草的傷口。
力道卻穩得讓人無法掙脫。
「你的傷,我來處理。」
他側過頭,看向早已手足無措的軍醫,聲音恢復了幾分平日的平靜,卻帶著不容置喙。
「葯與繃帶留下,你先出去,沒有我的吩咐,不準進來。」
軍醫哪敢多言,忙不疊放下藥箱,躬身退了出去,臨出門時,還不忘小心翼翼放下門簾。
帳內瞬間安靜下來。
湘王這才鬆了她的衣領,轉而輕輕扶她坐好。
他喉結上下滾動,聲音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局促。
「你是女子,更是……更是我的人,旁人多看一眼,我都不允。」
李小草還沒回過神,就被湘王扶著緩緩坐直。
他動作極輕,生怕扯到李小草肩上的箭傷,眉宇間那點惱意早散了,隻剩下濃得化不開的心疼。
「別動。」他低聲叮囑,聲音比平日裡柔了幾分,帶著不容拒絕的溫柔。
他彎腰打開藥箱,修長的手指拿起乾淨的軟布和傷葯,動作算不上多熟練,每一下都小心翼翼。
李小草看著他垂著的眼睫,心跳莫名亂了一拍。
湘王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目光規矩,隻落在傷口附近。
他輕輕撥開李小草沾了血污的衣料,動作輕得像怕碰碎一件稀世珍寶。
觸到那道滲血的傷口時,他指尖微頓,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
「疼就告訴我。」
湘王先用溫水浸濕軟布,一點點擦去傷口周圍的血漬,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
李小草原本還覺得有些彆扭,可被他這樣小心翼翼地對待,那點不自在竟慢慢化成了一股暖意,順著血脈蔓延全身。
她擡頭,撞進湘王眼底。
平日裡總是溫潤含笑的眼眸,此刻專註得隻容得下她一人,眉頭微蹙,連呼吸都放輕,彷彿他處理的不是一道箭傷,而是世間最珍貴的東西。
上藥時,李小草下意識輕嘶了一聲。
湘王的手立刻頓住,擡頭看她,眼底滿是緊張。
「弄疼你了?」
「沒……」李小草別開臉,耳根悄悄發燙,「一點小傷,不礙事。」
「在你眼裡是小傷,在我這裡不是。」
湘王語氣認真,不帶半分玩笑。
包紮時,他拿起白綾,一圈圈繞上李小草的肩頭。
指腹偶爾不經意擦過她細膩的肌膚,兩人都微微一僵,空氣裡瞬間漫開一層曖昧的熱意。
李小草腳趾頭緊繃,為了緩解尷尬,她率先開口,「我的傷口會不會落下疤痕?若是落了疤一定很醜。」
湘王正低頭收拾藥箱,動作一頓,緩緩擡眼看向她。
方才那點緊繃的強勢早已淡去,眼底隻剩一片溫軟。
他伸手,指背極輕地蹭過包紮妥當的肩頭,動作溫柔得不像話。
「醜?」他低聲重複一遍,目光落在她泛紅的耳尖,聲音輕得像耳語。
「在我這裡,你就算滿身傷痕,也沒有醜字一說。」
李小草心口猛地一跳,慌忙別開眼。
湘王卻不肯放過她,微微俯身,逼得她不得不看向自己。
語氣認真,又帶著幾分獨有的霸道。
「真留了疤,那也是我親手包紮出來的,旁人想看還看不到,隻有我能看,有什麼醜的。」
他指尖輕輕按了按她肩頭那處軟布,聲音放得更柔。
「再說,有我在,定會讓它盡量淡去。」
帳外風聲輕淺,帳內卻靜得能聽見彼此心跳。
李小草被他那一句句直白又滾燙的話撞得心神恍惚,耳尖發燙,連呼吸都亂了節奏。
她偏過頭去,指尖無意識地攥著衣擺,腳趾依舊綳得緊緊的。
湘王望著她泛紅的側臉,喉間輕輕滾動了一下。
他緩緩擡手,指腹輕輕拂過她鬢邊淩亂的碎發,「在怕什麼?」
他聲音低啞,帶著一絲蠱惑,一點點靠近,溫熱的呼吸落在她的額角眉尖。
李小草心頭一顫,下意識擡眼。
四目相對的剎那,所有言語都失了色。
湘王眼底的溫柔心疼和佔有慾,全都清清楚楚,映得她無處可逃。
李小草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下一刻,湘王微微俯身,輕輕捏住她的下巴,力道輕柔卻不容掙脫。
他的唇,帶著微涼的溫度,緩緩覆了上來。
起初隻是極輕極淺的一碰,像羽毛拂過心尖。
李小草渾身一僵,腳趾猛地蜷縮,腦子一片空白,連呼吸都忘了。
直到她微微一顫,湘王才稍稍退開一點,啞聲問:
「怕嗎?」
李小草想說,她不怕,就是有些緊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隻是下意識閉上眼。
得到默許的那一刻,湘王再次低頭,吻輕輕落下。
這一次不再試探,而是溫柔而鄭重的覆住她的唇,帶著壓抑許久的珍視與滾燙,一點點深入。
帳內暖意翻湧,曖昧纏纏綿綿,將兩人緊緊裹住。
風聲停了,呼吸亂了,世間萬物,都隻剩下彼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