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再無音訊
李小草打算去一趟兵部打探消息,王爺已經走了月餘,連封信都沒送回來過。
她不是矯情的人,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王爺就算再忙,抽空寫信的時間還是有的,這日子必有蹊蹺。
她又擔心她娘不讓出門,隻能想個理由。
「娘,我去看一看桂香姐。」
李氏點點頭,「成,娘和你一起去,我也好些日子沒見到桂香了。」
李小草就是為了避開她娘,又不是真的去看李桂香。
她娘要是跟著,不就露餡兒了。
「娘,衛林還在治病,你就當做不知情,你若是去了,桂香姐也不好意思當著你的面兒說太多。」
李氏有些無奈,「你們這些孩子也不知道咋想的,我是她小姑,有啥話還不能當著我的面兒說,我是過來人,有啥不懂的。」
「正是因為你懂,所以桂香姐才會不好意思,我就不一樣了,我們是平輩,更像是朋友。」李小草嘴上說著話,心裡還在想著兵部的事。
不知道兵部的人會不會告訴她實情。
李氏沒再攔著,隻囑咐兩個丫鬟仔細服侍著。
李小草挺著孕肚上了馬車。
兵部門前青石闆被車馬碾得發亮,朱紅大門緊閉,兩側甲士持戈而立。
李小草挺著九個月的沉重身孕,步履艱難地站在階下,一身端莊王妃服飾,臉色卻蒼白得厲害。
她仰頭望著那森嚴府門,強撐著身子求見兵部尚書,也就是湘王的外祖。
可從門房到屬官,人人神色躲閃,要麼推說尚書公務繁忙不得見,要麼含糊其辭,半句北疆戰事、半句湘王行蹤都不肯透露。
她一遍遍追問,得到的隻有推諉與沉默。
李小草心裡咯噔一下。
從前白家瞧不上她,推託不見,她還能理解。
可如今她與湘王拜過天地入了族譜,腹中更是懷著白家的重孫,白尚書早把她認作自家人。
平日裡還時常派人送補品藥材過來。
今日這般層層推諉避而不見,這裡面是皮褲套棉褲必定有緣故。
能讓一向疼惜外孫的白尚書如此諱莫如深,能讓整個兵部上下三緘其口,那緣故,隻會是她最不敢去想的那一種。
沒有答案就是最好的答案,這個兵部也不必去了。
李小草重新上了馬車,直接去了皇宮。
蘇景泰聽聞李小草來了,手中的毛筆不小心掉落,桌上的文案砸下一大片墨跡。
「胡公公,你快去,帶著人接小草進來,擡朕的龍輦去。」
李小草有孕在身,那條路可不短,他擔心累到李小草。
李小草看到胡公公,連忙向前迎了兩步,「胡爺爺,許久不見,您老還是這麼硬朗。」
說是硬朗,李小草心頭髮酸,胡公公的身子明顯佝僂了,可不比當年逃荒時的精神頭。
胡公公依舊笑呵呵的,「小草啊,你都是要當娘的人了,胡爺爺替你高興,皇上更是擔心王妃,特意讓老奴來接王妃進去。」
李小草看了一眼皇上的龍輦,她搖頭拒絕。
胡公公隻當她是為了避嫌不肯坐,也就沒再勉強,陪著李小草去了禦書房。
蘇景泰早就坐不住了,在禦書房門前來回踱步,在看到身影時,又跑回去坐好。
李小草腳步極快,若是隻看背影,完全看不出來是有孕在身的人。
進了禦書房,李小草擠出一個笑。
「臣妾,參見皇上。」
蘇景泰故作鎮定,「何須如此多禮,快快賜座。」
李小草從容坐下來,「皇上,咱們君臣多年,又是自幼相熟,臣有話就直說了。」
蘇景泰笑了笑,「你還是這麼直接,從來都不拐彎抹角,這裡並無外人,小草有話隻說便是。」
既然稱呼她小草,此時便是朋友關係,李小草放鬆了一些。
「王爺離京已經有三十一日,這三十一日竟然連個消息都沒有,你能不能告訴我,王爺是不是出事了。」
蘇景泰原本笑著的臉明顯僵硬了,不過很快又恢復正常。
「怎麼可能,皇叔足智多謀,他隻是不想你擔心,這才沒有消息,沒有消息才是最好的消息。」
李小草緊緊盯著蘇景泰的臉,「是嗎?蘇少爺,你從小就不會說謊,一說謊,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蘇景泰更加心虛了,他的這些小毛病,始終逃不過李小草的眼睛。
他不說話,算是默認。
李小草強忍著心裡頭的酸澀。
「你我君臣多年,北疆究竟發生了什麼?你如實告訴我。」
蘇景泰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隻剩一片複雜難辨的愧疚與慌亂,良久,才啞著嗓子擠出一句。
「大軍在漠北遇伏,主力潰散,戰報傳回來的時候,隻說皇叔親率輕騎斷後,之後……便再無音訊。」
「無音訊……」李小草重複了一遍,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力氣,「是死,是活?」
「至今……下落不明。」蘇景泰聲音哽咽。
帶兵的人是他最親近的皇叔,而那些士兵全都是大靖的兒郎們,他得知這個消息時,三天三夜都沒合眼。
這句話落下,李小草眼前一黑,緊緊抓著座椅的把手。
兵部推諉,白家沉默,原來不是軍務不便外洩,是所有人都知道,湘王出事了,唯獨把她這個身懷六甲等他歸來的王妃,蒙在鼓裡。
李小草這些日子早有心理準備。
心裡頭憋悶喘不過氣,卻十分冷靜,她早就預備了兩個方案。
如今得到確切的答覆,她便說出自己的打算。
「北疆一事刻不容緩,皇上可曾派兵增援?」
蘇景泰皺著眉點頭,「這次由衛林帶兵前往北疆增援,今日傍晚出發。」
李小草慶幸自己來的及時。
她緩緩站起身,「臣!李小草,請求出戰!望皇上看在相識多年的份上,準許臣前往北疆!」
提出相識多年的情分,這就是不讓他拒絕,蘇景泰的心揪起來,他目光落在李小草高高隆起的腹部。
他如何忍心。
先不說他和李小草自幼相識的情分,就說皇叔為了他為了整個大靖付出多少精力,如今皇叔生死未蔔,李小草腹中是皇叔唯一血脈。
「小草……若是平時,你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朕絕無二話,可是你……」

